第76章 布價應驗
趙秋娘當天下午就回來了，臉色有點白。
「念念，你說得對，裕豐號前天夜裡走了兩船貨，碼頭那邊有人親眼見著了，說是蓋著油布的麻袋，十幾袋一捆，走的是北線水路。」
蘇念念坐在柴棚的草蓆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帶話來的那個人可靠嗎？」
「他在碼頭扛了十年貨，認識出貨的船夫，貨走了他們空了兩天工，怨氣大，不會亂說。」
蘇念念沉了沉。
走北線水路，出鎮子之後沿臨水河向上，過兩個渡口可以走山道接官路，往北走四五天能到雁門關外的幾個屯鎮。
這條路，跟她要走的方向重了。
蘇念念：(˘̩̩ε˘̩ƪ)裕豐號的糧，流進了北邊誰的口袋？
她沒有把這個念頭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嬸子，這件事你知道我知道，別跟第三個人提。」
「我曉得。」
趙秋娘搓了搓手，坐到草蓆邊上。
「念，你打聽這個，是因為你爹的事嗎？」
蘇念念沒有正面答，只是說。
「嬸子，北邊的事我遲早要去查，但查之前我得先把臨水鎮這邊的事理清，省得拖後腿。」
趙秋娘低下頭，手指捻著腰間的布帶。
「我也要往北走，我兒子失散的方向就是往北，念……你們走的時候，能帶上我嗎？」
柴棚外的院子裡，蘇安正蹲在地上用樹枝畫格子教小黑跳格子，小黑不按規矩來，把格子直接踩過去，蘇安氣得叉腰訓它。
蘇念念側過臉看了蘇安一眼，再看向趙秋娘。
「嬸子，你跟我們走，苦頭不比現在少，而且往北走不安全，有追兵有山匪有官道盤查。」
「我不怕。」
「你兒子說不定不在北邊。」
趙秋娘的手攥緊了布帶。
「我知道，但我往北走總比在這兒等死強，我是死過了的人，沒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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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看著她，看了好幾息。
「嬸子，有三條規矩，你要先答應我。」
趙秋娘把脊背坐直了。
「你說。」
「第一，路上有事聽我的，不能擅自行動。第二，不能因為找兒子的事拖慢行程，我有自己要去的地方，等不了。第三，我不問你的事，你也別追著問我的事，我說能說的，不說的不用你問。」
趙秋娘聽完，把腰間的布帶又捻了兩圈，然後抬起頭，眼神很穩。
「我答應。」
蘇念念：(˘•ω•˘)好，說話的時候沒打磕巴，不是臨時湊答案。
「行，那就先把臨水鎮的事了了，再走。」
趙秋娘嗯了一聲，肩膀松下來一分。
傍晚柳掌柜來後院算帳，路過柴棚門口停了一腳，沖裡面喊了一聲。
「念念，有事跟你說。」
蘇念念出來，跟他走到院子角落。
柳掌柜把聲音壓到剛好兩人聽見。
「今天南街糧鋪那邊有動靜，裕豐號的人在各攤販那邊轉了一圈，問有沒有攤子自己進糧不走他們渠道的。」
蘇念念：(눈‸눈)查糧源。
「他們查出什麼了嗎？」
「沒有，你那邊糙米名義上走的是我柳記的帳，他們找不到由頭。」
柳掌柜頓了一頓。
「但我估計用不了幾天，劉三虎那邊就會來收第一次保護費，到時候你給還是不給，想清楚了。」
蘇念念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在院子裡慢慢走了兩步。
「掌柜的，劉三虎收保護費，這些錢最後進誰的帳？」
柳掌柜的眼神動了一下。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想知道糧行的錢和保護費的錢是不是走同一個方向。」
柳掌柜沉默了比較長的時間，風把院子裡的一片枯葉吹起來，轉了個圈落到水缸邊。
「念念，你這孩子，問的這些話不是一個擺粥攤的孩子該問的。」
蘇念念抬起臉看著他。
「那我不是在擺粥攤，我是在找我爹。」
柳掌柜閉了一下眼，睜開的時候嘆了口氣。
「我幫你打聽，但你得答應我，查到了什麼，別一個人衝上去，先跟我說。」
「好。」
柳掌柜點了點頭，往正屋走去了。
蘇念念站在院子裡，把今天的幾件事在腦子裡排了一排。
裕豐號查糧源，劉三虎要來收費，北線水路走了船貨，柳掌柜答應幫她打聽錢的去向。
每一根線都在繃，還沒有一根斷，但快了。
蘇安從柴棚里跑出來，撲到她身上。
「姐，餓了。」
「就知道餓。」
「安練棍子消耗大。」
蘇念念：(ᵔᴗᵔ˶)這個理由倒是充分。
她牽著蘇安往柴棚走，腦子裡壓著的那根線還在轉，轉到了那個昨天出現在後院的藏青色身影上。
北邊來的，過路。
柳掌柜說不要湊近，卻沒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蘇念念把這件事往更深的地方壓了壓，等它自己浮出來那天再說。
「念念，你說得對，裕豐號前天夜裡走了兩船貨，碼頭那邊有人親眼見著了，說是蓋著油布的麻袋，十幾袋一捆，走的是北線水路。」
蘇念念坐在柴棚的草蓆上，兩隻手搭在膝蓋上。
「帶話來的那個人可靠嗎？」
「他在碼頭扛了十年貨，認識出貨的船夫，貨走了他們空了兩天工，怨氣大，不會亂說。」
蘇念念沉了沉。
走北線水路，出鎮子之後沿臨水河向上，過兩個渡口可以走山道接官路，往北走四五天能到雁門關外的幾個屯鎮。
這條路，跟她要走的方向重了。
蘇念念：(˘̩̩ε˘̩ƪ)裕豐號的糧，流進了北邊誰的口袋？
她沒有把這個念頭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嬸子，這件事你知道我知道，別跟第三個人提。」
「我曉得。」
趙秋娘搓了搓手，坐到草蓆邊上。
「念，你打聽這個，是因為你爹的事嗎？」
蘇念念沒有正面答，只是說。
「嬸子，北邊的事我遲早要去查，但查之前我得先把臨水鎮這邊的事理清，省得拖後腿。」
趙秋娘低下頭，手指捻著腰間的布帶。
「我也要往北走，我兒子失散的方向就是往北，念……你們走的時候，能帶上我嗎？」
柴棚外的院子裡，蘇安正蹲在地上用樹枝畫格子教小黑跳格子，小黑不按規矩來，把格子直接踩過去，蘇安氣得叉腰訓它。
蘇念念側過臉看了蘇安一眼，再看向趙秋娘。
「嬸子，你跟我們走，苦頭不比現在少，而且往北走不安全，有追兵有山匪有官道盤查。」
「我不怕。」
「你兒子說不定不在北邊。」
趙秋娘的手攥緊了布帶。
「我知道，但我往北走總比在這兒等死強，我是死過了的人，沒什麼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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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看著她，看了好幾息。
「嬸子，有三條規矩，你要先答應我。」
趙秋娘把脊背坐直了。
「你說。」
「第一，路上有事聽我的，不能擅自行動。第二，不能因為找兒子的事拖慢行程，我有自己要去的地方，等不了。第三，我不問你的事，你也別追著問我的事，我說能說的，不說的不用你問。」
趙秋娘聽完，把腰間的布帶又捻了兩圈，然後抬起頭，眼神很穩。
「我答應。」
蘇念念：(˘•ω•˘)好，說話的時候沒打磕巴，不是臨時湊答案。
「行，那就先把臨水鎮的事了了，再走。」
趙秋娘嗯了一聲，肩膀松下來一分。
傍晚柳掌柜來後院算帳，路過柴棚門口停了一腳，沖裡面喊了一聲。
「念念，有事跟你說。」
蘇念念出來，跟他走到院子角落。
柳掌柜把聲音壓到剛好兩人聽見。
「今天南街糧鋪那邊有動靜，裕豐號的人在各攤販那邊轉了一圈，問有沒有攤子自己進糧不走他們渠道的。」
蘇念念：(눈‸눈)查糧源。
「他們查出什麼了嗎？」
「沒有，你那邊糙米名義上走的是我柳記的帳，他們找不到由頭。」
柳掌柜頓了一頓。
「但我估計用不了幾天，劉三虎那邊就會來收第一次保護費，到時候你給還是不給，想清楚了。」
蘇念念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在院子裡慢慢走了兩步。
「掌柜的，劉三虎收保護費，這些錢最後進誰的帳？」
柳掌柜的眼神動了一下。
「你問這個幹什麼？」
「我想知道糧行的錢和保護費的錢是不是走同一個方向。」
柳掌柜沉默了比較長的時間，風把院子裡的一片枯葉吹起來，轉了個圈落到水缸邊。
「念念，你這孩子，問的這些話不是一個擺粥攤的孩子該問的。」
蘇念念抬起臉看著他。
「那我不是在擺粥攤，我是在找我爹。」
柳掌柜閉了一下眼，睜開的時候嘆了口氣。
「我幫你打聽，但你得答應我，查到了什麼，別一個人衝上去，先跟我說。」
「好。」
柳掌柜點了點頭，往正屋走去了。
蘇念念站在院子裡，把今天的幾件事在腦子裡排了一排。
裕豐號查糧源，劉三虎要來收費，北線水路走了船貨，柳掌柜答應幫她打聽錢的去向。
每一根線都在繃，還沒有一根斷，但快了。
蘇安從柴棚里跑出來，撲到她身上。
「姐，餓了。」
「就知道餓。」
「安練棍子消耗大。」
蘇念念：(ᵔᴗᵔ˶)這個理由倒是充分。
她牽著蘇安往柴棚走，腦子裡壓著的那根線還在轉，轉到了那個昨天出現在後院的藏青色身影上。
北邊來的，過路。
柳掌柜說不要湊近，卻沒說他是好人還是壞人。
蘇念念把這件事往更深的地方壓了壓，等它自己浮出來那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