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安學喊人
「姐姐，那個胖子又來了。」
蘇安蹲在攤子旁邊的石頭上，手裡攥著一根短木棍，下巴朝街對面努了努。
三個街童從賣鹹菜的鋪子後面繞了出來，領頭的是個胖墩墩的男孩，比蘇安大兩歲左右，手裡拎著根草繩甩來甩去。
蘇念正在給腳夫盛粥，頭也沒抬。
「他來幹什麼？」
「偷餅。」
蘇安把木棍換了個手攥著，腿繃得緊緊的，小臉上寫滿了緊張。
前兩天這幾個街童就來過一次，趁趙秋娘彎腰添柴的時候從鍋沿上順走了兩塊餅，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安追了兩步沒追上，氣得眼眶都紅了。
蘇念念當時沒追，也沒讓蘇安哭，只是拉著他坐下來說了一句話。
「安，下回他們再來，你不用追，你喊。」
蘇安：(•̥̥‸•̥̥̥̥)可是安不會打他們。
「不用打，喊比打管用。你記著這幾個字就行。」
蘇念念在他耳朵邊教了三遍。
現在那胖小子又來了。
趙秋娘今天蹲在爐子後面揉面，背對著街面，沒看見。
胖小子帶著兩個跟班靠過來了，繞到攤子側面，眼睛盯著鍋邊貼著的三塊餅。
他伸手夠過去了。
蘇安站起來，木棍往地上一頓，聲音尖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偷餅的又來了！就是他，胖墩的，穿藍褂子，上回偷了我家兩塊餅沒給錢！」
蘇安：(ꐦ`Д´ꐦ)
幾個正蹲在樹根底下喝粥的腳夫齊刷刷抬頭。
胖小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臉漲得通紅。
「誰……誰偷了，我就是看！」
蘇安不依不饒，棍子指著他。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你上回也說看，看完餅就沒了，我姐姐都看見了！」
旁邊的腳夫里有個認得胖小子的，站起來沖街對面吼了一嗓子。
「老孫家的，你家小子又來偷人攤上東西了，再不管我替你教了！」
一個系圍裙的婦人從鹹菜鋪子裡衝出來，臉上的表情又怒又窘，跑過來揪住胖小子的耳朵就往回拽。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讓你在家待著你偏出來丟人，回去我打斷你的腿。」
胖小子被拽著耳朵哇叫，兩個跟班早跑得沒影了。
蘇安攥著木棍站在原地，兩條腿還在抖，但嘴巴抿得緊的，沒哭。
蘇念念放下粥勺走過來，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做得好。」
蘇安抬頭看她，眼睛裡全是亮的。
「姐姐，安沒哭！」
「沒哭，安厲害。」
蘇念念：(´꒳`)這孩子膽子練出來了，一次不夠，以後還得練。
趙秋娘從爐子後面轉過來，手上還沾著麵粉，看著蘇安手裡那根棍子，嘴巴張了張。
「念念，安手裡那棍子是你給他的？」
「嗯。」
「他才三歲，拿棍子能幹什麼？」
蘇念把蘇安的棍子正了正握姿。
「不是讓他打人，是讓他不怕。手裡有東西攥著，站得就穩。」
趙秋娘看著姐弟倆的背影，嘆了口氣沒再說。
午後收了攤，蘇念帶蘇安去柳記後院的牆根底下，教他幾個最簡單的動作。
棍子橫著擋，護住臉和肚子。
有人撲過來就往後退，邊退邊喊。
實在退不了就朝對方膝蓋下面戳。
蘇安學得認真，一板一眼跟著比劃。
他力氣小，姿勢也不對，但學了七八遍之後至少不會把棍子甩飛了。
「姐，安以後能保護姐姐嗎？」
「等你長高了就能了。」
「那安快點長高。」
蘇安舉著棍子往空氣里戳了兩下，小臉上全是汗。
蘇念念遞了塊餅給他，讓坐在台階上歇著。
趙秋娘端著水過來，看了一會兒，蹲到蘇念念旁邊低聲說。
「念念，路上的事我不多問，但這孩子這么小就要學打人……你們以前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蘇念接過水碗喝了一口。
「嬸子，我和安安能走到這兒，靠的不是有人護著，是自己知道跑。」
趙秋娘聽完，沒再說話，把水桶擱到台階下面，低頭看著蘇安戳棍子的側臉。
蘇安練了一會兒累了，把棍子往地上一插，跑過來靠在蘇念念身上。
「姐，安餓了。」
「剛吃了塊餅。」
「那塊小，安還餓。」
蘇念念：(˘³˘)♡這個小餓鬼，肚子就是個無底洞。
她摸出最後一塊雜糧餅遞給他，蘇安接過去大咬一口，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兩隻眼睛眯成了縫。
夕陽從柳記後院的土牆頂上斜進來，把院子裡的幾根柴火照出長長的影子。
蘇安捧著餅轉了一圈，腳步踩在影子上跳來跳去，銅鈴叮噹響，小黑跟著他蹦躂。
趙秋娘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緊繃慢慢鬆了一點。
就在這時候，柴棚旁邊傳來一聲悶響。
蘇安練棍子沒收住勁，棍子甩出去斜斜飛了出去，正好打在一雙錦靴的靴面上。
院子裡的人全愣了。
錦靴的主人是個少年，十三四歲的樣子，一身藏青色短打，腰間繫著素色布帶，站在後院門口，腳邊蹲著兩個隨從打扮的人。
那根棍子落在他錦靴旁邊，滾了兩圈停住了。
隨從里個子高些的已經站起來，臉色沉了下去。
少年抬手攔住了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靴面，再抬起頭來，視線落在蘇安身上。
蘇安整個人石化在原地，棍子還沒收手，嘴裡的餅也忘了嚼。
蘇安：(ﾟДﾟ；)完了完了完了，打到人了。
「對不起對不起，安不是故意的，棍子飛出去了，沒傷到吧？」
蘇安把剩半塊餅往趙秋娘手裡一塞，跑過去把棍子撿起來，抱在胸口，拿兩隻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少年。
少年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蘇念念已經站起來了，把蘇安往身後帶了一步。
「這位公子，我弟弟練棍子沒控住，棍子蹭到你靴子了，對不住，我們賠。」
少年的視線從蘇安身上移到蘇念念臉上，停了停。
「賠什麼？」
「靴子若是髒了或者破了，我們認。」
少年彎腰撿起地上那根棍子，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遞還給蘇安。
「練棍子，虎口要貼住這裡，不然握不穩。」
他指了指棍子末端的位置。
蘇安伸手接過來，照著他說的換了個握法，舉起來試了試，還真穩了不少。
蘇安：(☆ω☆)咦，真的不飛了。
「謝謝公子！」
少年沒有笑，只是點了一下頭，轉身往柳記正屋方向走。
走到一半他頓了一下，沒回頭，聲音不大，扔出來一句話。
「你那棍子太細了，扛不住力。」
蘇念念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眼。
錦靴，素帶，隨從兩個，不像鎮上本地人的打扮，也不像跑商隊的。
身上沒有佩刀，走路的時候右肩比左肩沉，腰背撐得直，那是常年扎馬步的人才有的站姿。
蘇念念：(눈_눈)練過武的少年，帶隨從，出現在柳記後院。
她回過頭來，柳掌柜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倉房門口了，沖她點了點頭，意思是認識，沒事。
蘇念念這才收回視線，拍了拍蘇安的腦袋。
「安，以後練棍子朝牆根練，別朝門口練。」
蘇安用力點頭。
「安記住了，朝牆。」
蘇安蹲在攤子旁邊的石頭上，手裡攥著一根短木棍，下巴朝街對面努了努。
三個街童從賣鹹菜的鋪子後面繞了出來，領頭的是個胖墩墩的男孩，比蘇安大兩歲左右，手裡拎著根草繩甩來甩去。
蘇念正在給腳夫盛粥，頭也沒抬。
「他來幹什麼？」
「偷餅。」
蘇安把木棍換了個手攥著，腿繃得緊緊的，小臉上寫滿了緊張。
前兩天這幾個街童就來過一次，趁趙秋娘彎腰添柴的時候從鍋沿上順走了兩塊餅，跑得比兔子還快。
蘇安追了兩步沒追上，氣得眼眶都紅了。
蘇念念當時沒追，也沒讓蘇安哭，只是拉著他坐下來說了一句話。
「安，下回他們再來，你不用追，你喊。」
蘇安：(•̥̥‸•̥̥̥̥)可是安不會打他們。
「不用打，喊比打管用。你記著這幾個字就行。」
蘇念念在他耳朵邊教了三遍。
現在那胖小子又來了。
趙秋娘今天蹲在爐子後面揉面，背對著街面，沒看見。
胖小子帶著兩個跟班靠過來了，繞到攤子側面，眼睛盯著鍋邊貼著的三塊餅。
他伸手夠過去了。
蘇安站起來，木棍往地上一頓，聲音尖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偷餅的又來了！就是他，胖墩的，穿藍褂子，上回偷了我家兩塊餅沒給錢！」
蘇安：(ꐦ`Д´ꐦ)
幾個正蹲在樹根底下喝粥的腳夫齊刷刷抬頭。
胖小子的手停在半空中，臉漲得通紅。
「誰……誰偷了，我就是看！」
蘇安不依不饒，棍子指著他。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你上回也說看，看完餅就沒了，我姐姐都看見了！」
旁邊的腳夫里有個認得胖小子的，站起來沖街對面吼了一嗓子。
「老孫家的，你家小子又來偷人攤上東西了，再不管我替你教了！」
一個系圍裙的婦人從鹹菜鋪子裡衝出來，臉上的表情又怒又窘，跑過來揪住胖小子的耳朵就往回拽。
「你個不爭氣的東西，讓你在家待著你偏出來丟人，回去我打斷你的腿。」
胖小子被拽著耳朵哇叫，兩個跟班早跑得沒影了。
蘇安攥著木棍站在原地，兩條腿還在抖，但嘴巴抿得緊的，沒哭。
蘇念念放下粥勺走過來，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
「行了，做得好。」
蘇安抬頭看她，眼睛裡全是亮的。
「姐姐，安沒哭！」
「沒哭，安厲害。」
蘇念念：(´꒳`)這孩子膽子練出來了，一次不夠，以後還得練。
趙秋娘從爐子後面轉過來，手上還沾著麵粉，看著蘇安手裡那根棍子，嘴巴張了張。
「念念，安手裡那棍子是你給他的？」
「嗯。」
「他才三歲，拿棍子能幹什麼？」
蘇念把蘇安的棍子正了正握姿。
「不是讓他打人，是讓他不怕。手裡有東西攥著，站得就穩。」
趙秋娘看著姐弟倆的背影，嘆了口氣沒再說。
午後收了攤，蘇念帶蘇安去柳記後院的牆根底下，教他幾個最簡單的動作。
棍子橫著擋，護住臉和肚子。
有人撲過來就往後退，邊退邊喊。
實在退不了就朝對方膝蓋下面戳。
蘇安學得認真，一板一眼跟著比劃。
他力氣小，姿勢也不對，但學了七八遍之後至少不會把棍子甩飛了。
「姐，安以後能保護姐姐嗎？」
「等你長高了就能了。」
「那安快點長高。」
蘇安舉著棍子往空氣里戳了兩下，小臉上全是汗。
蘇念念遞了塊餅給他，讓坐在台階上歇著。
趙秋娘端著水過來，看了一會兒，蹲到蘇念念旁邊低聲說。
「念念，路上的事我不多問，但這孩子這么小就要學打人……你們以前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蘇念接過水碗喝了一口。
「嬸子，我和安安能走到這兒，靠的不是有人護著，是自己知道跑。」
趙秋娘聽完，沒再說話，把水桶擱到台階下面，低頭看著蘇安戳棍子的側臉。
蘇安練了一會兒累了，把棍子往地上一插，跑過來靠在蘇念念身上。
「姐，安餓了。」
「剛吃了塊餅。」
「那塊小，安還餓。」
蘇念念：(˘³˘)♡這個小餓鬼，肚子就是個無底洞。
她摸出最後一塊雜糧餅遞給他，蘇安接過去大咬一口，嚼得腮幫子鼓鼓的，兩隻眼睛眯成了縫。
夕陽從柳記後院的土牆頂上斜進來，把院子裡的幾根柴火照出長長的影子。
蘇安捧著餅轉了一圈，腳步踩在影子上跳來跳去，銅鈴叮噹響，小黑跟著他蹦躂。
趙秋娘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緊繃慢慢鬆了一點。
就在這時候，柴棚旁邊傳來一聲悶響。
蘇安練棍子沒收住勁，棍子甩出去斜斜飛了出去，正好打在一雙錦靴的靴面上。
院子裡的人全愣了。
錦靴的主人是個少年，十三四歲的樣子，一身藏青色短打，腰間繫著素色布帶，站在後院門口，腳邊蹲著兩個隨從打扮的人。
那根棍子落在他錦靴旁邊，滾了兩圈停住了。
隨從里個子高些的已經站起來，臉色沉了下去。
少年抬手攔住了他。
他低頭看了一眼靴面，再抬起頭來，視線落在蘇安身上。
蘇安整個人石化在原地，棍子還沒收手，嘴裡的餅也忘了嚼。
蘇安：(ﾟДﾟ；)完了完了完了，打到人了。
「對不起對不起，安不是故意的，棍子飛出去了，沒傷到吧？」
蘇安把剩半塊餅往趙秋娘手裡一塞，跑過去把棍子撿起來，抱在胸口，拿兩隻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少年。
少年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蘇念念已經站起來了，把蘇安往身後帶了一步。
「這位公子，我弟弟練棍子沒控住，棍子蹭到你靴子了，對不住，我們賠。」
少年的視線從蘇安身上移到蘇念念臉上，停了停。
「賠什麼？」
「靴子若是髒了或者破了，我們認。」
少年彎腰撿起地上那根棍子，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遞還給蘇安。
「練棍子，虎口要貼住這裡，不然握不穩。」
他指了指棍子末端的位置。
蘇安伸手接過來，照著他說的換了個握法，舉起來試了試，還真穩了不少。
蘇安：(☆ω☆)咦，真的不飛了。
「謝謝公子！」
少年沒有笑，只是點了一下頭，轉身往柳記正屋方向走。
走到一半他頓了一下，沒回頭，聲音不大，扔出來一句話。
「你那棍子太細了，扛不住力。」
蘇念念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兩眼。
錦靴，素帶，隨從兩個，不像鎮上本地人的打扮，也不像跑商隊的。
身上沒有佩刀，走路的時候右肩比左肩沉，腰背撐得直，那是常年扎馬步的人才有的站姿。
蘇念念：(눈_눈)練過武的少年，帶隨從，出現在柳記後院。
她回過頭來，柳掌柜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倉房門口了，沖她點了點頭，意思是認識，沒事。
蘇念念這才收回視線，拍了拍蘇安的腦袋。
「安，以後練棍子朝牆根練，別朝門口練。」
蘇安用力點頭。
「安記住了，朝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