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擀麵杖護攤
那個混混第二天沒來。
第三天也沒來。
蘇念念因為這個放鬆，反倒每天收攤時多走一條巷子繞回柳記，銅板從不攥在手裡過街。
趙秋娘幹了第三天活，手腳越來越順，粥的火候她也摸出來了，不用蘇念念盯著也能熬得稠稀得當。
蘇念念把流程理出來分了工。
趙秋娘管熬粥看火貼餅，蘇安管遞碗收碗，她自己管收錢算帳盛粥。
三個人轉起來比前幾天快了不少，一上午能多賣半鍋。
蘇念念：(•̀ᄇ•́)ﻭ不錯，但出貨量不能再漲了，糧的來路解釋不通。
她每天只拿固定的糙米從柳記拎出來，空間的米摻得極少，控制在一碗以內。
趙秋娘問過一次糧從哪買的，蘇念說柳記掌柜有渠道幫她壓了價。
趙秋娘嗯了一聲沒再問。
第四天午後，攤上客人剛走完，趙秋娘在刷鍋，蘇安蹲在地上數銅板玩。
巷口那頭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走得不快卻踩得響。
蘇念念抬頭看過去。
三個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天盯著她們銅錢袋的混混，腰上別著棍子，嘴裡嚼著什麼吐了一口在地上。
後面跟著兩個更壯的，光頭，短褐敞著懷，胸口露著一片曬黑的皮。
混晃到攤子前面站住了，翹起腳踢了矮凳。
蘇安把銅板往自己兜里一攥，站起來往蘇念念身邊靠。
蘇念念把勺子放進鍋里，抬起臉看著混混。
「大哥有什麼事？」
混蹲了下來，跟她平視，嘴角歪著。
「沒什麼大事，就是這條街上做生意都有規矩，每天交幾個保平安的錢，以後有人找麻煩咱們兄弟幫你擋著。」
「多少？」
「不多，每天十文。」
趙秋娘刷鍋的手停了。
蘇念：(눈‸눈)十文，我一天淨賺三十多，他一張嘴就要拿走三分之一。
她沒有馬上接話，也沒有變臉，只是歪了歪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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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就是個小丫頭，這攤子賺的都是辛苦錢，十文有點多了，能不能少一些？」
混混站起來，往旁邊的光頭看了一眼。
光頭上前一步，直接伸手翻蘇念念面前的籃子。
趙秋娘手裡的刷子一扔，轉身抄起靠在牆邊的擀麵杖，三步衝到籃子前面擋住了。
「你幹什麼？翻人家東西？一個大男人欺負兩個孩子，你不嫌丟人？」
趙秋娘：(ꐦÒ‸Ó)老娘逃了半條命過來，還沒被餓死呢，倒讓你們來搶。
光頭被擀麵杖指著鼻子，愣了一下，臉上掛不住了。
「你哪來的婆娘，管得著嗎？」
「我是這攤的人，這倆孩子的親嬸子，你敢動她們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拼命。」
趙秋娘瘦歸瘦，站在那兒眼睛瞪得圓，擀麵杖舉得穩，一副不要命的架勢。
旁邊幾個還沒走遠的腳夫回頭看了過來。
「怎麼了？有人鬧事？」
「那不是粥攤的嬸子嗎，誰欺負她們了？」
混皺了眉頭，左右看了看，發現圍過來的腳夫有五六個，個膀大腰圓扛了一天貨的主。
他臉色變了變，沖光頭甩了個眼神，後退了兩步。
「行，今天不急，給你們幾天想，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說完踢翻了一張矮凳，三個人順著巷子走了。
蘇安：(ᗒᗩᗕ)好嚇人，但是嬸子好厲害。
趙秋娘放下擀麵杖的時候手還在抖，轉過身蹲到蘇念念面前。
「念，嬸子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他們要是記仇回來怎麼辦？」
蘇念念扶起被踢倒的凳子，拍了拍上面的土。
「沒事，他們今天本來也不打算動手，就是來踩盤子的。」
「可是……」
「嬸子，你今天做得對。」
蘇念念看著她。
「攤子前面有人護著，他們心裡就得掂量一下，比我一個孩子站在這強得多。」
趙秋娘搓著手，嘴唇動了兩下。
「念，嬸子不是逞能，就是看見他伸手翻你東西的時候忍不住，想到我家虎娃要是被人這麼欺負……」
她說到一半沒說下去，把臉別過去了。
蘇念念走到她身邊，從鍋里舀了一碗還溫著的濃粥遞給她。
「嬸子，喝一碗，今天辛苦了。」
趙秋娘接過碗，端著沒喝，眼眶紅了一圈，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口小口把粥喝完。
蘇念念：(˘•ω•˘)能豁出去護人的脾氣，不是裝出來的，這人留得住。
收攤後回柳記的路上，蘇念念特意走了另一條巷子。
進了後院，趙秋娘去洗碗，蘇安去逗小黑，蘇念念獨自走到柳掌柜的倉房門口。
柳掌柜正在裡頭撥算盤，聽見腳步抬了抬頭。
「掌柜的，今天有人來攤上收保護費了。」
柳掌柜的算盤珠停了。
「幾個人？」
「三個，領頭的就是前幾天在茶棚底下嚼豆子那個。」
柳掌柜把算盤推到一邊，兩隻手交叉擱在桌上。
「你知道他們是誰的人吧？」
「劉三虎。」
柳掌柜點頭。
「南街三條巷子裡做生意的，沒有不給他交錢的。你攤子小利薄他們本來不一定看得上，但你生意太好了，天有腳夫排隊，旁邊的攤販看著眼紅，嘴碎的肯定告了一狀上去。」
蘇念念靠在門框上，兩隻手插在袖子裡。
「掌柜的，這個劉三虎手底下多少人？」
「明面上的打手二三十個，收保護費的每條街四五個輪著來。」
「他自己住哪？」
柳掌柜看了她一眼。
「你別想動他，你動不了。他背後站著裕豐號糧行的東家齊老三，齊老三跟縣衙里的人喝過酒。」
蘇念念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往柴棚走了。
柳掌柜在後面加了一句。
「念，先交幾天保護費，別硬頂，這不是你一個孩子扛得住的事。」
蘇念念沒回頭，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嘴裡冒出了一句。
「掌柜的放心，我不蠢。」
她回到柴棚坐下，蘇安已經趴在草蓆上快睡著了，小黑臥在他腳邊。
趙秋娘洗完碗回來，蹲在柴棚門口，猶豫豫地開口。
「念念，今天那幾個人要是再來，你準備怎麼辦？」
蘇念念掀開舊被子的角給蘇安蓋上，聲音很輕。
「嬸子，交不交錢不急著想，我先得弄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他們一共收了幾條街的保護費，那些錢最後都進了誰的口袋。」
趙秋娘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蘇念念：(ꐦ˙⊖˙)劉三虎是手，糧行是身子，縣衙是靠山。
先摸清網有多大，再想怎麼撕。
夜風從柴棚的縫隙吹進來，把灶里最後一點餘燼吹滅了。
第三天也沒來。
蘇念念因為這個放鬆，反倒每天收攤時多走一條巷子繞回柳記，銅板從不攥在手裡過街。
趙秋娘幹了第三天活，手腳越來越順，粥的火候她也摸出來了，不用蘇念念盯著也能熬得稠稀得當。
蘇念念把流程理出來分了工。
趙秋娘管熬粥看火貼餅，蘇安管遞碗收碗，她自己管收錢算帳盛粥。
三個人轉起來比前幾天快了不少，一上午能多賣半鍋。
蘇念念：(•̀ᄇ•́)ﻭ不錯，但出貨量不能再漲了，糧的來路解釋不通。
她每天只拿固定的糙米從柳記拎出來，空間的米摻得極少，控制在一碗以內。
趙秋娘問過一次糧從哪買的，蘇念說柳記掌柜有渠道幫她壓了價。
趙秋娘嗯了一聲沒再問。
第四天午後，攤上客人剛走完，趙秋娘在刷鍋，蘇安蹲在地上數銅板玩。
巷口那頭傳來幾個人的腳步聲，走得不快卻踩得響。
蘇念念抬頭看過去。
三個人，走在最前面的就是那天盯著她們銅錢袋的混混，腰上別著棍子，嘴裡嚼著什麼吐了一口在地上。
後面跟著兩個更壯的，光頭，短褐敞著懷，胸口露著一片曬黑的皮。
混晃到攤子前面站住了，翹起腳踢了矮凳。
蘇安把銅板往自己兜里一攥，站起來往蘇念念身邊靠。
蘇念念把勺子放進鍋里，抬起臉看著混混。
「大哥有什麼事？」
混蹲了下來，跟她平視，嘴角歪著。
「沒什麼大事，就是這條街上做生意都有規矩，每天交幾個保平安的錢，以後有人找麻煩咱們兄弟幫你擋著。」
「多少？」
「不多，每天十文。」
趙秋娘刷鍋的手停了。
蘇念：(눈‸눈)十文，我一天淨賺三十多，他一張嘴就要拿走三分之一。
她沒有馬上接話，也沒有變臉，只是歪了歪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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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我就是個小丫頭，這攤子賺的都是辛苦錢，十文有點多了，能不能少一些？」
混混站起來，往旁邊的光頭看了一眼。
光頭上前一步，直接伸手翻蘇念念面前的籃子。
趙秋娘手裡的刷子一扔，轉身抄起靠在牆邊的擀麵杖，三步衝到籃子前面擋住了。
「你幹什麼？翻人家東西？一個大男人欺負兩個孩子，你不嫌丟人？」
趙秋娘：(ꐦÒ‸Ó)老娘逃了半條命過來，還沒被餓死呢，倒讓你們來搶。
光頭被擀麵杖指著鼻子，愣了一下，臉上掛不住了。
「你哪來的婆娘，管得著嗎？」
「我是這攤的人，這倆孩子的親嬸子，你敢動她們一根手指頭我跟你拼命。」
趙秋娘瘦歸瘦，站在那兒眼睛瞪得圓，擀麵杖舉得穩，一副不要命的架勢。
旁邊幾個還沒走遠的腳夫回頭看了過來。
「怎麼了？有人鬧事？」
「那不是粥攤的嬸子嗎，誰欺負她們了？」
混皺了眉頭，左右看了看，發現圍過來的腳夫有五六個，個膀大腰圓扛了一天貨的主。
他臉色變了變，沖光頭甩了個眼神，後退了兩步。
「行，今天不急，給你們幾天想，過了這村可沒這店。」
說完踢翻了一張矮凳，三個人順著巷子走了。
蘇安：(ᗒᗩᗕ)好嚇人，但是嬸子好厲害。
趙秋娘放下擀麵杖的時候手還在抖，轉過身蹲到蘇念念面前。
「念，嬸子是不是給你惹麻煩了？他們要是記仇回來怎麼辦？」
蘇念念扶起被踢倒的凳子，拍了拍上面的土。
「沒事，他們今天本來也不打算動手，就是來踩盤子的。」
「可是……」
「嬸子，你今天做得對。」
蘇念念看著她。
「攤子前面有人護著，他們心裡就得掂量一下，比我一個孩子站在這強得多。」
趙秋娘搓著手，嘴唇動了兩下。
「念，嬸子不是逞能，就是看見他伸手翻你東西的時候忍不住，想到我家虎娃要是被人這麼欺負……」
她說到一半沒說下去，把臉別過去了。
蘇念念走到她身邊，從鍋里舀了一碗還溫著的濃粥遞給她。
「嬸子，喝一碗，今天辛苦了。」
趙秋娘接過碗，端著沒喝，眼眶紅了一圈，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口小口把粥喝完。
蘇念念：(˘•ω•˘)能豁出去護人的脾氣，不是裝出來的，這人留得住。
收攤後回柳記的路上，蘇念念特意走了另一條巷子。
進了後院，趙秋娘去洗碗，蘇安去逗小黑，蘇念念獨自走到柳掌柜的倉房門口。
柳掌柜正在裡頭撥算盤，聽見腳步抬了抬頭。
「掌柜的，今天有人來攤上收保護費了。」
柳掌柜的算盤珠停了。
「幾個人？」
「三個，領頭的就是前幾天在茶棚底下嚼豆子那個。」
柳掌柜把算盤推到一邊，兩隻手交叉擱在桌上。
「你知道他們是誰的人吧？」
「劉三虎。」
柳掌柜點頭。
「南街三條巷子裡做生意的，沒有不給他交錢的。你攤子小利薄他們本來不一定看得上，但你生意太好了，天有腳夫排隊，旁邊的攤販看著眼紅，嘴碎的肯定告了一狀上去。」
蘇念念靠在門框上，兩隻手插在袖子裡。
「掌柜的，這個劉三虎手底下多少人？」
「明面上的打手二三十個，收保護費的每條街四五個輪著來。」
「他自己住哪？」
柳掌柜看了她一眼。
「你別想動他，你動不了。他背後站著裕豐號糧行的東家齊老三，齊老三跟縣衙里的人喝過酒。」
蘇念念沒接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往柴棚走了。
柳掌柜在後面加了一句。
「念，先交幾天保護費，別硬頂，這不是你一個孩子扛得住的事。」
蘇念念沒回頭，走到院子中間的時候嘴裡冒出了一句。
「掌柜的放心，我不蠢。」
她回到柴棚坐下，蘇安已經趴在草蓆上快睡著了，小黑臥在他腳邊。
趙秋娘洗完碗回來，蹲在柴棚門口，猶豫豫地開口。
「念念，今天那幾個人要是再來，你準備怎麼辦？」
蘇念念掀開舊被子的角給蘇安蓋上，聲音很輕。
「嬸子，交不交錢不急著想，我先得弄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他們一共收了幾條街的保護費，那些錢最後都進了誰的口袋。」
趙秋娘張了張嘴，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蘇念念：(ꐦ˙⊖˙)劉三虎是手，糧行是身子，縣衙是靠山。
先摸清網有多大，再想怎麼撕。
夜風從柴棚的縫隙吹進來，把灶里最後一點餘燼吹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