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趙大娘醒來
「我……不是來白吃的……我能幹活……」
婦人的聲音碎得跟被風吹散的沙土一樣，嘴唇一開一合，喉嚨里卡著氣。
蘇念把她的腦袋墊在自己疊好的布巾上，又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邊。
「先別說話，把這口咽下去。」
婦人吞了粥，眼眶裡憋著的水滾了下來，順著太陽穴流到耳根。
旁邊賣鹹菜的老婦探頭看了一眼，嘴巴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轉身收自己的攤子去了。
蘇念念：(˘̩̩ε˘̩ƪ)又是這樣，怕沾上麻煩就裝沒看見。
蘇安蹲在旁邊，手裡還端著那隻碗，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姐姐，她是不是也餓了好多天？」
「嗯。」
「跟咱們以前一樣？」
蘇念念沒回他這句話，把粥碗從他手裡接過來，繼續一勺一勺往婦人嘴裡餵。
半碗粥灌下去，婦人臉上多了點血色，呼吸也勻了。
她掙扎著要坐起來，蘇念摁住她肩膀。
「別急，歇夠了再動。」
「不成，我不能躺在你攤子前面，耽誤你做生意。」
婦人硬撐著坐了起來，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土和血，露出一張瘦脫了相卻輪廓分明的臉。
年紀不算大，三十出頭的樣子，手上全是老繭，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你叫什麼？」
蘇念念問。
「趙秋娘，臨清縣人。」
婦人低著頭，聲音發澀，話卻說得很快，好像怕停下來就再也開不了口。
「當家的在路上沒了，兒子跟人群走散了，我找了他七天沒找著，身上的糧也吃光了。」
蘇安歪著腦袋看她。
「嬸子的兒子多大？」
「八歲。」
趙秋娘說完這兩個字，嘴角往下扯了一下，拿袖子捂住了臉。
蘇念念：(ˊ・ω・ˋ)八歲的孩子走散，在這年頭不是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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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接著追問，而是把剩下的三塊餅掰了一塊遞過去。
「先吃這個墊著，粥太稀，頂不住。」
趙秋娘接過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把餅咽下去，抬頭看著蘇念念，兩隻眼睛紅得發腫。
「小姑娘，你救了我一命，我還不了銀子，但我有一身力氣，能洗碗能劈柴能搬東西，你要是不嫌我笨手笨腳，讓我在攤上幫忙行不行？」
蘇念念沒有馬上答應，蹲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兩遍。
趙秋娘被她看得低下頭去。
「你手上的繭是做什麼磨出來的？」
「在家的時候種地推磨，後來逃荒路上給人洗過衣裳扛過貨。」
「會做飯嗎？」
「粗茶淡飯都會，不敢說好吃，但乾淨。」
蘇念念站起來，把空碗收進籃子裡。
「我這攤子小，養不起閒人，你要是願意，先試三天，管你三頓飯，不給工錢。」
趙秋娘猛地抬起腦袋。
「行，行，別說三天，三十天都行，只要有口飯吃我什麼都干。」
蘇安：(ᵔᗜᵔ˶)多了個人幫忙，以後安就不用一直端碗了。
蘇念念沒有再多說客氣話，指了指爐子旁邊那兩隻髒碗和半鍋殘底。
「那先把這些碗洗了，鍋底別刮太狠，鐵鍋薄。」
趙秋娘二話不說爬起來，撿了碗就往巷子裡的水井走，腳步還有點晃但走得飛快。
蘇念看著她的背影，轉頭跟蘇安說了一句。
「安，以後在嬸子面前別提空間的事。」
蘇安點頭。
「安知道，只有姐姐和安知道神仙水的事。」
趙秋娘洗碗回來的時候，把碗筷碼得整整齊齊，又主動去把散落的柴火歸了堆。
她幹活的樣子確實不含糊，手腳利索，不需要人指使第二遍。
蘇念在旁邊看了一陣，心裡記了個數。
蘇念：(눈_눈)洗碗的時候沒有偷看錢匣，搬柴的時候沒有到處張望，做完事就回到爐子旁邊等下一個活。
不是蠢人，不是賊人，但到底是什麼人，三天看不透，先用著再說。
第二天一早，趙秋娘比蘇念念起得還早，柴火已經劈好了一小堆碼在灶邊。
蘇念念到了攤位才發現，她連水都提好了兩桶。
「嬸子，你起那麼早？」
「睡不著，不如干點活踏實。」
趙秋娘笑了一下，笑得很小心。
有她在攤前幫忙之後，買粥的客人明顯多了幾個。
腳夫們看見一個成年婦人在操持，比單看兩個孩子賣東西放心得多。
一個常來的腳夫端著粥蹲下來喝，跟趙秋娘搭話。
「嫂子，這倆孩子是你家的？」
趙秋娘接話接得快。
「侄女和侄子，跟我一道投親來的，先擺個攤攢點路費。」
腳夫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蘇念念在灶後聽見，心裡點了個頭。
蘇念念：(ㆀ˘・з・˘)反應快，不用我教就知道怎麼圓話，這人能用。
收攤後蘇念把銅板分出來，一份放進自己貼身的布袋，一份放進籃子底層。
趙秋娘看見了，沒問為什麼分兩份，只把碗刷乾淨了放好。
蘇念念把當天的余粥盛了一碗給她。
「嬸子，多吃一碗，你身上還沒養回來。」
趙秋娘端著碗，嘴唇抖了一下。
「小侄女，嬸子記著你的好。」
她轉過身去喝粥，肩膀縮了縮，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蘇安拽了拽蘇念念的衣角。
「姐姐，嬸子哭了。」
「嗯，讓她哭一會兒吧。」
回柳記後院的路上，蘇念念牽著蘇安走在前面，趙秋娘跟在後頭拎著籃子和爐子。
小黑跑到隊伍最後面，繞著趙秋娘的腳轉了兩圈，聞了聞她褲腿，才跑回蘇安身邊。
蘇安回頭看了一眼。
「小黑沒咬嬸子，說明嬸子是好人吧？」
蘇念沒接話，眼角餘光掃了一下街尾的拐角處。
那個穿短褐的混又出現了，靠在牆根嚼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眼睛盯著她們手裡的籃子和銅板袋。
蘇念：(ꐦ˙⊖˙)盯上了。
她收回視線，腳步沒變，牽著蘇安轉進了柳記的巷子。
拐彎的時候她回了一次頭，那個混混沒跟過來，但他的眼神已經夠說明問題了。
小攤賺錢的消息，傳出去了。
婦人的聲音碎得跟被風吹散的沙土一樣，嘴唇一開一合，喉嚨里卡著氣。
蘇念把她的腦袋墊在自己疊好的布巾上，又舀了一勺粥送到她嘴邊。
「先別說話，把這口咽下去。」
婦人吞了粥，眼眶裡憋著的水滾了下來，順著太陽穴流到耳根。
旁邊賣鹹菜的老婦探頭看了一眼，嘴巴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轉身收自己的攤子去了。
蘇念念：(˘̩̩ε˘̩ƪ)又是這樣，怕沾上麻煩就裝沒看見。
蘇安蹲在旁邊，手裡還端著那隻碗，臉上的表情很認真。
「姐姐，她是不是也餓了好多天？」
「嗯。」
「跟咱們以前一樣？」
蘇念念沒回他這句話，把粥碗從他手裡接過來，繼續一勺一勺往婦人嘴裡餵。
半碗粥灌下去，婦人臉上多了點血色，呼吸也勻了。
她掙扎著要坐起來，蘇念摁住她肩膀。
「別急，歇夠了再動。」
「不成，我不能躺在你攤子前面，耽誤你做生意。」
婦人硬撐著坐了起來，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土和血，露出一張瘦脫了相卻輪廓分明的臉。
年紀不算大，三十出頭的樣子，手上全是老繭，指甲縫裡嵌著黑泥。
「你叫什麼？」
蘇念念問。
「趙秋娘，臨清縣人。」
婦人低著頭，聲音發澀，話卻說得很快，好像怕停下來就再也開不了口。
「當家的在路上沒了，兒子跟人群走散了，我找了他七天沒找著，身上的糧也吃光了。」
蘇安歪著腦袋看她。
「嬸子的兒子多大？」
「八歲。」
趙秋娘說完這兩個字，嘴角往下扯了一下，拿袖子捂住了臉。
蘇念念：(ˊ・ω・ˋ)八歲的孩子走散，在這年頭不是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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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接著追問，而是把剩下的三塊餅掰了一塊遞過去。
「先吃這個墊著，粥太稀，頂不住。」
趙秋娘接過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把餅咽下去，抬頭看著蘇念念，兩隻眼睛紅得發腫。
「小姑娘，你救了我一命，我還不了銀子，但我有一身力氣，能洗碗能劈柴能搬東西，你要是不嫌我笨手笨腳，讓我在攤上幫忙行不行？」
蘇念念沒有馬上答應，蹲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兩遍。
趙秋娘被她看得低下頭去。
「你手上的繭是做什麼磨出來的？」
「在家的時候種地推磨，後來逃荒路上給人洗過衣裳扛過貨。」
「會做飯嗎？」
「粗茶淡飯都會，不敢說好吃，但乾淨。」
蘇念念站起來，把空碗收進籃子裡。
「我這攤子小，養不起閒人，你要是願意，先試三天，管你三頓飯，不給工錢。」
趙秋娘猛地抬起腦袋。
「行，行，別說三天，三十天都行，只要有口飯吃我什麼都干。」
蘇安：(ᵔᗜᵔ˶)多了個人幫忙，以後安就不用一直端碗了。
蘇念念沒有再多說客氣話，指了指爐子旁邊那兩隻髒碗和半鍋殘底。
「那先把這些碗洗了，鍋底別刮太狠，鐵鍋薄。」
趙秋娘二話不說爬起來，撿了碗就往巷子裡的水井走，腳步還有點晃但走得飛快。
蘇念看著她的背影，轉頭跟蘇安說了一句。
「安，以後在嬸子面前別提空間的事。」
蘇安點頭。
「安知道，只有姐姐和安知道神仙水的事。」
趙秋娘洗碗回來的時候，把碗筷碼得整整齊齊，又主動去把散落的柴火歸了堆。
她幹活的樣子確實不含糊，手腳利索，不需要人指使第二遍。
蘇念在旁邊看了一陣，心裡記了個數。
蘇念：(눈_눈)洗碗的時候沒有偷看錢匣，搬柴的時候沒有到處張望，做完事就回到爐子旁邊等下一個活。
不是蠢人，不是賊人，但到底是什麼人，三天看不透，先用著再說。
第二天一早，趙秋娘比蘇念念起得還早，柴火已經劈好了一小堆碼在灶邊。
蘇念念到了攤位才發現，她連水都提好了兩桶。
「嬸子，你起那麼早？」
「睡不著，不如干點活踏實。」
趙秋娘笑了一下，笑得很小心。
有她在攤前幫忙之後，買粥的客人明顯多了幾個。
腳夫們看見一個成年婦人在操持，比單看兩個孩子賣東西放心得多。
一個常來的腳夫端著粥蹲下來喝，跟趙秋娘搭話。
「嫂子，這倆孩子是你家的？」
趙秋娘接話接得快。
「侄女和侄子，跟我一道投親來的，先擺個攤攢點路費。」
腳夫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蘇念念在灶後聽見，心裡點了個頭。
蘇念念：(ㆀ˘・з・˘)反應快，不用我教就知道怎麼圓話，這人能用。
收攤後蘇念把銅板分出來，一份放進自己貼身的布袋，一份放進籃子底層。
趙秋娘看見了，沒問為什麼分兩份，只把碗刷乾淨了放好。
蘇念念把當天的余粥盛了一碗給她。
「嬸子，多吃一碗，你身上還沒養回來。」
趙秋娘端著碗，嘴唇抖了一下。
「小侄女，嬸子記著你的好。」
她轉過身去喝粥，肩膀縮了縮，用袖子擦了一把臉。
蘇安拽了拽蘇念念的衣角。
「姐姐，嬸子哭了。」
「嗯，讓她哭一會兒吧。」
回柳記後院的路上，蘇念念牽著蘇安走在前面，趙秋娘跟在後頭拎著籃子和爐子。
小黑跑到隊伍最後面，繞著趙秋娘的腳轉了兩圈，聞了聞她褲腿，才跑回蘇安身邊。
蘇安回頭看了一眼。
「小黑沒咬嬸子，說明嬸子是好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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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穿短褐的混又出現了，靠在牆根嚼著不知道什麼東西，眼睛盯著她們手裡的籃子和銅板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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