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車底避刀
「放了二當家！不放就燒車！」
那聲音在林子裡來回撞了兩遍，樹葉被腳步踩得嘩嘩響。
小黑從蘇安腳邊彈起來，衝著聲音的方向叫個不停，叫聲又尖又急。
蘇安一骨碌坐起來，揪住小黑脖子上的繩子，整個人往車廂里縮。
蘇安：(((;ꏿ_ꏿ;)))
柳掌柜的騾子被驚得原地打轉，他拽住韁繩喊了一嗓子。
「攏車！靠右攏車！」
阿貴和小順手忙腳亂把三輛車往路右側大樹旁擠，老馬跳下車轅把騾子的嚼口勒死。
陳三已經從車尾跳下去了，刀橫在身前，擋在第二輛車和林子之間。
蘇念念扒著車板看了兩眼。
來的人不多，四個。
跑在前頭那個舉短刀的她認識，是昨晚跟二當家一起闖棚子的壯漢之一。
後面三個散著跑，兩個拎棍子，一個空手。
他們不是朝車頭沖的。
蘇念念：(눈‸눈)奔著第二輛車來的，衝著我來的。
「安安，趴下！」
蘇安往麻袋裡一鑽，只剩一個腦袋頂露在外面。
陳三迎上了舉短刀的壯漢，兩人的鐵器碰在一起，刺耳的聲音讓騾子又掙了一下。
阿貴抄起一根扁擔，堵住了一個持棍的。
但另外兩個人從側面繞過了車頭。
一個持棍的從車尾方向摸過來，踩著碎石往第二輛車靠。
蘇念念在車板上往後退了兩步，把蘇安的腦袋按進麻袋縫隙里。
「別出來。」
持棍的那個人繞過車輪，腦袋從車廂底板下面探出來，一隻手往上伸，要抓蘇安的腳踝。
蘇念念在車板上蹲著，手撐住車沿，一腳踩上那隻伸過來的手。
對方吃痛，縮回去罵了一聲，換了個方向從車尾翻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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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拽住蘇安的後領子，兩個人一起從車板滾了下去，摔在車底和地面之間的泥坑裡。
車底很矮，她和蘇安趴著剛好能擠進去，成年人鑽不進來。
那人趴在車尾板上往車底看，臉貼著木板，眼珠子轉來轉去找人。
他腳邊杵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棍子下端插在車尾的泥地上。
蘇念念的左手按著蘇安的後背，右手從泥里往前伸了一截。
她的指尖碰到了那根木棍的底端。
棍子入了空間。
那人的腳底忽然失去了支撐點，整個身子朝右一歪，肩膀撞上了車轅木。
車轅木被撞得嘎吱響了一聲，他的腦袋跟著磕在鐵箍邊上，疼得嚎了出來。
蘇念念：(•̀ᄇ•́)ﻭ✧
「綁腿！」
她從車底喊了一嗓子。
阿貴正好把另一個打趴下了，聽見喊聲扭頭一看，提著扁擔就沖了過來。
小順從第三輛車上跳下來，手裡攥著一截麻繩，兩個人一前一後把那人的兩條腿套住了。
麻繩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
那人在地上掙了幾下，被阿貴一扁擔拍在後背上，老實了。
空手來的那個跑得最慢，被老馬用騾子韁繩抽了兩鞭子，也沒跑掉。
陳三那邊打得最久。
舉短刀的壯漢力氣大，一刀一刀往下劈，陳三擋了七八下，趁對方收刀的空隙側身一腳踹在他膝蓋彎上。
壯漢跪了下去，短刀脫手。
陳三一腳把刀踢遠，刀背擱在壯漢脖子上。
「不動就不砍你。」
壯漢兩隻手撐著地，喘得跟拉車的騾子一樣，沒力氣再掙。
林子後面傳來吆喝聲，匪頭帶著四五個願意下山的饑民跑了過來。
匪頭手裡拎著一根棍子，臉色鐵青。
「誰放他們出來的？」
穿灰襖子的瘦男人跟在後頭，氣喘吁吁地說。
「看守的人被打暈了，棚子後面的柵欄被撬開了一個口子。」
匪頭走到被綁的那個人跟前，一腳踩在他胸口上。
「說！你們跑出來幾個？」
「四……四個……」
匪頭回頭看了看林子。
「就四個？」
「還有一個拿了糧跑了，不跟我們一路。」
匪頭的牙咬了兩下。
蘇念念從車底爬出來，身上全是泥，頭髮上沾著草根。
她把蘇安從車底拽出來，給他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蘇安的臉煞白，嘴唇在抖，但沒哭。
他兩隻手攥著蘇念念的袖子，指頭箍得緊緊的。
蘇念念蹲下來。
「安安，沒事了。壞人被抓住了。」
蘇安點了點頭，嘴巴癟了一下，還是沒哭出來。
蘇安：(;´Д`)
他抬起一隻手，指了指陳三的方向。
「陳三叔叔打贏了。」
「嗯，陳三叔叔厲害。」
蘇安又指了指自己。
「安安也沒哭。」
「安安最厲害。」
蘇念念揉了揉他的腦袋，站起來。
陳三正把壯漢押到匪頭跟前，路過蘇念念的時候停了一步。
「那個人摔下車的時候，他腳邊的棍子呢？」
蘇念念面不改色。
「我沒注意，車底太黑了，可能滾到溝里去了。」
陳三看了她兩眼，沒再追問，走了。
蘇念念：(ㆀ˘・з・˘)這個陳三叔，眼睛太好使了，以後得更小心。
柳掌柜從騾子上下來，把帽子摘了擦了擦額頭，走到蘇念念跟前。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受傷沒有？」
「沒有，就是滾了一身泥。」
柳掌柜蹲下來，跟她平視。
「蘇念念，你這孩子，命大。」
「掌柜的過獎了，是陳三叔和阿貴他們打得好。」
柳掌柜沒接她的謙虛，站起來，回頭對商隊所有人說了一句。
「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往外傳。這丫頭年紀小，被人盯上就活不成了。誰的嘴漏了風，從我這兒領二十板子，再滾出車隊。」
阿貴連連點頭。
小順拍了拍胸口。
老馬嗯了一聲，拿帽子扇風，當沒聽見。
匪頭把四個殘黨用繩子串成一串，交給願下山的饑民看押。
他走到柳掌柜跟前，拱了拱手。
「掌柜的，對不住。我那手下管不住，給您添麻煩了。」
柳掌柜擺了擺手。
「別客氣了，趕緊下山把事了了。」
蘇念念靠在車輪上歇氣，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一個詞。
那個逃走的殘匪臨跑的時候喊了一句話。
「二當家背後還有買糧的人。」
買糧的人。
山匪在山上能跟誰買糧？
她想起二當家私藏的那三袋白米，成色好，沒霉沒潮。
山上沒有糧鋪，那些白米是從山下運上來的。
誰在給二當家供糧？
蘇念念：(눈_눈)臨水鎮，糧行。
她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沒跟任何人提。
車隊重新上路，天已經全黑了。
陳三走在車隊最後面，刀沒還鞘。
他經過蘇念念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
「那個棍子的事，我不問了。但你以後遇上這種場面，先喊我。」
那聲音在林子裡來回撞了兩遍，樹葉被腳步踩得嘩嘩響。
小黑從蘇安腳邊彈起來，衝著聲音的方向叫個不停，叫聲又尖又急。
蘇安一骨碌坐起來，揪住小黑脖子上的繩子，整個人往車廂里縮。
蘇安：(((;ꏿ_ꏿ;)))
柳掌柜的騾子被驚得原地打轉，他拽住韁繩喊了一嗓子。
「攏車！靠右攏車！」
阿貴和小順手忙腳亂把三輛車往路右側大樹旁擠，老馬跳下車轅把騾子的嚼口勒死。
陳三已經從車尾跳下去了，刀橫在身前，擋在第二輛車和林子之間。
蘇念念扒著車板看了兩眼。
來的人不多，四個。
跑在前頭那個舉短刀的她認識，是昨晚跟二當家一起闖棚子的壯漢之一。
後面三個散著跑，兩個拎棍子，一個空手。
他們不是朝車頭沖的。
蘇念念：(눈‸눈)奔著第二輛車來的，衝著我來的。
「安安，趴下！」
蘇安往麻袋裡一鑽，只剩一個腦袋頂露在外面。
陳三迎上了舉短刀的壯漢，兩人的鐵器碰在一起，刺耳的聲音讓騾子又掙了一下。
阿貴抄起一根扁擔，堵住了一個持棍的。
但另外兩個人從側面繞過了車頭。
一個持棍的從車尾方向摸過來，踩著碎石往第二輛車靠。
蘇念念在車板上往後退了兩步，把蘇安的腦袋按進麻袋縫隙里。
「別出來。」
持棍的那個人繞過車輪，腦袋從車廂底板下面探出來，一隻手往上伸，要抓蘇安的腳踝。
蘇念念在車板上蹲著，手撐住車沿，一腳踩上那隻伸過來的手。
對方吃痛，縮回去罵了一聲，換了個方向從車尾翻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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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拽住蘇安的後領子，兩個人一起從車板滾了下去，摔在車底和地面之間的泥坑裡。
車底很矮，她和蘇安趴著剛好能擠進去，成年人鑽不進來。
那人趴在車尾板上往車底看，臉貼著木板，眼珠子轉來轉去找人。
他腳邊杵著一根削尖的木棍，棍子下端插在車尾的泥地上。
蘇念念的左手按著蘇安的後背，右手從泥里往前伸了一截。
她的指尖碰到了那根木棍的底端。
棍子入了空間。
那人的腳底忽然失去了支撐點，整個身子朝右一歪，肩膀撞上了車轅木。
車轅木被撞得嘎吱響了一聲，他的腦袋跟著磕在鐵箍邊上，疼得嚎了出來。
蘇念念：(•̀ᄇ•́)ﻭ✧
「綁腿！」
她從車底喊了一嗓子。
阿貴正好把另一個打趴下了，聽見喊聲扭頭一看，提著扁擔就沖了過來。
小順從第三輛車上跳下來，手裡攥著一截麻繩，兩個人一前一後把那人的兩條腿套住了。
麻繩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
那人在地上掙了幾下，被阿貴一扁擔拍在後背上，老實了。
空手來的那個跑得最慢，被老馬用騾子韁繩抽了兩鞭子，也沒跑掉。
陳三那邊打得最久。
舉短刀的壯漢力氣大，一刀一刀往下劈，陳三擋了七八下，趁對方收刀的空隙側身一腳踹在他膝蓋彎上。
壯漢跪了下去，短刀脫手。
陳三一腳把刀踢遠，刀背擱在壯漢脖子上。
「不動就不砍你。」
壯漢兩隻手撐著地，喘得跟拉車的騾子一樣，沒力氣再掙。
林子後面傳來吆喝聲，匪頭帶著四五個願意下山的饑民跑了過來。
匪頭手裡拎著一根棍子，臉色鐵青。
「誰放他們出來的？」
穿灰襖子的瘦男人跟在後頭，氣喘吁吁地說。
「看守的人被打暈了，棚子後面的柵欄被撬開了一個口子。」
匪頭走到被綁的那個人跟前，一腳踩在他胸口上。
「說！你們跑出來幾個？」
「四……四個……」
匪頭回頭看了看林子。
「就四個？」
「還有一個拿了糧跑了，不跟我們一路。」
匪頭的牙咬了兩下。
蘇念念從車底爬出來，身上全是泥，頭髮上沾著草根。
她把蘇安從車底拽出來，給他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蘇安的臉煞白，嘴唇在抖，但沒哭。
他兩隻手攥著蘇念念的袖子，指頭箍得緊緊的。
蘇念念蹲下來。
「安安，沒事了。壞人被抓住了。」
蘇安點了點頭，嘴巴癟了一下，還是沒哭出來。
蘇安：(;´Д`)
他抬起一隻手，指了指陳三的方向。
「陳三叔叔打贏了。」
「嗯，陳三叔叔厲害。」
蘇安又指了指自己。
「安安也沒哭。」
「安安最厲害。」
蘇念念揉了揉他的腦袋，站起來。
陳三正把壯漢押到匪頭跟前，路過蘇念念的時候停了一步。
「那個人摔下車的時候，他腳邊的棍子呢？」
蘇念念面不改色。
「我沒注意，車底太黑了，可能滾到溝里去了。」
陳三看了她兩眼，沒再追問，走了。
蘇念念：(ㆀ˘・з・˘)這個陳三叔，眼睛太好使了，以後得更小心。
柳掌柜從騾子上下來，把帽子摘了擦了擦額頭，走到蘇念念跟前。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受傷沒有？」
「沒有，就是滾了一身泥。」
柳掌柜蹲下來，跟她平視。
「蘇念念，你這孩子，命大。」
「掌柜的過獎了，是陳三叔和阿貴他們打得好。」
柳掌柜沒接她的謙虛，站起來，回頭對商隊所有人說了一句。
「今天的事，誰也不許往外傳。這丫頭年紀小，被人盯上就活不成了。誰的嘴漏了風，從我這兒領二十板子，再滾出車隊。」
阿貴連連點頭。
小順拍了拍胸口。
老馬嗯了一聲，拿帽子扇風，當沒聽見。
匪頭把四個殘黨用繩子串成一串，交給願下山的饑民看押。
他走到柳掌柜跟前，拱了拱手。
「掌柜的，對不住。我那手下管不住，給您添麻煩了。」
柳掌柜擺了擺手。
「別客氣了，趕緊下山把事了了。」
蘇念念靠在車輪上歇氣，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一個詞。
那個逃走的殘匪臨跑的時候喊了一句話。
「二當家背後還有買糧的人。」
買糧的人。
山匪在山上能跟誰買糧？
她想起二當家私藏的那三袋白米，成色好，沒霉沒潮。
山上沒有糧鋪，那些白米是從山下運上來的。
誰在給二當家供糧？
蘇念念：(눈_눈)臨水鎮，糧行。
她把這個念頭壓在心底，沒跟任何人提。
車隊重新上路，天已經全黑了。
陳三走在車隊最後面，刀沒還鞘。
他經過蘇念念身邊的時候，說了一句。
「那個棍子的事，我不問了。但你以後遇上這種場面，先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