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廢礦病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匪頭帶著蘇念念繞過棚子,往礦洞左側一條土坡下走。

  坡底是一條淺溝,溝里的水不流動,表面飄著一層灰綠色的膜,邊上散著幾隻碎陶碗,還有被人踩爛的黑泥腳印。

  蘇念念蹲在溝邊看了一會兒。

  「這水上游有什麼?」

  匪頭扯了扯嘴角。

  「去年冬天凍死了兩頭鹿,埋在上面坡上。開春化了以後就這樣了。」

  蘇念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不能喝了,從今天起一口都不能碰。」

  「不碰這個喝什麼?」

  「山上有沒有別的出水的地方?哪怕是石頭縫裡滲的也行。」

  匪頭想了想。

  「東面那個廢礦井底下有滲水,但得爬下去打。」

  「那就爬下去打。煮開了再喝。生水一口不能進嘴,煮都煮不乾淨的死水更不行。」

  蘇念:(눈‸눈)上輩子逃荒路上死在髒水上的人比餓死的還多。

  她轉身往棚子走回去,蹲到那三個燒得厲害的孩子跟前,一個一個摸了額頭和肚子。

  「陳三叔。」

  陳三從棚子外面探頭進來。

  「去那邊草地里找一種葉子三瓣帶毛的矮草,連根拔,越多越好。」

  「什麼樣的?」

  蘇念念在地上劃了個大概的形狀。

  「巴掌高,葉片圓頭帶絨毛,三片一組長在一根莖上。根是白的,掰開有汁。」

  陳三看了兩眼,轉身出去了。

  匪頭靠在棚子柱子上,兩隻手抱著胳膊。

  「你真能治?」

  「退燒不難,難的是脫水。」蘇念念掀開最小那個孩子的眼皮看了看,嘴唇和眼窩都凹了下去。「這個最嚴重,得趕緊灌水進去。」

  「水都不讓喝了你讓他灌什麼?」

   讀小說就上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燒開的水,涼到能入口就灌。裡面加一點點鹽,再加一點點糖。沒有糖的話,米湯也行。」

  蘇念念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袋,裡面裝著一小撮鹽粒,是她出發前從空間裡分裝好帶在身上的。

  她把鹽倒出一丁點在掌心裡。

  「先燒一鍋水。」

  匪頭歪了歪頭看她那個巴掌大的布袋。

  「就這麼點鹽?」

  「夠了。放多了反倒害他。」

  抱孩子的那個婦人這時候湊了上來,怯生地。

  「那……那我家這個呢?他燒了一天一夜了,昨晚上抽了一回。」

  蘇念念看了看她懷裡的孩子。

  「先把他衣裳鬆開,別裹著。用濕布擦脖子和胳肢窩,額頭也擦。」

  「管用嗎?」

  「管退燒的第一步。藥還沒好,你先這麼擦著,別停。」

  婦人趕緊把孩子放下來,解扣子的手都在打哆嗦。

  另一個婦人也擠了過來。


  蘇念念站起來,把棚子裡的人掃了一圈。

  大人六個,孩子連她剛才看的那三個加上外面的,總共六個,年紀從兩歲到六七歲不等。

  「都是一個毛病,治法一樣。先停髒水,換乾淨水源,退燒的草藥我一會兒配,拉肚子的喝鹽米湯補水。」

  蘇念念:(˘•ω•˘)藥方簡單,但得把泉水的事糊弄過去。

  她從棚子角落翻出一隻豁了口的陶罐,又在廢礦洞壁上摸到幾塊灰白色的石頭,聞了聞,點了點頭。

  匪頭在後面看著。

  「那是什麼?」

  「石灰石。碾碎了撒在水裡能去濁。」

  匪頭沒說話,幫她把陶罐搬到了火堆旁。

  陳三很快回來了,懷裡抱了一大把連根的矮草,葉子上還帶著露水。

  蘇念念揀了揀,把根上的泥磕掉。

  「對了,就是這個。根和葉子都能用。」

  她蹲在火堆旁,把草根掰成小段扔進陶罐,又從布袋裡捻出一小撮干藥末撒了進去。

  實際上那藥末是她昨夜在空間裡磨好的退熱草粉,外面套著采來的野草殼子做掩護。

  水燒開後她又從腰間布袋裡摸出一小截竹管,倒了幾滴無色的液體進去。

  蘇念念:(ㆀ˘・з・˘)泉水兌了十倍的開水,稀到這種程度不會引起注意。

  匪頭湊過來聞了聞。

  「什麼味道?」

  「草藥味加石灰水的味道,不好聞。但孩子喝了能退燒止瀉。」

  藥湯放涼到溫熱,蘇念念親手端著,一勺一勺餵給那個最嚴重的小孩。

  孩子嘴唇乾裂,前兩勺全順著嘴角流了出來,第三勺終於咽了下去。

  婦人們圍在旁邊看著,誰也沒出聲。

  半個時辰以後,那孩子的額頭不再滾燙,呼吸也從又淺又快變得平穩了一點。

  抱孩子的婦人「啊」了一聲,兩隻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退了?真退了?」

  蘇念念用手背又試了試溫度。

  「暫時壓下來了。後面還得再餵兩頓藥,鹽水不能斷。」

  匪頭的表情變了,那股子防備和盤算消了大半,嗓音也放軟了。

  「其他幾個呢?」

  「一樣的法子。先把水燒開了,一人灌一碗鹽湯。藥我再熬,草藥不夠的話讓人去東坡再采一趟。」

  匪頭回身吩咐了兩句,兩個饑民跑出去採藥了。

  蘇念念趁這個空當,端著一碗水走到棚子外面,沿著礦洞側壁往裡看了一眼。

  礦洞深處黑漆漆的,但她鼻子靈。

  米的氣味,從洞裡面傳出來。

  不是霉糧的酸臭味,是乾糧才有的那種粗谷香氣。

  她沒動聲色,把碗裡的水潑在地上,轉身走回棚子。

  陳三在棚子門口跟她對了個眼神。

  蘇念念微搖了搖頭,意思是現在別說。

  夜幕落下來的時候,六個孩子裡最重的那個已經能自己翻身了,另外兩個燒退了大半,拉肚子的也沒再往茅坑跑。

  婦人們臉上的死氣散了,有人主動給蘇念念端了碗稀粥過來。

  蘇念念喝了兩口,把碗遞給陳三。

  陳三擺了擺手。

  「你自己喝。」

  「陳三叔一口不吃,晚上怎麼幫我守?」

  陳三愣了一下,把碗接過去了。

  蘇念念拽了拽帽子,坐在棚子邊上,盯著礦洞深處的方向。

  那股米香味還在。

  匪頭說糧食全霉了,可洞裡面明藏著好的。

  誰藏的?

  答案只有一個。

  蘇念:(•̀ᄇ•́)ﻭ✧ 二當家,等著吧。

  夜深了,多數人都睡下了,匪頭安排了一個饑民在棚子外頭守著。

  蘇念念靠在陳三肩膀邊上打了個盹,半夢半醒間聽見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三四個。

  從礦洞深處往外走的。

  蘇念念睜開眼,正對上一雙泛著凶光的眼珠子。

  二當家蹲在她面前,手裡攥著一根削尖的木棍,尖頂在她膝蓋前面一寸的距離。

  他身後站著三個人,每人手裡都有傢伙。

  「丫頭片子,你那藥里到底放了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