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藥方換路
匪頭沒接「我爹教的」這四個字，嘴裡嚼了嚼，拿大拇指颳了一下鼻樑。
「你那條件，我應了。老二不碰你，你那刀客跟你上去。但商隊留在原地，一個輪子都不許動。」
「可以。」
二當家從後面竄上來，嗓門劈了。
「大哥！你被一個崽子牽著鼻子走！她上了山看見咱們的人頭，看見咱們的路，回頭賣給官府怎麼辦？」
匪頭偏了偏頭看他。
「你有藥方？」
二當家嘴一歪。
「沒有藥方去鎮上買！」
「錢呢？」
二當家的話堵在喉嚨口，半天沒擠出來。
蘇念念：(눈_눈)沒錢還嘴硬，上輩子欠錢的也是這副嘴臉。
匪頭不再搭理他，轉身往山路方向走了兩步，回過頭等蘇念念跟上。
二當家一把扯住匪頭後背的衣裳。
「我不同意！」
陳三的手落在刀柄上，整個人往前移了一步。
匪頭回身盯住二當家，把他攥著衣裳的手一根一根掰開。
「老二，你要是能在天黑之前弄來退燒的藥，我聽你的。你弄不來，就閉嘴。」
二當家的胸膛起伏得厲害，嘴唇翻了翻，到底沒再動手，一甩袖子退了回去。
匪頭朝後頭兩個饑民揚了揚下巴。
「你倆看著他。他要是動商隊的車，你們吼一聲。」
佝僂老頭連點頭，穿灰襖子的瘦男人也應了。
蘇念念走回車邊，低聲開口。
「掌柜的，我再加一個條件跟他說。」
柳掌柜蹲下來，耳朵湊過去。
「我跟他講，藥管用了，商隊一根毛不少地走，他還得讓人送咱們到岔路口。藥不管用，我留下當人質，你帶著安跑。」
柳掌柜：(ー_ー)!!
「你留下？萬一——」
「不會有萬一。腹瀉發熱，我上輩子……我在村裡頭見過好多回，治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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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念差點說漏嘴，趕緊改了口。
柳掌柜站起來，把算盤夾回腋下，看著匪頭的方向。
「那你要是被扣著不放呢？」
蘇念念的聲音放得很輕，只夠兩人之間的距離。
「硬打，您覺得打得過他們幾個？」
柳掌柜沒出聲。
「打不過就別打。我進去治個病，出來大家好聚好散。這買賣虧不了。」
柳掌柜的手指在算盤框上叩了叩，最後吐了口氣。
「你晚上不回來，我不走。」
「成。」
蘇念念走回匪頭跟前，仰著腦袋把條件說了一遍。
「你不怕死？」
「怕。但我更怕我弟沒人管。」
蘇念念：(˘•ω•˘)說實話也是策略的一種。
匪頭咧了咧嘴，算是笑了。
「行，痛快。藥管了，我送你們到岔路口。不管，你留下。」
他伸出巴掌。
蘇念念伸出自己那隻黑瘦的小手，跟他擊了一掌。
轉身的時候，車廂里傳來動靜。
蘇安從麻袋堆後面鑽出半個身子，兩隻眼睛紅通的，鼻涕糊了一臉。
「姐姐。」
蘇念走過去，伸手給他擦鼻涕。
「姐姐去山上看生病的小孩，很快就回來。」
蘇安兩隻手攥著她的袖子不放。
「安跟姐姐去。」
「山上路滑，安安走不動。小黑陪你在車上等著，柳叔叔也在。」
蘇安的嘴巴癟了又癟，眼淚在眼眶裡頭轉，硬是沒掉下來。
蘇安：(っ˘̩╭╮˘̩)っ
他鬆了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塊啃了一半的餅子，遞到蘇念念嘴邊。
「姐姐吃。山上沒有吃的。」
蘇念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咽了。
「姐姐吃了，力氣大大的，很快就回來接安。」
蘇安把剩下的餅子揣回懷裡，把小黑的繩子繞在自己手腕上，縮回麻袋堆後面，只露出兩隻眼睛盯著姐姐的方向。
蘇念念轉身走了。
陳三跟在她右後方半步遠的位置，刀沒出鞘，但手從始至終沒離開過刀柄。
匪頭在前面帶路，腳步快，山路窄得只容一人通過，碎石被踩得嘎嘣嘎嘣響。
蘇念念的個頭矮，走這種陡坡費力氣，但她沒叫停，腳下一步跟一步踩穩了，眼睛在看別的東西。
第一個彎道，左邊松樹枝丫上掛了個銅鈴，風一過就響。
蘇念念：(•̀ᄇ•́)ﻭ✧ 哨位，用聲音傳信號的。
第二段路的右側，亂石壘了半人高的矮牆，後面地上有新鮮的腳窩子，蹲過人。
第三段路走完，一道木柵欄橫在前面，柵欄後面有人影在晃動，還有煙味飄過來。
陳三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這條路只有一進一出，沒有岔道。」
蘇念念沒回頭。
「嗯，我數了。三個拐彎兩個哨位一道門，出去的路就這一條。」
陳三沉默了好幾步。
「你進來之前就打算好退路了？」
「沒有退路。」蘇念念的腳踩過一塊活動的石頭，換了個位置落腳。「所以只能把藥治好，走正門出去。」
陳三：╮(╯_╰)╭ 六歲的小丫頭說出來的話比他十年走鏢遇見的掌柜都清醒。
匪頭在前面停了步。
柵欄門被人從裡頭推開，露出一個蓬頭垢面的婦人，手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臉頰燒得通紅，嘴唇乾裂。
遠處廢礦洞口的棚子底下還傳來斷續續的哭聲，哭得有氣無力。
匪頭側過身子讓開路。
「就這兒了。六個孩子，三個燒了兩天退不下來，兩個拉到脫了形，還有一個從昨晚上就沒醒。」
蘇念念往裡走，礦洞口的腥臭味衝過來，她皺了鼻子沒停。
棚子底下鋪著破草蓆，三個小孩躺在上面，身上蓋著不知道誰扒下來的舊襖子，臉頰都是不正常的紅。
抱孩子的婦人跟在後面，嗓子啞著問了一句。
「這，這丫頭是大夫？」
匪頭沒回答。
蘇念念蹲到最近那個孩子跟前，伸手摸了摸額頭，燙得縮回來。
她抬起頭，盯著匪頭。
「你們的水在哪兒打的？帶我去看。」
「你那條件，我應了。老二不碰你，你那刀客跟你上去。但商隊留在原地，一個輪子都不許動。」
「可以。」
二當家從後面竄上來，嗓門劈了。
「大哥！你被一個崽子牽著鼻子走！她上了山看見咱們的人頭，看見咱們的路，回頭賣給官府怎麼辦？」
匪頭偏了偏頭看他。
「你有藥方？」
二當家嘴一歪。
「沒有藥方去鎮上買！」
「錢呢？」
二當家的話堵在喉嚨口，半天沒擠出來。
蘇念念：(눈_눈)沒錢還嘴硬，上輩子欠錢的也是這副嘴臉。
匪頭不再搭理他，轉身往山路方向走了兩步，回過頭等蘇念念跟上。
二當家一把扯住匪頭後背的衣裳。
「我不同意！」
陳三的手落在刀柄上，整個人往前移了一步。
匪頭回身盯住二當家，把他攥著衣裳的手一根一根掰開。
「老二，你要是能在天黑之前弄來退燒的藥，我聽你的。你弄不來，就閉嘴。」
二當家的胸膛起伏得厲害，嘴唇翻了翻，到底沒再動手，一甩袖子退了回去。
匪頭朝後頭兩個饑民揚了揚下巴。
「你倆看著他。他要是動商隊的車，你們吼一聲。」
佝僂老頭連點頭，穿灰襖子的瘦男人也應了。
蘇念念走回車邊，低聲開口。
「掌柜的，我再加一個條件跟他說。」
柳掌柜蹲下來，耳朵湊過去。
「我跟他講，藥管用了，商隊一根毛不少地走，他還得讓人送咱們到岔路口。藥不管用，我留下當人質，你帶著安跑。」
柳掌柜：(ー_ー)!!
「你留下？萬一——」
「不會有萬一。腹瀉發熱，我上輩子……我在村裡頭見過好多回，治不死人。」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蘇念念差點說漏嘴，趕緊改了口。
柳掌柜站起來，把算盤夾回腋下，看著匪頭的方向。
「那你要是被扣著不放呢？」
蘇念念的聲音放得很輕，只夠兩人之間的距離。
「硬打，您覺得打得過他們幾個？」
柳掌柜沒出聲。
「打不過就別打。我進去治個病，出來大家好聚好散。這買賣虧不了。」
柳掌柜的手指在算盤框上叩了叩，最後吐了口氣。
「你晚上不回來，我不走。」
「成。」
蘇念念走回匪頭跟前，仰著腦袋把條件說了一遍。
「你不怕死？」
「怕。但我更怕我弟沒人管。」
蘇念念：(˘•ω•˘)說實話也是策略的一種。
匪頭咧了咧嘴，算是笑了。
「行，痛快。藥管了，我送你們到岔路口。不管，你留下。」
他伸出巴掌。
蘇念念伸出自己那隻黑瘦的小手，跟他擊了一掌。
轉身的時候，車廂里傳來動靜。
蘇安從麻袋堆後面鑽出半個身子，兩隻眼睛紅通的，鼻涕糊了一臉。
「姐姐。」
蘇念走過去，伸手給他擦鼻涕。
「姐姐去山上看生病的小孩，很快就回來。」
蘇安兩隻手攥著她的袖子不放。
「安跟姐姐去。」
「山上路滑，安安走不動。小黑陪你在車上等著，柳叔叔也在。」
蘇安的嘴巴癟了又癟，眼淚在眼眶裡頭轉，硬是沒掉下來。
蘇安：(っ˘̩╭╮˘̩)っ
他鬆了一隻手，從懷裡掏出一塊啃了一半的餅子，遞到蘇念念嘴邊。
「姐姐吃。山上沒有吃的。」
蘇念咬了一小口，嚼了兩下咽了。
「姐姐吃了，力氣大大的，很快就回來接安。」
蘇安把剩下的餅子揣回懷裡，把小黑的繩子繞在自己手腕上，縮回麻袋堆後面，只露出兩隻眼睛盯著姐姐的方向。
蘇念念轉身走了。
陳三跟在她右後方半步遠的位置，刀沒出鞘，但手從始至終沒離開過刀柄。
匪頭在前面帶路，腳步快，山路窄得只容一人通過，碎石被踩得嘎嘣嘎嘣響。
蘇念念的個頭矮，走這種陡坡費力氣，但她沒叫停，腳下一步跟一步踩穩了，眼睛在看別的東西。
第一個彎道，左邊松樹枝丫上掛了個銅鈴，風一過就響。
蘇念念：(•̀ᄇ•́)ﻭ✧ 哨位，用聲音傳信號的。
第二段路的右側，亂石壘了半人高的矮牆，後面地上有新鮮的腳窩子，蹲過人。
第三段路走完，一道木柵欄橫在前面，柵欄後面有人影在晃動，還有煙味飄過來。
陳三的聲音從後頭傳來。
「這條路只有一進一出，沒有岔道。」
蘇念念沒回頭。
「嗯，我數了。三個拐彎兩個哨位一道門，出去的路就這一條。」
陳三沉默了好幾步。
「你進來之前就打算好退路了？」
「沒有退路。」蘇念念的腳踩過一塊活動的石頭，換了個位置落腳。「所以只能把藥治好，走正門出去。」
陳三：╮(╯_╰)╭ 六歲的小丫頭說出來的話比他十年走鏢遇見的掌柜都清醒。
匪頭在前面停了步。
柵欄門被人從裡頭推開，露出一個蓬頭垢面的婦人，手裡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孩子，臉頰燒得通紅，嘴唇乾裂。
遠處廢礦洞口的棚子底下還傳來斷續續的哭聲，哭得有氣無力。
匪頭側過身子讓開路。
「就這兒了。六個孩子，三個燒了兩天退不下來，兩個拉到脫了形，還有一個從昨晚上就沒醒。」
蘇念念往裡走，礦洞口的腥臭味衝過來，她皺了鼻子沒停。
棚子底下鋪著破草蓆，三個小孩躺在上面，身上蓋著不知道誰扒下來的舊襖子，臉頰都是不正常的紅。
抱孩子的婦人跟在後面，嗓子啞著問了一句。
「這，這丫頭是大夫？」
匪頭沒回答。
蘇念念蹲到最近那個孩子跟前，伸手摸了摸額頭，燙得縮回來。
她抬起頭，盯著匪頭。
「你們的水在哪兒打的？帶我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