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林中異靜
小黑的吼聲斷斷續續，尾巴夾著，耳朵豎得筆直。
蘇念念往林子方向看了半天，黑漆漆的什麼都辨不清。
她把小黑摁回去，嘴貼著它耳朵吹了口氣，小黑安靜了，但鼻頭還在朝那個方向抽動。
陳三已經翻身握住了刀。
「狗叫什麼？」
「可能是野物。」蘇念念聲音壓得很輕，「但它平時遇見野物不會吼，只有遇見人的時候才這樣。」
陳三沒再說話，起身繞到營地東面，蹲了一會兒回來了。
「沒看見動靜，可能是過路的獵戶。天亮再說。」
蘇念念沒爭論，把蘇安往裡頭挪了挪，自己靠著車輪坐到天蒙蒙亮。
天光一出來，車隊趕緊收拾上路。
柳掌柜比昨天催得急，騾子的步子從走變成了小跑，車廂晃得蘇安差點從麻袋上滾下來。
蘇念念一把撈住他，眼睛卻盯著路兩邊。
土路越走越窄，兩側的灌木和雜樹擰在一起，枝丫伸到路上頭，騾子得低頭才能鑽過去。
蘇念念：(눈‸눈) 這種路，堵頭堵尾，跑都沒地方跑。
阿貴在前面嘟囔。
「去年走這段路的時候還沒這麼密吧，雜草都長到路中間了。」
老馬抖了抖韁繩。
「今年雨水多，沒人砍就瘋長。」
蘇念念的耳朵在捕捉另一種聲音。
應該有鳥叫的。
早上太陽出來，林子裡頭雀鳥最鬧騰的時候，嘰嘰喳喳吵得腦仁疼才正常。
可是現在，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從車尾板探出身子，去看路兩側的灌木根部。
右邊一叢荊條的新枝被折斷了，茬口朝下，上面的葉子還沒蔫透，折斷時間不超過半天。
前頭二十步遠的地方，路面中間有兩道平行的淺溝，寬度跟人的腳跟差不多，泥土是新翻的。
有人在這段路上走過，而且不止一個。
蘇念念收回身子，低頭拍了拍蘇安的後背。
「安安，趴下，抱住小黑別動。」
蘇安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老老實實趴到麻袋上，兩隻胳膊摟住小黑的脖子。
蘇念念從車尾板滑下來，踩著車轅往前跑了幾步，跑到柳掌柜的騾子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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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掌柜低頭看她。
「怎麼了？」
「掌柜的，前面別走了。」
柳掌柜拉了拉韁繩，騾子慢了一點點。
「說清楚。」
「林子裡沒鳥叫，右邊的荊條是今天早上折的，路中間有新腳印，至少五六個人從前頭走過來又走回去了。」
柳掌柜的視線從路面掃到右側灌木，又掃到前方被遮住的彎道。
他沒立刻表態。
陳三從後頭趕上來，聽見了尾巴那幾個字。
「你一個小丫頭懂這個？」
「我爹是當兵的，他教過我怎麼看路。」
蘇念念：(˘•ω•˘) 這套說辭好用，多用幾次。
陳三皺了皺眉。
「掌柜的，讓我前面探探。」
柳掌柜沒讓他去，反倒沖老馬喊了一聲。
「老馬，前頭彎道外面能看見什麼？」
老馬站起身，手搭在額頭上往前眺了一眼。
「彎道那裡……路上拉了一截繩子！絆馬索！」
柳掌柜立馬勒住騾子。
「全停。」
三輛車依次剎住，阿貴和小順從布匹堆里探出頭，還沒鬧清楚怎麼回事。
柳掌柜翻身下騾，走到第一輛車前蹲下來看了一會兒，臉色變了。
蘇念念跟上去。
「掌柜的，我的想法是別往前硬走，先在這兒裝作車軸有毛病，把車停到路邊寬一點的地方去。他們如果設了絆馬索，就是等咱們衝過去翻車再動手。咱們不上套，他們就得提前露面。」
「你還會排兵布陣？」
「不會。我就會躲。」
柳掌柜站起來，回身吩咐了兩句。
阿貴和老馬把第三輛空車推到最前面橫著擋住路口，裝著車軸出了問題的樣子。
陳三把第一輛布匹車和第二輛糧車緊緊並排靠在路右側的大樹旁邊。
蘇念念把蘇安和小黑塞到第二輛車的麻袋底下，又幫忙把灶具和雜物堆在外面，擋住麻袋縫隙。
等了一刻鐘。
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有人罵了一句粗話。
七八個人從彎道後面走了出來。
打頭的是個黑臉大漢，穿著不知道從哪裡扒下來的半截舊皮甲，手裡拎著柴刀。
後面跟著的人衣裳更破，有拿鋤頭的，有拿削尖木棍的，還有兩個光著膀子只纏了一條麻布的。
黑臉大漢在前車五步遠的地方站住了。
「車上的人都下來！糧食留下，人可以走！」
柳掌柜站在車後面，手裡攥著算盤沒丟。
「朋友，哪條道上的？有什麼話好好說。」
黑臉大漢冷笑了一聲。
「好好說？爺們說了算的話，你們留下兩車糧，再把車尾那兩個娃娃交出來，剩下的東西你拉走，路隨便走。」
蘇安在麻袋底下攥緊了小黑的毛。
蘇安：(;ꏿ_ꏿ;)
蘇念念蹲在車輪後頭，眼睛從車廂底部的縫隙里盯著那群人看。
她在數後面跟著的人的腳。
穿草鞋的六個，光腳的兩個。
穿皮甲拎柴刀的只有打頭那一個。
後排有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手裡拿了根棍子，棍子頭在發抖。
黑臉大漢身邊還站了個壯實的傢伙，歪著脖子，腰裡別著一把短鏽刀，盯著陳三的佩刀看。
那個應該就是二當家。
蘇念念往林子方向看了半天，黑漆漆的什麼都辨不清。
她把小黑摁回去，嘴貼著它耳朵吹了口氣，小黑安靜了，但鼻頭還在朝那個方向抽動。
陳三已經翻身握住了刀。
「狗叫什麼？」
「可能是野物。」蘇念念聲音壓得很輕，「但它平時遇見野物不會吼，只有遇見人的時候才這樣。」
陳三沒再說話，起身繞到營地東面，蹲了一會兒回來了。
「沒看見動靜，可能是過路的獵戶。天亮再說。」
蘇念念沒爭論，把蘇安往裡頭挪了挪，自己靠著車輪坐到天蒙蒙亮。
天光一出來，車隊趕緊收拾上路。
柳掌柜比昨天催得急，騾子的步子從走變成了小跑，車廂晃得蘇安差點從麻袋上滾下來。
蘇念念一把撈住他，眼睛卻盯著路兩邊。
土路越走越窄，兩側的灌木和雜樹擰在一起，枝丫伸到路上頭，騾子得低頭才能鑽過去。
蘇念念：(눈‸눈) 這種路，堵頭堵尾，跑都沒地方跑。
阿貴在前面嘟囔。
「去年走這段路的時候還沒這麼密吧，雜草都長到路中間了。」
老馬抖了抖韁繩。
「今年雨水多，沒人砍就瘋長。」
蘇念念的耳朵在捕捉另一種聲音。
應該有鳥叫的。
早上太陽出來，林子裡頭雀鳥最鬧騰的時候，嘰嘰喳喳吵得腦仁疼才正常。
可是現在，什麼聲音都沒有。
她從車尾板探出身子，去看路兩側的灌木根部。
右邊一叢荊條的新枝被折斷了，茬口朝下，上面的葉子還沒蔫透，折斷時間不超過半天。
前頭二十步遠的地方，路面中間有兩道平行的淺溝，寬度跟人的腳跟差不多，泥土是新翻的。
有人在這段路上走過，而且不止一個。
蘇念念收回身子，低頭拍了拍蘇安的後背。
「安安，趴下，抱住小黑別動。」
蘇安看了她一眼，沒問為什麼，老老實實趴到麻袋上，兩隻胳膊摟住小黑的脖子。
蘇念念從車尾板滑下來，踩著車轅往前跑了幾步，跑到柳掌柜的騾子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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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掌柜低頭看她。
「怎麼了？」
「掌柜的，前面別走了。」
柳掌柜拉了拉韁繩，騾子慢了一點點。
「說清楚。」
「林子裡沒鳥叫，右邊的荊條是今天早上折的，路中間有新腳印，至少五六個人從前頭走過來又走回去了。」
柳掌柜的視線從路面掃到右側灌木，又掃到前方被遮住的彎道。
他沒立刻表態。
陳三從後頭趕上來，聽見了尾巴那幾個字。
「你一個小丫頭懂這個？」
「我爹是當兵的，他教過我怎麼看路。」
蘇念念：(˘•ω•˘) 這套說辭好用，多用幾次。
陳三皺了皺眉。
「掌柜的，讓我前面探探。」
柳掌柜沒讓他去，反倒沖老馬喊了一聲。
「老馬，前頭彎道外面能看見什麼？」
老馬站起身，手搭在額頭上往前眺了一眼。
「彎道那裡……路上拉了一截繩子！絆馬索！」
柳掌柜立馬勒住騾子。
「全停。」
三輛車依次剎住，阿貴和小順從布匹堆里探出頭，還沒鬧清楚怎麼回事。
柳掌柜翻身下騾，走到第一輛車前蹲下來看了一會兒，臉色變了。
蘇念念跟上去。
「掌柜的，我的想法是別往前硬走，先在這兒裝作車軸有毛病，把車停到路邊寬一點的地方去。他們如果設了絆馬索，就是等咱們衝過去翻車再動手。咱們不上套，他們就得提前露面。」
「你還會排兵布陣？」
「不會。我就會躲。」
柳掌柜站起來，回身吩咐了兩句。
阿貴和老馬把第三輛空車推到最前面橫著擋住路口，裝著車軸出了問題的樣子。
陳三把第一輛布匹車和第二輛糧車緊緊並排靠在路右側的大樹旁邊。
蘇念念把蘇安和小黑塞到第二輛車的麻袋底下，又幫忙把灶具和雜物堆在外面，擋住麻袋縫隙。
等了一刻鐘。
林子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有人罵了一句粗話。
七八個人從彎道後面走了出來。
打頭的是個黑臉大漢，穿著不知道從哪裡扒下來的半截舊皮甲，手裡拎著柴刀。
後面跟著的人衣裳更破，有拿鋤頭的，有拿削尖木棍的，還有兩個光著膀子只纏了一條麻布的。
黑臉大漢在前車五步遠的地方站住了。
「車上的人都下來！糧食留下，人可以走！」
柳掌柜站在車後面，手裡攥著算盤沒丟。
「朋友，哪條道上的？有什麼話好好說。」
黑臉大漢冷笑了一聲。
「好好說？爺們說了算的話，你們留下兩車糧，再把車尾那兩個娃娃交出來，剩下的東西你拉走，路隨便走。」
蘇安在麻袋底下攥緊了小黑的毛。
蘇安：(;ꏿ_ꏿ;)
蘇念念蹲在車輪後頭，眼睛從車廂底部的縫隙里盯著那群人看。
她在數後面跟著的人的腳。
穿草鞋的六個，光腳的兩個。
穿皮甲拎柴刀的只有打頭那一個。
後排有個佝僂著背的老頭，手裡拿了根棍子，棍子頭在發抖。
黑臉大漢身邊還站了個壯實的傢伙，歪著脖子，腰裡別著一把短鏽刀，盯著陳三的佩刀看。
那個應該就是二當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