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離縣北上
蘇念念把帽檐拽了拽，遮住半張臉。
「我爹叫蘇戰，在北邊當過兵。」
柳掌柜騎在騾子上，沒接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又收回去了。
騾子踩著碎石走了十來步，他才開口。
「北邊當兵的多了，你知道他在哪個營？」
「不知道。」
蘇念念的回答很快。
「娘生前留了封信，上頭提過一個地名，雁門。其他的看不清了，信紙泡了水。」
柳掌柜嗯了一聲，手裡的韁繩繞了一圈。
「雁門那頭歸鎮北將軍府管，駐軍好幾萬，你打算一個一個去問？」
「問不了就先到了再說，總比在青石縣等著強。」
柳掌柜沒再追問，催騾子回了前頭。
蘇念念：(˘•ω•˘) 問得剛剛好，多一個字都沒給。
蘇安趴在麻袋上，拿手指頭數車輪碾過去的石子坑。
數到第七個的時候，他回頭拉蘇念念的袖子。
「哥哥，那個趕車的叔叔看咱們好多回了。」
蘇念念瞥了一眼前座。
老馬背對著他們坐著，手裡牽著繩，耳朵卻朝兩人這邊偏著，明顯在聽。
她沒在意，反而給蘇安遞了塊干餅。
「吃東西，別亂看。」
蘇安嗯了一聲，餅啃了兩口，又回頭看小黑。
小黑趴在麻袋縫隙里，腦袋擱在前爪上，只有耳朵在轉，跟著路邊的風聲動。
車隊走了大半個時辰，在一條窄河邊停下來給騾子飲水。
阿貴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端了個木盆去舀河水，路過的時候沖蘇念念歪了歪嘴。
「小妹子，你那條狗不咬騾子吧？」
「小黑不咬家畜，它只咬想拐小孩的人。」
蘇念念：(•̀ᄇ•́)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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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貴搓了搓鼻子，端著盆走了。
蘇念念趁停車，從車尾板跳下來活動腿腳，順手幫老馬搓了搓騾子嘴邊的乾草沫。
老馬側頭瞄她。
「小丫頭，搓騾子嘴這活你也會？」
「在村里跟鄰居大叔學的，騾子嚼草沫多了容易磨嘴角，疼了就不好好走。」
老馬哼了一聲，沒反駁，倒是接過她手裡的草料自己接著餵。
蘇念念借餵騾子的機會把三輛車的人又看了一圈。
第一輛車上阿貴和另一個叫小順的夥計蹲在貨箱邊清點布匹捆數，阿貴嗓門大，跟誰都能聊三句，小順話少，幹活倒利索。
第三輛車上放帳篷和雜物，沒人坐，車軸是昨天新換的。
陳三沒跟任何一輛車，他一直走在隊伍右後方，步子不快不慢，手搭在腰間刀柄上。
蘇念念記下了位置關係：柳掌柜在最前面控騾，阿貴和小順看貨，老馬趕車，陳三殿後。
五個大人加兩個孩子一條狗，這就是她能依靠的全部家底。
水飲完，車隊重新上路。
午後太陽轉了方向，小黑耐不住熱，從麻袋縫隙鑽出來趴到車底板的陰涼處。
蘇安也熱得臉紅，蘇念念把帽子摘下來給他扇風。
阿貴從前車跳到後車來拿水囊，蹲在蘇念念邊上喝了一口。
「小妹子，聽說你在縣城把人販子窩端了？」
「不是我端的，是差役端的。」
「嘿，差役怎麼知道人在哪兒？不還是你給指的路？」
蘇念念沒搭腔，低頭把干餅掰成小塊餵蘇安。
阿貴不死心。
「你在縣城擺過攤沒有？我聽茶棚那邊的人講，有個小丫頭帶著弟弟賣野菜，還幫人治過病？」
蘇念念：(눈_눈) 這嘴可真快。
「阿貴哥，掌柜的說了，不該問的別問。」
阿貴被噎了一下。
「得嘞。」
他抱著水囊滾回前車去了。
太陽落山之前，車隊在一片矮坡背風處停下來紮營。
老馬和阿貴支帳篷，小順劈柴，陳三繞著營地走了一圈才回來坐下。
柳掌柜在帳篷里對貨單，蘇念念主動去灶邊幫忙燒火。
小順遞柴的時候多遞了一把給她。
「灶眼小，別塞太多，悶著了起煙。」
「知道。」
晚飯是糙米粥配鹹菜，蘇念念盛了兩碗，一碗給蘇安，一碗自己端著蹲在車輪邊上吃。
她沒跟大人們擠在篝火旁，蘇安也跟著她，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把碗洗了擱回灶台。
陳三坐在火堆對面削木籤子，眼皮都沒抬，嘴裡冒出一句。
「那條狗晚上能守夜不？」
蘇念念點了點頭。
陳三又削了兩刀木籤，算是回應。
夜深了，帳篷里傳來阿貴的鼾聲，老馬翻身翻得帆布帳篷嘩嘩響。
蘇安枕著蘇念念的胳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她的衣角。
蘇念念沒閉眼。
她聽見柳掌柜在帳篷外頭跟陳三低聲說話。
柳掌柜的聲音壓得很低。
「前頭過了雙峰嶺就是丘陵地帶，上個月嚴記的車隊在那兒丟了半車鹽。」
陳三嗯了一聲。
「幾個人？」
「聽說十來個，拿的是獵弓和柴刀，不是正經兵器。」
「饑民？」
「不好說，嚴記那邊的話真真假假，但路是只有這一條。」
兩人又說了幾句，聲音更低了，蘇念念只聽見一個模糊的字。
嶺。
她把蘇安的手指從衣角掰開，輕輕塞進被角，自己坐起來望外頭。
篝火快滅了，只剩一堆紅炭。
丘陵路段，林密路窄，匪情不明。
小黑忽然從車底板鑽出來，前腿撐地，鼻子朝東南方向的林子拱了拱。
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低吼。
蘇念念的手按住了它的背脊。
「我爹叫蘇戰，在北邊當過兵。」
柳掌柜騎在騾子上，沒接話，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又收回去了。
騾子踩著碎石走了十來步，他才開口。
「北邊當兵的多了，你知道他在哪個營？」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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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生前留了封信，上頭提過一個地名，雁門。其他的看不清了，信紙泡了水。」
柳掌柜嗯了一聲，手裡的韁繩繞了一圈。
「雁門那頭歸鎮北將軍府管，駐軍好幾萬，你打算一個一個去問？」
「問不了就先到了再說，總比在青石縣等著強。」
柳掌柜沒再追問，催騾子回了前頭。
蘇念念：(˘•ω•˘) 問得剛剛好，多一個字都沒給。
蘇安趴在麻袋上，拿手指頭數車輪碾過去的石子坑。
數到第七個的時候，他回頭拉蘇念念的袖子。
「哥哥，那個趕車的叔叔看咱們好多回了。」
蘇念念瞥了一眼前座。
老馬背對著他們坐著，手裡牽著繩，耳朵卻朝兩人這邊偏著，明顯在聽。
她沒在意，反而給蘇安遞了塊干餅。
「吃東西，別亂看。」
蘇安嗯了一聲，餅啃了兩口，又回頭看小黑。
小黑趴在麻袋縫隙里，腦袋擱在前爪上，只有耳朵在轉，跟著路邊的風聲動。
車隊走了大半個時辰，在一條窄河邊停下來給騾子飲水。
阿貴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端了個木盆去舀河水，路過的時候沖蘇念念歪了歪嘴。
「小妹子，你那條狗不咬騾子吧？」
「小黑不咬家畜，它只咬想拐小孩的人。」
蘇念念：(•̀ᄇ•́)ﻭ✧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阿貴搓了搓鼻子，端著盆走了。
蘇念念趁停車，從車尾板跳下來活動腿腳，順手幫老馬搓了搓騾子嘴邊的乾草沫。
老馬側頭瞄她。
「小丫頭，搓騾子嘴這活你也會？」
「在村里跟鄰居大叔學的，騾子嚼草沫多了容易磨嘴角，疼了就不好好走。」
老馬哼了一聲，沒反駁，倒是接過她手裡的草料自己接著餵。
蘇念念借餵騾子的機會把三輛車的人又看了一圈。
第一輛車上阿貴和另一個叫小順的夥計蹲在貨箱邊清點布匹捆數，阿貴嗓門大，跟誰都能聊三句，小順話少，幹活倒利索。
第三輛車上放帳篷和雜物，沒人坐，車軸是昨天新換的。
陳三沒跟任何一輛車，他一直走在隊伍右後方，步子不快不慢，手搭在腰間刀柄上。
蘇念念記下了位置關係：柳掌柜在最前面控騾，阿貴和小順看貨，老馬趕車，陳三殿後。
五個大人加兩個孩子一條狗，這就是她能依靠的全部家底。
水飲完，車隊重新上路。
午後太陽轉了方向，小黑耐不住熱，從麻袋縫隙鑽出來趴到車底板的陰涼處。
蘇安也熱得臉紅，蘇念念把帽子摘下來給他扇風。
阿貴從前車跳到後車來拿水囊，蹲在蘇念念邊上喝了一口。
「小妹子，聽說你在縣城把人販子窩端了？」
「不是我端的，是差役端的。」
「嘿，差役怎麼知道人在哪兒？不還是你給指的路？」
蘇念念沒搭腔，低頭把干餅掰成小塊餵蘇安。
阿貴不死心。
「你在縣城擺過攤沒有？我聽茶棚那邊的人講，有個小丫頭帶著弟弟賣野菜，還幫人治過病？」
蘇念念：(눈_눈) 這嘴可真快。
「阿貴哥，掌柜的說了，不該問的別問。」
阿貴被噎了一下。
「得嘞。」
他抱著水囊滾回前車去了。
太陽落山之前，車隊在一片矮坡背風處停下來紮營。
老馬和阿貴支帳篷，小順劈柴，陳三繞著營地走了一圈才回來坐下。
柳掌柜在帳篷里對貨單，蘇念念主動去灶邊幫忙燒火。
小順遞柴的時候多遞了一把給她。
「灶眼小，別塞太多，悶著了起煙。」
「知道。」
晚飯是糙米粥配鹹菜，蘇念念盛了兩碗，一碗給蘇安，一碗自己端著蹲在車輪邊上吃。
她沒跟大人們擠在篝火旁，蘇安也跟著她，兩個人安安靜靜地吃完，把碗洗了擱回灶台。
陳三坐在火堆對面削木籤子，眼皮都沒抬，嘴裡冒出一句。
「那條狗晚上能守夜不？」
蘇念念點了點頭。
陳三又削了兩刀木籤，算是回應。
夜深了，帳篷里傳來阿貴的鼾聲，老馬翻身翻得帆布帳篷嘩嘩響。
蘇安枕著蘇念念的胳膊睡著了，手裡還攥著她的衣角。
蘇念念沒閉眼。
她聽見柳掌柜在帳篷外頭跟陳三低聲說話。
柳掌柜的聲音壓得很低。
「前頭過了雙峰嶺就是丘陵地帶，上個月嚴記的車隊在那兒丟了半車鹽。」
陳三嗯了一聲。
「幾個人？」
「聽說十來個，拿的是獵弓和柴刀，不是正經兵器。」
「饑民？」
「不好說，嚴記那邊的話真真假假，但路是只有這一條。」
兩人又說了幾句，聲音更低了，蘇念念只聽見一個模糊的字。
嶺。
她把蘇安的手指從衣角掰開，輕輕塞進被角，自己坐起來望外頭。
篝火快滅了，只剩一堆紅炭。
丘陵路段，林密路窄，匪情不明。
小黑忽然從車底板鑽出來，前腿撐地，鼻子朝東南方向的林子拱了拱。
喉嚨里發出一聲悶悶的低吼。
蘇念念的手按住了它的背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