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紙切割
磕完這個頭，蘇念念膝蓋上沾了灰，沒拍。
劉德順伸手虛扶了一把沒扶著，嘆了口氣。
蘇念念站直了。
「走不動就歇，歇完了接著走。」
劉德順搖了搖頭。
「要是實在找不到你爹，就回村來，里正叔的門給你留著。」
蘇念念看了他一會兒。
「里正叔，二房的田和屋子勞你盯著，別讓大房糟蹋了。等我找到爹，一定帶消息回來。」
劉德順應了一聲，又從懷裡掏出一小把銅板塞給她。
「路上買個餅吃。」
蘇念念接過來握在手心，帶著蘇安走出了縣衙大門。
蘇安：(っ˘̩╭╮˘̩)っ
門口圍著的人沒散乾淨，三三兩兩還在議論。
賣燒餅的挑擔老頭看見蘇念念出來，沖她招了招手。
「小丫頭，你奶被罰了多少？」
「三百文。」
老頭嘬了嘬牙花子，樂了。
「活該。」
蘇念念沒工夫跟他聊，拉著蘇安往街角拐。
走了不到三步，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叫罵，是蘇婉兒的聲音。
「蘇念念！你別得意！」
蘇念念腳步沒停。
蘇婉兒從衙門側門竄出來，被差役攔在外頭，踮起腳沖她背影喊。
「離了蘇家你算什麼東西！沒爹沒娘的賠錢貨，餓死路邊都沒人收屍！」
蘇安回頭瞪她，嘴巴張開想罵回去，被蘇念念拍了一下後腦勺。
「別跟她吵，費口水。」
蘇安：ヽ(`Д´)ノ
蘇婉兒還在嚷，但差役已經把她往回推了。
蘇念念走到街角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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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仰著腦袋看她。
「哥哥，你不生氣嗎？」
「生氣。」
「那你怎麼不罵她？」
蘇念念蹲下來給他擦了擦鼻頭。
「因為我要做的事比罵她值錢一百倍。」
蘇安沒太明白，但他點了點頭，覺得姐姐說的肯定對。
兩人拐了兩條街才真正甩掉衙門口那幫看熱鬧的人。
蘇念念沒回城隍廟後巷，繞了個大圈走到東城的一條死巷裡。
巷子盡頭有個塌了半邊的窩棚，之前她踩過點，窩棚後面挨著一堵矮牆，翻過去就是民宅後院，跑路方便。
她把窩棚里的碎草攏了攏，鋪好讓蘇安坐上去。
小黑在巷口蹲著，耳朵豎起來，替他們放哨。
蘇念念從袖子裡把路引取出來，借著天光又看了一遍。
臨水鎮。
帳冊上寫的柳記車隊，臘月十二接貨，方向也是臨水鎮。
她把路引貼身塞進裡衣夾層，用針線粗粗縫了兩道，不用手撕扯不下來。
蘇安坐在草窩裡啃劉德順給的銅板買來的半塊硬餅，一邊啃一邊嘟囔。
「哥哥，那個裡正爺爺還挺好的。」
「嗯。」
「那咱們還回去嗎？」
蘇念念沒回答。
蘇安啃完餅，又問。
「爹在臨水鎮嗎？」
「爹在更北的地方，臨水鎮是路過的。」
蘇安想了想。
「遠嗎？」
「遠。」
「比青石縣還遠？」
「比青石縣遠好多倍。」
蘇安沒再問了，把最後一點餅渣塞進嘴裡，抓著蘇念念的袖子往她身上靠。
「安安走得動。」
蘇念念：「走不動姐姐背你。」
蘇安的腦袋在她胳膊上蹭了蹭。
蘇念念看著窩棚外面漸暗的天色，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路引有了，身份問題暫時解決。
但蘇老太不會善罷甘休。
她被罰了銀子又丟了臉，蘇武挨了打，錢氏賠了錢，這一家子窩著一肚子火，不可能就這麼回村。
得在他們緩過勁之前離開青石縣。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小黑忽然站起來，喉嚨里嗚了一聲。
蘇念念把蘇安推到草窩深處，自己貼著窩棚邊沿往外探了半個頭。
巷口有腳步聲。
不止一雙。
蘇安的手攥住了她的褲腿。
蘇念念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邊。
腳步聲到了巷子口停了一拍，又往裡走了三步。
一個粗嗓子在黑暗裡開了口。
「錢大姐說了，就這一片，兩個娃娃帶條黑狗，找著了把路引搶了，人拖回來，一人給五十文。」
劉德順伸手虛扶了一把沒扶著，嘆了口氣。
蘇念念站直了。
「走不動就歇，歇完了接著走。」
劉德順搖了搖頭。
「要是實在找不到你爹，就回村來，里正叔的門給你留著。」
蘇念念看了他一會兒。
「里正叔，二房的田和屋子勞你盯著，別讓大房糟蹋了。等我找到爹，一定帶消息回來。」
劉德順應了一聲，又從懷裡掏出一小把銅板塞給她。
「路上買個餅吃。」
蘇念念接過來握在手心，帶著蘇安走出了縣衙大門。
蘇安：(っ˘̩╭╮˘̩)っ
門口圍著的人沒散乾淨，三三兩兩還在議論。
賣燒餅的挑擔老頭看見蘇念念出來，沖她招了招手。
「小丫頭，你奶被罰了多少？」
「三百文。」
老頭嘬了嘬牙花子，樂了。
「活該。」
蘇念念沒工夫跟他聊，拉著蘇安往街角拐。
走了不到三步，身後傳來一聲尖銳的叫罵，是蘇婉兒的聲音。
「蘇念念！你別得意！」
蘇念念腳步沒停。
蘇婉兒從衙門側門竄出來，被差役攔在外頭，踮起腳沖她背影喊。
「離了蘇家你算什麼東西！沒爹沒娘的賠錢貨，餓死路邊都沒人收屍！」
蘇安回頭瞪她，嘴巴張開想罵回去，被蘇念念拍了一下後腦勺。
「別跟她吵，費口水。」
蘇安：ヽ(`Д´)ノ
蘇婉兒還在嚷，但差役已經把她往回推了。
蘇念念走到街角才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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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仰著腦袋看她。
「哥哥，你不生氣嗎？」
「生氣。」
「那你怎麼不罵她？」
蘇念念蹲下來給他擦了擦鼻頭。
「因為我要做的事比罵她值錢一百倍。」
蘇安沒太明白，但他點了點頭，覺得姐姐說的肯定對。
兩人拐了兩條街才真正甩掉衙門口那幫看熱鬧的人。
蘇念念沒回城隍廟後巷，繞了個大圈走到東城的一條死巷裡。
巷子盡頭有個塌了半邊的窩棚，之前她踩過點，窩棚後面挨著一堵矮牆，翻過去就是民宅後院，跑路方便。
她把窩棚里的碎草攏了攏，鋪好讓蘇安坐上去。
小黑在巷口蹲著，耳朵豎起來，替他們放哨。
蘇念念從袖子裡把路引取出來，借著天光又看了一遍。
臨水鎮。
帳冊上寫的柳記車隊，臘月十二接貨，方向也是臨水鎮。
她把路引貼身塞進裡衣夾層，用針線粗粗縫了兩道，不用手撕扯不下來。
蘇安坐在草窩裡啃劉德順給的銅板買來的半塊硬餅，一邊啃一邊嘟囔。
「哥哥，那個裡正爺爺還挺好的。」
「嗯。」
「那咱們還回去嗎？」
蘇念念沒回答。
蘇安啃完餅，又問。
「爹在臨水鎮嗎？」
「爹在更北的地方，臨水鎮是路過的。」
蘇安想了想。
「遠嗎？」
「遠。」
「比青石縣還遠？」
「比青石縣遠好多倍。」
蘇安沒再問了，把最後一點餅渣塞進嘴裡，抓著蘇念念的袖子往她身上靠。
「安安走得動。」
蘇念念：「走不動姐姐背你。」
蘇安的腦袋在她胳膊上蹭了蹭。
蘇念念看著窩棚外面漸暗的天色，盤算著接下來的事。
路引有了，身份問題暫時解決。
但蘇老太不會善罷甘休。
她被罰了銀子又丟了臉，蘇武挨了打，錢氏賠了錢，這一家子窩著一肚子火，不可能就這麼回村。
得在他們緩過勁之前離開青石縣。
天徹底黑下來之後，小黑忽然站起來，喉嚨里嗚了一聲。
蘇念念把蘇安推到草窩深處，自己貼著窩棚邊沿往外探了半個頭。
巷口有腳步聲。
不止一雙。
蘇安的手攥住了她的褲腿。
蘇念念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邊。
腳步聲到了巷子口停了一拍，又往裡走了三步。
一個粗嗓子在黑暗裡開了口。
「錢大姐說了，就這一片，兩個娃娃帶條黑狗，找著了把路引搶了，人拖回來，一人給五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