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證人入衙
「我一個字一個字再說給他聽。」
這句話堵在蘇老太嗓子眼裡，從街口走到縣衙門口一路沒消化下去。
衙門口圍了一圈人，賣燒餅的挑擔老頭消息最靈，已經把剛才街上的事添油加醋講了三遍。
蘇老太被差役帶進去的時候，外面有人沖她後背啐了一口。
「又一個賣孫女的。」
蘇老太回頭要罵，被差役推了一把。
「進去再說。」
衙門裡頭沒升堂，書吏搬了張桌子坐在偏廳，手邊鋪著紙筆。
蘇念念抱著蘇安坐在右邊長凳上，蘇老太和錢氏被安排在左邊，蘇文站在錢氏後面，縮著脖子兩隻手絞在一起。
書吏翻了翻文書簡抄，開口。
「誰先說？」
蘇老太搶話。
「我先說。大人，這是我親孫女親孫子，她娘死了以後我怕他們沒人管，來縣城接他們回家。這丫頭不懂事，偷了家中銀錢跑出來，還在外頭編排我。」
書吏看了蘇念念一眼。
「她說的對不對？」
蘇念念拍了拍蘇安的背，讓他坐穩，自己站起來。
「大人，我沒偷銀子。二房的銀子在我娘活著的時候就用完了，給我娘看病的藥錢是跟王嬸借的，至今還欠著。」
蘇老太打斷她。
「胡說！你娘死前我給過你們三斗米！」
「奶。」
蘇念念扭頭看她。
「那三斗米是大伯母搬走的，搬走那天我親眼看見的，安安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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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在凳子上點了一下頭。
蘇念念：(눈‸눈)
書吏把筆擱下。
「老太太，你們村的里正呢？文書上有籤押，人來了一對就清楚了。」
蘇老太的聲音尖了。
「里正被這丫頭哄了！這丫頭嘴巧會騙人，從小就不安分！」
錢氏在旁邊幫腔。
「可不是，她三歲就會偷雞蛋，五歲就能把全村人編排一遍。」
蘇念念沒搭理錢氏，對書吏說了一句。
「大人，我請了幾個能作證的人，應該快到了。」
蘇老太的臉色一變。
「什麼人？」
門口傳來腳步聲。
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王嬸的娘家侄子王大柱，在縣城糧鋪幫工，長臉黑手，老實巴交。
一個是車馬行夥計小陳，蘇念念前幾天幫他指過貨車裂紋的那個。
蘇念念：(•̀ᄇ•́)ﻭ✧
王大柱先開口，嗓門天生大。
「大人，我是隔壁李家莊嫁到蘇家村的王桂花的侄子。我姑姑親口跟我說過，蘇家二房的媳婦上個月剛沒，大房第二天就請了牙婆到村里，說要把二房大丫頭賣了。」
蘇老太跳起來。
「放屁！你姑姑嚼舌頭！」
書吏拍了一下桌子。
蘇老太被錢氏拉了一把，哆嗦著坐回去。
小陳跟著說。
「大人，我只知道這兩個孩子來縣城之後的事。這小姑娘帶著弟弟在城隍廟附近住了好幾天，沒偷沒搶，靠賣野菜過活。前陣子人販案的時候，是她和弟弟從花嬸那個廢宅里逃出來的，還幫著救了幾個小孩。」
蘇老太瞪著小陳。
「你誰啊你！關你什麼事！」
書吏又拍了一下桌。
「我說了坐下。」
蘇文在後面扯了扯蘇老太的袖子。
「娘，別鬧了。」
蘇老太甩開他的手。
錢氏的眼珠子轉了轉，換了個語氣。
「大人，這些人都是外頭的，不知道我們蘇家內情。我婆婆年紀大了疼孫女心急才追來的，不存在什麼賣孩子的事。那個牙婆就是來村里串門的親戚，跟買賣沒關係。」
蘇念念看著錢氏開口。
「大伯母。」
錢氏的笑僵了一下。
「那天牙婆在堂屋裡跟你談價的時候，你說賣了我的銀子要分一半給你當跑腿費。這話我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錢氏的手攥住衣角。
蘇念念轉向書吏。
「大人，那個牙婆姓吳，左臉有塊胎記，走路左腳跛。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但我們村里認識她的人不止一個。」
書吏記了幾筆。
「還有別的嗎？」
蘇念念伸出左手，把袖子擼到手肘。
小臂上有兩道舊印子，一道窄一道寬，已經結了痂。
「這是大伯母用灶鉤子打的。」
她又把帽子摘了，露出左臉頰那道從顴骨拖到下巴的舊傷。
「這是大伯伯動手的。」
書吏的筆停了一拍。
蘇老太的嘴張了兩下，沒發出聲。
錢氏終於繃不住了。
「她自己摔的！」
王大柱在旁邊冷冷說了一句。
「五歲的孩子自己把臉摔成這樣？大嫂子，你在村里打孩子的時候我姑姑在隔壁院聽見的。」
錢氏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蘇文在後面低聲說了句。
「大嫂，別說了。」
蘇武從門外衝進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臉上還有上回被差役揍的青印子沒褪乾淨，進門就奔蘇念念手裡的文書去了。
蘇念念往後退了一步。
蘇武撲空了，腳下被長凳腿絆了一跤，整個人趴到了地上。
小黑在凳子底下齜了一嘴牙。
蘇武：ヽ(`Д´)ノ
差役大步過來，一棍子攔在蘇武脖子前面。
「幹什麼？衙門裡動手？」
蘇武爬起來，臉上青筋都冒了。
「那是我蘇家的東西！她偷的！」
書吏這回沒拍桌子，只把筆放下。
「來人，把這個人按到一邊去看好了。再鬧一次，按擾亂公堂處置。」
兩個差役架住蘇武。
蘇念念抱起蘇安，對書吏說了最後一句。
「大人，請派人去蘇家村請里正。里正手裡有正本文書。我不跟蘇家人走，等里正來了，所有事當面對清楚。」
書吏點了點頭。
「行，我安排人去請。在這之前，你們蘇家的人不許帶走孩子。」
蘇老太的嘴抖了起來。
錢氏在旁邊扯著蘇老太的胳膊，沖蘇文比了個眼色。
蘇文接到那一眼，縮了縮腦袋，目光往偏廳後門的方向飄了一下。
蘇念念看見了。
這句話堵在蘇老太嗓子眼裡，從街口走到縣衙門口一路沒消化下去。
衙門口圍了一圈人，賣燒餅的挑擔老頭消息最靈，已經把剛才街上的事添油加醋講了三遍。
蘇老太被差役帶進去的時候，外面有人沖她後背啐了一口。
「又一個賣孫女的。」
蘇老太回頭要罵，被差役推了一把。
「進去再說。」
衙門裡頭沒升堂，書吏搬了張桌子坐在偏廳，手邊鋪著紙筆。
蘇念念抱著蘇安坐在右邊長凳上，蘇老太和錢氏被安排在左邊，蘇文站在錢氏後面，縮著脖子兩隻手絞在一起。
書吏翻了翻文書簡抄，開口。
「誰先說？」
蘇老太搶話。
「我先說。大人，這是我親孫女親孫子，她娘死了以後我怕他們沒人管，來縣城接他們回家。這丫頭不懂事，偷了家中銀錢跑出來，還在外頭編排我。」
書吏看了蘇念念一眼。
「她說的對不對？」
蘇念念拍了拍蘇安的背，讓他坐穩，自己站起來。
「大人，我沒偷銀子。二房的銀子在我娘活著的時候就用完了，給我娘看病的藥錢是跟王嬸借的，至今還欠著。」
蘇老太打斷她。
「胡說！你娘死前我給過你們三斗米！」
「奶。」
蘇念念扭頭看她。
「那三斗米是大伯母搬走的，搬走那天我親眼看見的，安安也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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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在凳子上點了一下頭。
蘇念念：(눈‸눈)
書吏把筆擱下。
「老太太，你們村的里正呢？文書上有籤押，人來了一對就清楚了。」
蘇老太的聲音尖了。
「里正被這丫頭哄了！這丫頭嘴巧會騙人，從小就不安分！」
錢氏在旁邊幫腔。
「可不是，她三歲就會偷雞蛋，五歲就能把全村人編排一遍。」
蘇念念沒搭理錢氏，對書吏說了一句。
「大人，我請了幾個能作證的人，應該快到了。」
蘇老太的臉色一變。
「什麼人？」
門口傳來腳步聲。
進來兩個人。
一個是王嬸的娘家侄子王大柱，在縣城糧鋪幫工，長臉黑手，老實巴交。
一個是車馬行夥計小陳，蘇念念前幾天幫他指過貨車裂紋的那個。
蘇念念：(•̀ᄇ•́)ﻭ✧
王大柱先開口，嗓門天生大。
「大人，我是隔壁李家莊嫁到蘇家村的王桂花的侄子。我姑姑親口跟我說過，蘇家二房的媳婦上個月剛沒，大房第二天就請了牙婆到村里，說要把二房大丫頭賣了。」
蘇老太跳起來。
「放屁！你姑姑嚼舌頭！」
書吏拍了一下桌子。
蘇老太被錢氏拉了一把，哆嗦著坐回去。
小陳跟著說。
「大人，我只知道這兩個孩子來縣城之後的事。這小姑娘帶著弟弟在城隍廟附近住了好幾天，沒偷沒搶，靠賣野菜過活。前陣子人販案的時候，是她和弟弟從花嬸那個廢宅里逃出來的，還幫著救了幾個小孩。」
蘇老太瞪著小陳。
「你誰啊你！關你什麼事！」
書吏又拍了一下桌。
「我說了坐下。」
蘇文在後面扯了扯蘇老太的袖子。
「娘，別鬧了。」
蘇老太甩開他的手。
錢氏的眼珠子轉了轉，換了個語氣。
「大人，這些人都是外頭的，不知道我們蘇家內情。我婆婆年紀大了疼孫女心急才追來的，不存在什麼賣孩子的事。那個牙婆就是來村里串門的親戚，跟買賣沒關係。」
蘇念念看著錢氏開口。
「大伯母。」
錢氏的笑僵了一下。
「那天牙婆在堂屋裡跟你談價的時候，你說賣了我的銀子要分一半給你當跑腿費。這話我在門外聽得一清二楚。」
錢氏的手攥住衣角。
蘇念念轉向書吏。
「大人，那個牙婆姓吳，左臉有塊胎記，走路左腳跛。我不知道她現在在哪，但我們村里認識她的人不止一個。」
書吏記了幾筆。
「還有別的嗎？」
蘇念念伸出左手，把袖子擼到手肘。
小臂上有兩道舊印子，一道窄一道寬，已經結了痂。
「這是大伯母用灶鉤子打的。」
她又把帽子摘了，露出左臉頰那道從顴骨拖到下巴的舊傷。
「這是大伯伯動手的。」
書吏的筆停了一拍。
蘇老太的嘴張了兩下，沒發出聲。
錢氏終於繃不住了。
「她自己摔的！」
王大柱在旁邊冷冷說了一句。
「五歲的孩子自己把臉摔成這樣？大嫂子，你在村里打孩子的時候我姑姑在隔壁院聽見的。」
錢氏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蘇文在後面低聲說了句。
「大嫂，別說了。」
蘇武從門外衝進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到的，臉上還有上回被差役揍的青印子沒褪乾淨，進門就奔蘇念念手裡的文書去了。
蘇念念往後退了一步。
蘇武撲空了，腳下被長凳腿絆了一跤，整個人趴到了地上。
小黑在凳子底下齜了一嘴牙。
蘇武：ヽ(`Д´)ノ
差役大步過來，一棍子攔在蘇武脖子前面。
「幹什麼？衙門裡動手？」
蘇武爬起來，臉上青筋都冒了。
「那是我蘇家的東西！她偷的！」
書吏這回沒拍桌子，只把筆放下。
「來人，把這個人按到一邊去看好了。再鬧一次，按擾亂公堂處置。」
兩個差役架住蘇武。
蘇念念抱起蘇安，對書吏說了最後一句。
「大人，請派人去蘇家村請里正。里正手裡有正本文書。我不跟蘇家人走，等里正來了，所有事當面對清楚。」
書吏點了點頭。
「行，我安排人去請。在這之前，你們蘇家的人不許帶走孩子。」
蘇老太的嘴抖了起來。
錢氏在旁邊扯著蘇老太的胳膊，沖蘇文比了個眼色。
蘇文接到那一眼，縮了縮腦袋，目光往偏廳後門的方向飄了一下。
蘇念念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