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善心有界
「一男一女，帶著條黑狗——」
蘇老太的聲音隔著帘子鑽進來，蘇念念一手捂住蘇安的嘴，一手按住小黑的背脊。
雜貨鋪掌柜正彎腰碼貨，抬頭瞟了她一眼。
「小子，買東西還是躲人？」
「掌柜叔，有後門嗎？」
「後門？這鋪子又不是你家，走前頭。」
蘇念念從袖子裡掏出兩文錢放櫃檯上。
「叔，我外頭有人追債，求您讓我從後頭走。」
掌柜的看了看兩文錢，又看了看她瘦巴巴的身板，嘴裡嘟囔了一句，朝後頭努了努嘴。
蘇念念拽著蘇安彎著腰鑽過貨架，從後院矮牆翻了出去。
小黑從牆縫底下擠過來，鼻頭上沾了一片蜘蛛網。
蘇安被她拽得一路小跑，喘得臉通紅。
「哥哥，奶奶真的在那兒？」
「嗯，她和二叔。」
「他們還找我們？」
蘇念念帶著蘇安繞了三條巷子，確認沒有尾巴才停下來。
她背靠牆根坐著，摸了摸蘇安的額頭，不燙。
好歹沒著涼。
蘇念念：(눈‸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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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太和蘇文同時出現在青石縣，說明蘇武被差役收拾完之後沒老實，回去搬了救兵。
蘇文那個人膽子小，但蘇老太推一把他就得走。
現在城裡有人販餘黨在找她，蘇家的人也在找她。
兩撥人都見過她帶著蘇安和小黑。
她在青石縣的時間不能超過兩天了。
喘勻了氣，蘇念念站起來，拍了拍蘇安身上的灰。
「走，先去個地方。」
「去哪？」
「去看看那些被救出來的孩子。」
城隍廟邊上有一排空屋，縣衙把人販案里救出來的孩子暫時塞在這兒。
說是安置，其實就是地上鋪了稻草，門口站個半睡半醒的差役。
蘇念念帶蘇安蹲在對面牆角看了一會兒。
五個孩子坐在稻草上，年紀最大的也就七八歲，最小的比蘇安還小半歲，光著一隻腳，腳底髒得看不出本色。
一個缺了半隻耳朵的女孩抱著膝蓋在發呆。
蘇念念看得胸口悶了一下。
蘇安拉了拉她的袖子。
「哥哥，他們怎麼不回家？」
「沒家了。」
「跟我和哥哥一樣？」
蘇念念沒吭聲。
她走到門口，差役拿棍子擋了一下。
「幹嘛的？」
「差役大哥，我之前也是被花嬸那幫人抓過的，縣令賞了我銅錢，你可以去衙門問。」
差役上下打量了她兩眼，想起來了，嗯了一聲，把棍子挪開。
「看一眼就走，別鬧事。」
蘇念念進去蹲到那幾個孩子旁邊。
缺耳朵的女孩抬頭瞅了她一眼，沒說話。
最小的那個光腳男孩縮在角落，嘴唇乾得起皮。
蘇念念把袖口裡藏的最後半個干餅掰成幾塊，遞過去。
光腳男孩伸手接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掉了出來。
蘇安蹲在姐姐旁邊，把自己口袋裡一小截米糕也掏出來，放到光腳男孩手裡。
「給你吃。」
蘇念念看了弟弟一眼，沒攔。
蘇安：(˃̣̣̥ω˂̣̣̥ )
她記得。
上輩子也有人遞過一塊餅給她，她接了，然後跟著那人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你們知道縣衙打算怎麼安排你們嗎？」
缺耳朵的女孩開口了，聲音沙啞。
「差役說等幾天看看有沒有家人來認，沒人認就送到善堂或者大戶人家做工。」
做工。
蘇念念：╮(╯_╰)╭
說得好聽叫做工，說得難聽就是簽賣身契做奴僕。
縣衙不會養閒人，善堂也不會憑白收人，這幾個孩子在這兒待不過十天半月，就得被打發出去。
她看著那五個孩子，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她養不起。
她現在的空間產出勉強夠她和蘇安路上吃用，趙大夫留下的藥草還沒種出來，銅錢統共沒剩幾個。
前面的路比後面的路長，她連自己能不能活著到北境都不敢打包票。
帶五個孩子上路？
她低下頭想了一息。
不行。
她站起來，走出空屋，在巷口找到猴哥。
猴哥正跟缺門牙蹲在地上拿石子彈螞蟻。
「猴哥。」
「嗯？」
蘇念念從口袋裡掏出從貨棧帶回來的碎銀剩下的小半塊，又摸出十幾枚銅錢和空間裡剛取出來的一小袋雜糧，一塊堆在猴哥面前。
猴哥的石子停了。
「你這是？」
「我要走了，這些東西你拿著，分給那邊空屋裡年紀最小的兩個孩子。」
「走？去哪？」
「北邊。」
猴哥抬頭看她。
「你認真的？兩個小崽子帶條狗往北走？」
「帶了個大人。」
蘇念念編了半句假話。
猴哥把碎銀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你給他們的這些夠撐幾天？」
「四五天吧，再多我也拿不出來了。」
猴哥嘴巴抿了一下，沒再說什麼酸話。
缺門牙湊過來，眼珠子盯著那袋雜糧轉。
蘇念念按住袋口。
「這是給空屋裡最小那兩個的，別你們分了。」
缺門牙縮回手，嘀咕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們摳的差役還管得寬。」
蘇念念想了想，又蹲下來說了一句。
「你們在這城裡討飯，記住一條，誰給你們糖吃都別跟著走，誰說帶你們去吃肉住好屋子也別信。」
缺門牙翻了個白眼。
「你當我們第一天在街上混？」
「花嬸那幫人是被抓了，但還有旁的人做這行當。」
猴哥這回沒接茬，臉上的油滑收了幾分。
「行，記住了。」
蘇念念站起來，拍了拍手。
猴哥忽然喊了她一聲。
「蘇念念。」
「嗯？」
「你到底是誰家的？」
蘇念念回頭看他。
猴哥眯著眼打量她。
「你不是普通逃荒的吧？一個六七歲的丫頭片子能搞掉人販窩子，能把蘇家那幫人耍得團團轉。你是大戶人家跑出來的？」
蘇念念笑了一下。
「我爹是種地的，我娘是縫衣裳的，我連大戶人家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猴哥：(ˉ▽ˉ；)
明顯不信。
「我去北邊找我爹。」
蘇念念補了一句，然後轉身走了。
猴哥在後面喊。
「找到你爹了記得回來請我吃頓好的！」
蘇念念擺了擺手，沒回頭。
蘇安跟在她後面，小短腿邁得很快，過了一條巷子才開口。
「哥哥，為什麼不帶他們一起走？」
蘇念念放慢腳步，牽住他的手。
「路上太遠了，他們跟不上。」
「可是他們也沒有家。」
「安安，我們現在能照顧的只有你和我，再多一個人多一張嘴，路上的糧不夠吃。」
蘇安低著頭走了幾步。
「等我們找到爹了呢？」
「等找到爹了再說。」
蘇安想了想，又想了想。
「那我把今天的飯省一半，省給他們？」
蘇念念腳步頓了一拍，蹲下來跟他平視。
「安安，你連自己的飯都不夠吃，先把自己餵飽才能幫別人。」
蘇安攥著她的手指，眼眶紅了一圈，但沒哭出來。
「那我快點長大。」
蘇念念摸了摸他的腦袋。
「好，快點長大。」
小黑在旁邊蹭了蹭蘇安的褲腿，尾巴搖了兩下。
蘇念念牽著蘇安往城隍廟後巷方向走。
她的腦子裡在排後面兩天的出城路線。
走到南街尾巴的時候，一陣尖嗓門從街口方向劈了過來。
「你們衙門憑什麼不管？我孫子孫女被人拐跑了，你們差役都是吃乾飯的？」
蘇念念的腳扎住了。
蘇安也認出了那嗓門。
蘇念念一把抱起蘇安，拐進最近的小巷，背貼著牆。
蘇老太的罵聲越來越近，中間夾著蘇文賠笑勸和的碎語。
「娘，小點聲，這是縣城，不是咱村里……」
「我管它縣城還是府城，我蘇家的孩子丟了，找回來天經地義！」
蘇念念閉了一下眼。
蘇安把臉埋進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哥哥，明天就走吧。」
巷口拐角處，蘇老太的身影一閃而過，步子歪歪斜斜，嘴裡還在罵。
蘇念念抱緊了弟弟，往巷子深處退了兩步。
今天不行。
明天也不行。
她得先弄清楚蘇老太在城裡幾個人，守了哪幾個門口，才能決定從哪條路出去。
小黑低低嗚了一聲，耳朵朝著蘇老太消失的方向豎著。
蘇念念噓了一聲，一手按住狗背，一手托著弟弟。
「安安，明天我先去看看城門。」
「哥哥去哪裡安安就去哪裡。」
蘇念念沒說話了，背著弟弟往城隍廟方向走。
身後蘇老太的罵聲漸漸遠了，但她知道蘇老太不會停。
她也不會停。
蘇老太的聲音隔著帘子鑽進來，蘇念念一手捂住蘇安的嘴，一手按住小黑的背脊。
雜貨鋪掌柜正彎腰碼貨，抬頭瞟了她一眼。
「小子，買東西還是躲人？」
「掌柜叔，有後門嗎？」
「後門？這鋪子又不是你家，走前頭。」
蘇念念從袖子裡掏出兩文錢放櫃檯上。
「叔，我外頭有人追債，求您讓我從後頭走。」
掌柜的看了看兩文錢，又看了看她瘦巴巴的身板，嘴裡嘟囔了一句，朝後頭努了努嘴。
蘇念念拽著蘇安彎著腰鑽過貨架，從後院矮牆翻了出去。
小黑從牆縫底下擠過來，鼻頭上沾了一片蜘蛛網。
蘇安被她拽得一路小跑，喘得臉通紅。
「哥哥，奶奶真的在那兒？」
「嗯，她和二叔。」
「他們還找我們？」
蘇念念帶著蘇安繞了三條巷子，確認沒有尾巴才停下來。
她背靠牆根坐著，摸了摸蘇安的額頭，不燙。
好歹沒著涼。
蘇念念：(눈‸눈)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蘇老太和蘇文同時出現在青石縣，說明蘇武被差役收拾完之後沒老實，回去搬了救兵。
蘇文那個人膽子小，但蘇老太推一把他就得走。
現在城裡有人販餘黨在找她，蘇家的人也在找她。
兩撥人都見過她帶著蘇安和小黑。
她在青石縣的時間不能超過兩天了。
喘勻了氣，蘇念念站起來，拍了拍蘇安身上的灰。
「走，先去個地方。」
「去哪？」
「去看看那些被救出來的孩子。」
城隍廟邊上有一排空屋，縣衙把人販案里救出來的孩子暫時塞在這兒。
說是安置，其實就是地上鋪了稻草，門口站個半睡半醒的差役。
蘇念念帶蘇安蹲在對面牆角看了一會兒。
五個孩子坐在稻草上，年紀最大的也就七八歲，最小的比蘇安還小半歲，光著一隻腳，腳底髒得看不出本色。
一個缺了半隻耳朵的女孩抱著膝蓋在發呆。
蘇念念看得胸口悶了一下。
蘇安拉了拉她的袖子。
「哥哥，他們怎麼不回家？」
「沒家了。」
「跟我和哥哥一樣？」
蘇念念沒吭聲。
她走到門口，差役拿棍子擋了一下。
「幹嘛的？」
「差役大哥，我之前也是被花嬸那幫人抓過的，縣令賞了我銅錢，你可以去衙門問。」
差役上下打量了她兩眼，想起來了，嗯了一聲，把棍子挪開。
「看一眼就走，別鬧事。」
蘇念念進去蹲到那幾個孩子旁邊。
缺耳朵的女孩抬頭瞅了她一眼，沒說話。
最小的那個光腳男孩縮在角落，嘴唇乾得起皮。
蘇念念把袖口裡藏的最後半個干餅掰成幾塊，遞過去。
光腳男孩伸手接了，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淚掉了出來。
蘇安蹲在姐姐旁邊，把自己口袋裡一小截米糕也掏出來，放到光腳男孩手裡。
「給你吃。」
蘇念念看了弟弟一眼，沒攔。
蘇安：(˃̣̣̥ω˂̣̣̥ )
她記得。
上輩子也有人遞過一塊餅給她，她接了，然後跟著那人走了，再也沒回來過。
「你們知道縣衙打算怎麼安排你們嗎？」
缺耳朵的女孩開口了，聲音沙啞。
「差役說等幾天看看有沒有家人來認，沒人認就送到善堂或者大戶人家做工。」
做工。
蘇念念：╮(╯_╰)╭
說得好聽叫做工，說得難聽就是簽賣身契做奴僕。
縣衙不會養閒人，善堂也不會憑白收人，這幾個孩子在這兒待不過十天半月，就得被打發出去。
她看著那五個孩子，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
她養不起。
她現在的空間產出勉強夠她和蘇安路上吃用，趙大夫留下的藥草還沒種出來，銅錢統共沒剩幾個。
前面的路比後面的路長，她連自己能不能活著到北境都不敢打包票。
帶五個孩子上路？
她低下頭想了一息。
不行。
她站起來，走出空屋，在巷口找到猴哥。
猴哥正跟缺門牙蹲在地上拿石子彈螞蟻。
「猴哥。」
「嗯？」
蘇念念從口袋裡掏出從貨棧帶回來的碎銀剩下的小半塊，又摸出十幾枚銅錢和空間裡剛取出來的一小袋雜糧，一塊堆在猴哥面前。
猴哥的石子停了。
「你這是？」
「我要走了，這些東西你拿著，分給那邊空屋裡年紀最小的兩個孩子。」
「走？去哪？」
「北邊。」
猴哥抬頭看她。
「你認真的？兩個小崽子帶條狗往北走？」
「帶了個大人。」
蘇念念編了半句假話。
猴哥把碎銀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
「你給他們的這些夠撐幾天？」
「四五天吧，再多我也拿不出來了。」
猴哥嘴巴抿了一下，沒再說什麼酸話。
缺門牙湊過來，眼珠子盯著那袋雜糧轉。
蘇念念按住袋口。
「這是給空屋裡最小那兩個的，別你們分了。」
缺門牙縮回手，嘀咕了一句。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們摳的差役還管得寬。」
蘇念念想了想，又蹲下來說了一句。
「你們在這城裡討飯，記住一條，誰給你們糖吃都別跟著走，誰說帶你們去吃肉住好屋子也別信。」
缺門牙翻了個白眼。
「你當我們第一天在街上混？」
「花嬸那幫人是被抓了，但還有旁的人做這行當。」
猴哥這回沒接茬，臉上的油滑收了幾分。
「行，記住了。」
蘇念念站起來，拍了拍手。
猴哥忽然喊了她一聲。
「蘇念念。」
「嗯？」
「你到底是誰家的？」
蘇念念回頭看他。
猴哥眯著眼打量她。
「你不是普通逃荒的吧？一個六七歲的丫頭片子能搞掉人販窩子，能把蘇家那幫人耍得團團轉。你是大戶人家跑出來的？」
蘇念念笑了一下。
「我爹是種地的，我娘是縫衣裳的，我連大戶人家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猴哥：(ˉ▽ˉ；)
明顯不信。
「我去北邊找我爹。」
蘇念念補了一句，然後轉身走了。
猴哥在後面喊。
「找到你爹了記得回來請我吃頓好的！」
蘇念念擺了擺手，沒回頭。
蘇安跟在她後面，小短腿邁得很快，過了一條巷子才開口。
「哥哥，為什麼不帶他們一起走？」
蘇念念放慢腳步，牽住他的手。
「路上太遠了，他們跟不上。」
「可是他們也沒有家。」
「安安，我們現在能照顧的只有你和我，再多一個人多一張嘴，路上的糧不夠吃。」
蘇安低著頭走了幾步。
「等我們找到爹了呢？」
「等找到爹了再說。」
蘇安想了想，又想了想。
「那我把今天的飯省一半，省給他們？」
蘇念念腳步頓了一拍，蹲下來跟他平視。
「安安，你連自己的飯都不夠吃，先把自己餵飽才能幫別人。」
蘇安攥著她的手指，眼眶紅了一圈，但沒哭出來。
「那我快點長大。」
蘇念念摸了摸他的腦袋。
「好，快點長大。」
小黑在旁邊蹭了蹭蘇安的褲腿，尾巴搖了兩下。
蘇念念牽著蘇安往城隍廟後巷方向走。
她的腦子裡在排後面兩天的出城路線。
走到南街尾巴的時候，一陣尖嗓門從街口方向劈了過來。
「你們衙門憑什麼不管？我孫子孫女被人拐跑了，你們差役都是吃乾飯的？」
蘇念念的腳扎住了。
蘇安也認出了那嗓門。
蘇念念一把抱起蘇安，拐進最近的小巷，背貼著牆。
蘇老太的罵聲越來越近，中間夾著蘇文賠笑勸和的碎語。
「娘，小點聲，這是縣城，不是咱村里……」
「我管它縣城還是府城，我蘇家的孩子丟了，找回來天經地義！」
蘇念念閉了一下眼。
蘇安把臉埋進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哥哥，明天就走吧。」
巷口拐角處，蘇老太的身影一閃而過，步子歪歪斜斜，嘴裡還在罵。
蘇念念抱緊了弟弟，往巷子深處退了兩步。
今天不行。
明天也不行。
她得先弄清楚蘇老太在城裡幾個人，守了哪幾個門口，才能決定從哪條路出去。
小黑低低嗚了一聲，耳朵朝著蘇老太消失的方向豎著。
蘇念念噓了一聲，一手按住狗背，一手托著弟弟。
「安安，明天我先去看看城門。」
「哥哥去哪裡安安就去哪裡。」
蘇念念沒說話了，背著弟弟往城隍廟方向走。
身後蘇老太的罵聲漸漸遠了，但她知道蘇老太不會停。
她也不會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