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反甩蘇武
「後門沒有，但東牆根有個狗洞，扒大點能鑽人。」
狗啃頭蹲在她旁邊，聲音悶悶的。
「你惹上什麼人了？」
「家裡親戚追來的，想把我們賣了。」
狗啃頭嘖了一聲，沒再問。
「狗洞我帶你去看，天亮之前能走。」
蘇念念搖頭。
「現在不走，走了他們明天還會找。」
「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念念想了一下。
「猴哥，幫我跑個腿，行不行？」
「看什麼事。」
「明天上午，你去城門口那片車馬棚子附近轉一圈，找一輛掛著藍布簾的騾車，車夫是個絡腮鬍，跑南邊集市生意的。」
「找他幹嘛？」
「不找他，找追我的那幾個人。他們一定會在城門口守著，你看見他們後，去旁邊喊一嗓子，說你在碼頭看見兩個小孩上了一輛南下的騾車。」
蘇念念：ψ(｀∇´)ψ
狗啃頭的眼珠子轉了一圈。
「你要讓他們追騾車去？」
「對。」
「騾車主人不得挨打？」
「那個車夫壯得能掀翻三頭驢，脾氣比驢還犟。有人攔他車，他不動手才怪。」
蘇念念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稍稍彎了一下。
昨天進城排隊那會兒，她就注意到了這輛車。
車夫跟守兵吵了一架，原因是守兵多收了他一文錢。
那個嗓門，隔了半條街還震耳朵。
這種人被人平白攔下來指著鼻子說你拐了小孩，那還不得當場炸鍋。
「行，幾塊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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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塊。」
「成交。」
狗啃頭拍了拍屁股走了。
蘇念念轉回角落，給蘇安蓋了蓋舊褂子。
小黑的耳朵還豎著，鼻子朝門口方向嗅了兩下，沒叫。
巷口那兩個人大概蹲夠了，腳步聲往遠處去了。
天亮以後，蘇念念沒有出廟。
她讓蘇安也待在裡面，不許到巷口去。
蘇安問為什麼，她說外面有壞人，今天老實待著。
蘇安：(눈_눈)
「是不是蘇家的人追來了？」
他連蘇家兩個字都壓著嗓子說的。
「你怎麼猜的？」
「昨晚你捂安的嘴。」
這孩子比她想的要敏感。
「對，他們到縣城了，不過跑不了幾天了。」
「哥哥有辦法？」
「有。」
臨近晌午，狗啃頭回來了。
他蹲到蘇念念跟前，嘴咧得老大。
「你是真的損。」
蘇念念：(ˉ▽ˉ；)…
「他追了？」
「追了！你那個大伯還是叔來著，帶著一個瘦竹竿在城門口蹲了一早上。我湊過去說看見兩個小孩上騾車了，車上藍布簾南邊那輛。他一聽，拉著瘦竹竿就往南追。」
「然後呢？」
「追到城外三里坡把騾車攔下來了，那車夫正搬貨呢，你大伯上去揪人家帘子讓看車底下有沒有藏小孩。」
「車夫什麼反應？」
狗啃頭拍了一下大腿。
「車夫一膀子就把你大伯掄翻了！兩個人在路上滾了一圈，路過的腳夫全圍上來看熱鬧。你大伯喊他是拐子，車夫喊他是瘋子，從騾車底下打到路邊溝里。」
蘇安湊過來聽，眼睛越瞪越圓。
蘇安：Σ(°△°|||)
「巡街差役剛好騎馬過，把兩撥人全帶走了。我跟到衙門口看了一眼，你大伯在前頭被差役推搡著往裡走，後頭跟著一個矮胖婆娘，邊跑邊掏錢袋子。」
「那是錢氏，給他撈人的。」
「撈出來了，不過挨了差役兩巴掌，還罰了二十文。」
蘇念念把三塊干餅遞給狗啃頭。
「辛苦了。」
狗啃頭接過餅，看了她兩眼。
「你幾歲？」
「六歲。」
「六歲的腦袋瓜子比十六歲的還好使。」
蘇念念沒接這話。
她站起來，走到廟門口往外看了一會兒。
蘇武在衙門挨了打，錢氏花了錢。
他們短時間內不敢再在城裡大張旗鼓地找人了。
差役對蘇武的印象已經是鬧事的了，再報案說丟了孩子，差役也未必肯幫忙。
但這只是一時的。
蘇家人不傻，被騙一回之後會更謹慎，下次再打聽就不是明面上問了。
蘇念念帶著蘇安和小黑，趁中午人少的時候離開了破廟。
她沒走巷子，從廟後面的狗洞鑽出去，繞了兩條小路，摸到了城隍廟後面的另一片巷區。
城隍廟後巷比東邊的破廟更雜，住的都是做短工的外地人，來來往往全是生面孔，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
她挑了一處堆著廢木桶的牆根角落，上面搭了半塊破蓆子，勉強能擋風。
蘇安靠著木桶坐下來，小黑臥在他腳邊。
「又搬家了。」
「習慣就好。」
蘇念念蹲下來把包袱理了理，開始想下一步。
青石縣不能久留。
蘇家的人雖然暫時被甩開了，但他們知道姐弟進了城。
多待一天就多一天暴露的風險。
她需要三樣東西。
錢。
能出城的路線。
還有一個靠得住的成年人。
兩個孩子單獨走官道，不被盤問才怪。
蘇念念把腦袋靠在木桶上，盯著頭頂那片窄窄的灰天。
蘇安拽了拽她袖子。
「哥哥，明天咱們幹什麼？」
「明天去西街賣東西。」
蘇安想了想。
「賣什麼？」
「賣菜，賣蛋。」
「咱們沒有菜和蛋。」
蘇念念拍了拍他腦袋。
「有的。」
第二天天沒亮，蘇念念獨自進了一趟空間，取了一小捆新鮮野菜和六枚雞蛋，用舊布包好揣在懷裡。
出空間的時候她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人發了一小會兒暈。
比昨天好一點，但也好不了多少。
她揉了揉額角，把蘇安叫醒。
「安，今天跟緊我，誰給你東西都不許接。」
「糖也不行？」
「糖更不行。」
蘇安哦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耳朵。
「走吧。」
三人一狗出了後巷，往西街方向走。
走到街口的時候，蘇念念放慢了腳步。
西街人多，叫賣聲一片又一片地往耳朵里灌。
她找了個不起眼的牆角蹲下來，把野菜和雞蛋擺開。
不到一刻鐘，賣出去兩把菜三枚蛋，收了七文錢。
蘇念念正把銅板數進布袋裡，一個聲音忽然從斜後方飄過來。
「這小哥的菜新鮮啊，弟弟長得也俊吶，來，嬸子給你一塊糖吃。」
蘇安的手已經伸出去了。
蘇念念一把把他的胳膊拽回來，咳了兩聲。
「安，你嗓子疼，不能吃糖。」
那婦人笑著蹲下來，圓臉，矮胖，左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
蘇念念看著那根紅繩，心裡的弦繃到了最緊的位置。
小黑趴在蘇安腳邊，喉嚨里發出低低的一聲。
花嬸的眼珠子落到小黑身上，笑容沒變，但眼縫裡的光收了一收。
「你這狗怎麼傷著腿了，不好可憐的。」
蘇念念抬起頭，露出一個怯生生的笑。
「嬸子，你說的活計是什麼活計呀？」
狗啃頭蹲在她旁邊，聲音悶悶的。
「你惹上什麼人了？」
「家裡親戚追來的，想把我們賣了。」
狗啃頭嘖了一聲，沒再問。
「狗洞我帶你去看，天亮之前能走。」
蘇念念搖頭。
「現在不走，走了他們明天還會找。」
「那你打算怎麼辦？」
蘇念念想了一下。
「猴哥，幫我跑個腿，行不行？」
「看什麼事。」
「明天上午，你去城門口那片車馬棚子附近轉一圈，找一輛掛著藍布簾的騾車，車夫是個絡腮鬍，跑南邊集市生意的。」
「找他幹嘛？」
「不找他，找追我的那幾個人。他們一定會在城門口守著，你看見他們後，去旁邊喊一嗓子，說你在碼頭看見兩個小孩上了一輛南下的騾車。」
蘇念念：ψ(｀∇´)ψ
狗啃頭的眼珠子轉了一圈。
「你要讓他們追騾車去？」
「對。」
「騾車主人不得挨打？」
「那個車夫壯得能掀翻三頭驢，脾氣比驢還犟。有人攔他車，他不動手才怪。」
蘇念念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稍稍彎了一下。
昨天進城排隊那會兒，她就注意到了這輛車。
車夫跟守兵吵了一架，原因是守兵多收了他一文錢。
那個嗓門，隔了半條街還震耳朵。
這種人被人平白攔下來指著鼻子說你拐了小孩，那還不得當場炸鍋。
「行，幾塊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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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塊。」
「成交。」
狗啃頭拍了拍屁股走了。
蘇念念轉回角落，給蘇安蓋了蓋舊褂子。
小黑的耳朵還豎著，鼻子朝門口方向嗅了兩下，沒叫。
巷口那兩個人大概蹲夠了，腳步聲往遠處去了。
天亮以後，蘇念念沒有出廟。
她讓蘇安也待在裡面，不許到巷口去。
蘇安問為什麼，她說外面有壞人，今天老實待著。
蘇安：(눈_눈)
「是不是蘇家的人追來了？」
他連蘇家兩個字都壓著嗓子說的。
「你怎麼猜的？」
「昨晚你捂安的嘴。」
這孩子比她想的要敏感。
「對，他們到縣城了，不過跑不了幾天了。」
「哥哥有辦法？」
「有。」
臨近晌午，狗啃頭回來了。
他蹲到蘇念念跟前，嘴咧得老大。
「你是真的損。」
蘇念念：(ˉ▽ˉ；)…
「他追了？」
「追了！你那個大伯還是叔來著，帶著一個瘦竹竿在城門口蹲了一早上。我湊過去說看見兩個小孩上騾車了，車上藍布簾南邊那輛。他一聽，拉著瘦竹竿就往南追。」
「然後呢？」
「追到城外三里坡把騾車攔下來了，那車夫正搬貨呢，你大伯上去揪人家帘子讓看車底下有沒有藏小孩。」
「車夫什麼反應？」
狗啃頭拍了一下大腿。
「車夫一膀子就把你大伯掄翻了！兩個人在路上滾了一圈，路過的腳夫全圍上來看熱鬧。你大伯喊他是拐子，車夫喊他是瘋子，從騾車底下打到路邊溝里。」
蘇安湊過來聽，眼睛越瞪越圓。
蘇安：Σ(°△°|||)
「巡街差役剛好騎馬過，把兩撥人全帶走了。我跟到衙門口看了一眼，你大伯在前頭被差役推搡著往裡走，後頭跟著一個矮胖婆娘，邊跑邊掏錢袋子。」
「那是錢氏，給他撈人的。」
「撈出來了，不過挨了差役兩巴掌，還罰了二十文。」
蘇念念把三塊干餅遞給狗啃頭。
「辛苦了。」
狗啃頭接過餅，看了她兩眼。
「你幾歲？」
「六歲。」
「六歲的腦袋瓜子比十六歲的還好使。」
蘇念念沒接這話。
她站起來，走到廟門口往外看了一會兒。
蘇武在衙門挨了打，錢氏花了錢。
他們短時間內不敢再在城裡大張旗鼓地找人了。
差役對蘇武的印象已經是鬧事的了，再報案說丟了孩子，差役也未必肯幫忙。
但這只是一時的。
蘇家人不傻，被騙一回之後會更謹慎，下次再打聽就不是明面上問了。
蘇念念帶著蘇安和小黑，趁中午人少的時候離開了破廟。
她沒走巷子，從廟後面的狗洞鑽出去，繞了兩條小路，摸到了城隍廟後面的另一片巷區。
城隍廟後巷比東邊的破廟更雜，住的都是做短工的外地人，來來往往全是生面孔，反而不容易被注意到。
她挑了一處堆著廢木桶的牆根角落，上面搭了半塊破蓆子，勉強能擋風。
蘇安靠著木桶坐下來，小黑臥在他腳邊。
「又搬家了。」
「習慣就好。」
蘇念念蹲下來把包袱理了理，開始想下一步。
青石縣不能久留。
蘇家的人雖然暫時被甩開了，但他們知道姐弟進了城。
多待一天就多一天暴露的風險。
她需要三樣東西。
錢。
能出城的路線。
還有一個靠得住的成年人。
兩個孩子單獨走官道，不被盤問才怪。
蘇念念把腦袋靠在木桶上，盯著頭頂那片窄窄的灰天。
蘇安拽了拽她袖子。
「哥哥，明天咱們幹什麼？」
「明天去西街賣東西。」
蘇安想了想。
「賣什麼？」
「賣菜，賣蛋。」
「咱們沒有菜和蛋。」
蘇念念拍了拍他腦袋。
「有的。」
第二天天沒亮，蘇念念獨自進了一趟空間，取了一小捆新鮮野菜和六枚雞蛋，用舊布包好揣在懷裡。
出空間的時候她的太陽穴又跳了一下，人發了一小會兒暈。
比昨天好一點，但也好不了多少。
她揉了揉額角，把蘇安叫醒。
「安，今天跟緊我，誰給你東西都不許接。」
「糖也不行？」
「糖更不行。」
蘇安哦了一聲，伸手摸了摸小黑的耳朵。
「走吧。」
三人一狗出了後巷，往西街方向走。
走到街口的時候，蘇念念放慢了腳步。
西街人多，叫賣聲一片又一片地往耳朵里灌。
她找了個不起眼的牆角蹲下來，把野菜和雞蛋擺開。
不到一刻鐘，賣出去兩把菜三枚蛋，收了七文錢。
蘇念念正把銅板數進布袋裡，一個聲音忽然從斜後方飄過來。
「這小哥的菜新鮮啊，弟弟長得也俊吶，來，嬸子給你一塊糖吃。」
蘇安的手已經伸出去了。
蘇念念一把把他的胳膊拽回來，咳了兩聲。
「安，你嗓子疼，不能吃糖。」
那婦人笑著蹲下來，圓臉，矮胖，左手腕上繫著一根紅繩。
蘇念念看著那根紅繩，心裡的弦繃到了最緊的位置。
小黑趴在蘇安腳邊，喉嚨里發出低低的一聲。
花嬸的眼珠子落到小黑身上，笑容沒變，但眼縫裡的光收了一收。
「你這狗怎麼傷著腿了，不好可憐的。」
蘇念念抬起頭，露出一個怯生生的笑。
「嬸子，你說的活計是什麼活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