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混入縣城
「你叫林安，你哥叫林念，你娘死在路上，你爹你不知道在哪，別的什麼都不記得。」
蘇安把這幾句話在嘴裡默念了兩遍，認真得眉頭都擰起來了。
「安記住了。」
天亮的時候城門口已經排了長隊。
蘇念念帶著蘇安和小黑從坡後繞下來，插到了隊尾最後面。
前頭是一輛拉著柴火的板車，後面跟了三四個挎籃子的婦人。
姐弟倆縮在板車影子裡，臉上灰撲撲的，衣裳打著補丁，跟其他逃難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蘇安照蘇念念教的，偶爾乾咳兩聲，聲音虛的。
小黑趴在蘇安腳邊，安靜的，尾巴偶爾掃一下地。
隊伍挪得慢。
前面有守兵在問話，時不時攔住人看一看。
蘇念念豎著耳朵聽前面的動靜。
「哪來的？做什麼的？」
「販柴的，老趙莊的。」
「過去吧。」
又一個。
「幹什麼的？」
「趕集，買針線。」
「過。」
輪到他們前面三個人的時候，守兵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放兩個。
但第三個被攔下了，是個背包袱的年輕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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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哪來？帶什麼東西？」
「走親戚的，包袱里是衣裳。」
「打開看看。」
守兵翻了兩下，沒找著什麼，擺手讓過了。
該姐弟倆了。
蘇念牽著蘇安走上前，小黑瘸著腿跟在腳後頭。
守兵低頭看了一眼。
兩個灰頭土臉的小孩，一個高點的帶著帽子，一個矮的眼圈發紅鼻頭通紅。
「你倆誰家的？大人呢？」
蘇念念撲通跪下了。
「官爺，俺娘死在路上了，俺們兄弟投親來的。」
蘇安站在旁邊，配合地咳了兩聲，咳得彎了腰。
守兵皺了皺眉。
「投誰家？」
「俺舅在城裡做短工，俺們來找他。」
「姓什麼？」
「姓林，俺叫林念，這是俺弟林安。」
守兵上下打量了他們兩眼。
這年頭逃難的孩子滿地都是，瘦得皮包骨，看著就不值錢，也沒什麼好查的。
旁邊排隊的一個賣菜老婦人開了口。
「唉喲，這兩個娃可憐的，前天還有一窩五個小孩從南邊來，說爹媽都餓死了。」
守兵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進去吧，別堵著。」
蘇念拉著蘇安站起來，低著頭快步往城門洞裡走。
蘇念：ψ(｀∇´)ψ
進了城門洞，光線暗了一截再亮起來，前面就是青石縣的主街。
人比蘇家村多了十倍不止。
挑擔的，推車的，吆喝賣貨的，街兩邊擺著各種攤子，雞鴨籠子疊在門口，糧鋪前排著隊。
蘇安的手緊攥著蘇念念的衣角，眼睛到處轉，又興奮又怕。
「好多人。」
「別鬆手，跟緊了。」
蘇念沒有走主街，而是拐進了城門左手邊第一條巷子。
巷子窄，兩邊是土牆，頭頂搭著晾衣竿，有人潑了洗菜水出來。
她走了兩條巷子，記住了方向。
又繞到主街另一頭看了一眼，認出了糧鋪的招牌和旁邊掛著木牌的醫館。
再往前走，有一家門口掛紅布條的鋪子，那是牙行。
蘇念盯了牙行兩眼。
蘇念：(눈_눈)
她記得清楚楚，上輩子買走她的那個男人，就是從這種地方找的人。
「哥哥，那個紅布條是什麼？」
「不是好地方，以後繞著走。」
蘇安點頭，沒多問。
小黑跟在他腳邊，三條腿走得穩當，右前腿已經不流血了，只是還懸著不敢著地。
每有陌生人靠近三步之內，它就豎起耳朵，鼻子嗅兩下。
蘇念帶著蘇安把城裡的幾條主要街道都走了一遍，記下了城門位置和幾個能躲人的角落：城隍廟後面有片空地，南城牆根有一排廢棄的小棚子，東邊碼頭附近有個破廟。
她沒進客棧。
兩個小孩住客棧太扎眼，身上也沒多餘銀錢。
最後她選了城隍廟後面的空地，那裡有幾棵大樹，樹下有流浪漢搭的窩棚。
兩三個衣衫襤褸的人窩在裡頭，看了他們一眼也沒吱聲。
蘇念找了棵樹下背風的位置，讓蘇安坐下來。
小黑繞著他們轉了一圈，在蘇安腳邊趴下了。
「安，渴不渴？」
「有點。」
蘇念從懷裡摸出竹筒，給他餵了兩口水。
「今天先不動，看城裡什麼情況，明天再想辦法。」
蘇安抱著膝蓋，左右看了看。
「這裡能睡覺嗎？」
「能，有小黑看著，有人靠近它會叫。」
蘇安低頭摸了摸小黑的耳朵。
「小黑，辛苦你了。」
小黑哼了一聲，把鼻子拱到他手心裡。
蘇安：(◕ᴗ◕✿)
一個下午，她注意到兩件事。
第一，城門口換了一班守兵之後，有個穿灰衣的漢子在城門內外來回走了三趟，每次都往人群里張望。
第二，剛才路過牙行的時候，門口站著兩個壯漢，其中一個腰上繫著紅繩。
這兩件事她記下了，沒對蘇安說。
天擦黑的時候，蘇安靠著她睡著了。
小黑趴在他腿上，耳朵半豎著。
蘇念從空間裡摸了塊干餅啃了兩口，嚼得很慢。
她在盤算明天的事。
得找個能掙幾文錢的活路，不能坐吃山空。
也得弄清楚那個灰衣漢子是誰派來的。
夜深了，城隍廟前面的街上靜了下來。
蘇念剛閉上眼，小黑的耳朵豎了起來，鼻子朝巷口方向嗅了嗅，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聲。
蘇念念睜開眼，往巷口看。
兩個人影走過城隍廟前的巷子，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壓著嗓子說話。
她聽不全，但有幾個字順著夜風飄了過來。
「……帶著弟弟的小丫頭……蘇家那邊說了……進城沒有？」
蘇念念的手搭在蘇安肩上，沒動。
小黑又嗚了一聲。
那兩個人影往巷子深處走了，腳步聲漸遠。
蘇安翻了個身，迷糊糊問了一句。
「哥哥，怎麼了？」
蘇念念把他的帽子往下拉了拉，蓋住半張臉。
「沒事，睡吧。」
她的聲音很輕，但眼睛盯著巷口方向，一直到那兩個人影徹底沒了動靜。
蘇家的手，已經伸進青石縣了。
蘇安把這幾句話在嘴裡默念了兩遍，認真得眉頭都擰起來了。
「安記住了。」
天亮的時候城門口已經排了長隊。
蘇念念帶著蘇安和小黑從坡後繞下來，插到了隊尾最後面。
前頭是一輛拉著柴火的板車，後面跟了三四個挎籃子的婦人。
姐弟倆縮在板車影子裡，臉上灰撲撲的，衣裳打著補丁，跟其他逃難的孩子沒什麼兩樣。
蘇安照蘇念念教的，偶爾乾咳兩聲，聲音虛的。
小黑趴在蘇安腳邊，安靜的，尾巴偶爾掃一下地。
隊伍挪得慢。
前面有守兵在問話，時不時攔住人看一看。
蘇念念豎著耳朵聽前面的動靜。
「哪來的？做什麼的？」
「販柴的，老趙莊的。」
「過去吧。」
又一個。
「幹什麼的？」
「趕集，買針線。」
「過。」
輪到他們前面三個人的時候，守兵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放兩個。
但第三個被攔下了，是個背包袱的年輕男人。
全網首發更新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等你讀
「你從哪來？帶什麼東西？」
「走親戚的，包袱里是衣裳。」
「打開看看。」
守兵翻了兩下，沒找著什麼，擺手讓過了。
該姐弟倆了。
蘇念牽著蘇安走上前，小黑瘸著腿跟在腳後頭。
守兵低頭看了一眼。
兩個灰頭土臉的小孩，一個高點的帶著帽子，一個矮的眼圈發紅鼻頭通紅。
「你倆誰家的？大人呢？」
蘇念念撲通跪下了。
「官爺，俺娘死在路上了，俺們兄弟投親來的。」
蘇安站在旁邊，配合地咳了兩聲，咳得彎了腰。
守兵皺了皺眉。
「投誰家？」
「俺舅在城裡做短工，俺們來找他。」
「姓什麼？」
「姓林，俺叫林念，這是俺弟林安。」
守兵上下打量了他們兩眼。
這年頭逃難的孩子滿地都是，瘦得皮包骨，看著就不值錢，也沒什麼好查的。
旁邊排隊的一個賣菜老婦人開了口。
「唉喲，這兩個娃可憐的，前天還有一窩五個小孩從南邊來，說爹媽都餓死了。」
守兵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進去吧，別堵著。」
蘇念拉著蘇安站起來，低著頭快步往城門洞裡走。
蘇念：ψ(｀∇´)ψ
進了城門洞，光線暗了一截再亮起來，前面就是青石縣的主街。
人比蘇家村多了十倍不止。
挑擔的，推車的，吆喝賣貨的，街兩邊擺著各種攤子，雞鴨籠子疊在門口，糧鋪前排著隊。
蘇安的手緊攥著蘇念念的衣角，眼睛到處轉，又興奮又怕。
「好多人。」
「別鬆手，跟緊了。」
蘇念沒有走主街，而是拐進了城門左手邊第一條巷子。
巷子窄，兩邊是土牆，頭頂搭著晾衣竿，有人潑了洗菜水出來。
她走了兩條巷子，記住了方向。
又繞到主街另一頭看了一眼，認出了糧鋪的招牌和旁邊掛著木牌的醫館。
再往前走，有一家門口掛紅布條的鋪子，那是牙行。
蘇念盯了牙行兩眼。
蘇念：(눈_눈)
她記得清楚楚，上輩子買走她的那個男人，就是從這種地方找的人。
「哥哥，那個紅布條是什麼？」
「不是好地方，以後繞著走。」
蘇安點頭，沒多問。
小黑跟在他腳邊，三條腿走得穩當，右前腿已經不流血了，只是還懸著不敢著地。
每有陌生人靠近三步之內，它就豎起耳朵，鼻子嗅兩下。
蘇念帶著蘇安把城裡的幾條主要街道都走了一遍，記下了城門位置和幾個能躲人的角落：城隍廟後面有片空地，南城牆根有一排廢棄的小棚子，東邊碼頭附近有個破廟。
她沒進客棧。
兩個小孩住客棧太扎眼，身上也沒多餘銀錢。
最後她選了城隍廟後面的空地，那裡有幾棵大樹，樹下有流浪漢搭的窩棚。
兩三個衣衫襤褸的人窩在裡頭，看了他們一眼也沒吱聲。
蘇念找了棵樹下背風的位置，讓蘇安坐下來。
小黑繞著他們轉了一圈，在蘇安腳邊趴下了。
「安，渴不渴？」
「有點。」
蘇念從懷裡摸出竹筒，給他餵了兩口水。
「今天先不動，看城裡什麼情況，明天再想辦法。」
蘇安抱著膝蓋，左右看了看。
「這裡能睡覺嗎？」
「能，有小黑看著，有人靠近它會叫。」
蘇安低頭摸了摸小黑的耳朵。
「小黑，辛苦你了。」
小黑哼了一聲，把鼻子拱到他手心裡。
蘇安：(◕ᴗ◕✿)
一個下午，她注意到兩件事。
第一，城門口換了一班守兵之後，有個穿灰衣的漢子在城門內外來回走了三趟，每次都往人群里張望。
第二，剛才路過牙行的時候，門口站著兩個壯漢，其中一個腰上繫著紅繩。
這兩件事她記下了，沒對蘇安說。
天擦黑的時候，蘇安靠著她睡著了。
小黑趴在他腿上，耳朵半豎著。
蘇念從空間裡摸了塊干餅啃了兩口，嚼得很慢。
她在盤算明天的事。
得找個能掙幾文錢的活路，不能坐吃山空。
也得弄清楚那個灰衣漢子是誰派來的。
夜深了，城隍廟前面的街上靜了下來。
蘇念剛閉上眼，小黑的耳朵豎了起來，鼻子朝巷口方向嗅了嗅，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聲。
蘇念念睜開眼，往巷口看。
兩個人影走過城隍廟前的巷子，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壓著嗓子說話。
她聽不全，但有幾個字順著夜風飄了過來。
「……帶著弟弟的小丫頭……蘇家那邊說了……進城沒有？」
蘇念念的手搭在蘇安肩上，沒動。
小黑又嗚了一聲。
那兩個人影往巷子深處走了，腳步聲漸遠。
蘇安翻了個身，迷糊糊問了一句。
「哥哥，怎麼了？」
蘇念念把他的帽子往下拉了拉，蓋住半張臉。
「沒事，睡吧。」
她的聲音很輕，但眼睛盯著巷口方向，一直到那兩個人影徹底沒了動靜。
蘇家的手，已經伸進青石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