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孫魁證言
「蘇戰沒通敵，信是你們偽造的！」
罵聲從親兵營後牆傳出來，守兵隨即敲了兩下柴棚門，裡面又響起木凳傾倒的動靜。
蘇念念把營圖鋪到地上，指尖沿著舊煙道一路劃向西牆，那處舊灶孔就在運柴車後，離柴棚不足十步。
「讓陳叔別闖正門，響鈴線可能藏在柴垛下，先看地上有沒有新埋的鐵釘。」
親衛剛要走，陳三已從後牆翻進空院，他鞋面沾著碎葉，袖口少了一截布。
「韓青發現了鈴線，從柴棚門邊繞到後窗，牆根也埋著，只留舊灶孔那一段沒接。」
「孫魁還能撐多久？」
「裡面有人逼他畫押，他罵一句便挨一下，聽著還清醒。」
陳三取出一根沾灰細線，那是他們從舊灶孔探進去的繩頭，煙道能通，卻窄得只能送紙和藥。
「強行救人會驚動全營，顧辰的人擋不住趙坤親兵，真打起來，孫魁先沒命。」
韓青隨後被阿石扶進來，褲腿磨開一處，掌心也被磚牆劃破，他顧不上處理，先把林氏信角拿到燈邊。
「孫魁認得蘇戰肩上的刀疤，也認得林氏寫字時收尾的習慣，我寫暗語，他一定回。」
趙大娘把傷藥遞過去。
「你先把手包上，血滴進信里，他還以為你已經讓人砍了。」
韓青：（ಠ益ಠメ）
「那小子當年偷我酒喝，被我追了半個營，哪會因為幾滴血認錯人？」
「你腿都走不穩了，嘴倒比當年還硬。」
蘇念念從林氏信角裁下一條空白邊，沒有破壞原字，又讓韓青寫下當年舊營換防暗語。
「刀疤在右，舊糧車第三軸，林嬸托我問他，雁門冬酒可還欠著。」
韓青寫完後，將紙條卷進細竹管，竹管外裹著一層止血藥粉，順著細線從舊灶孔送進柴棚。
等待回信時，誰也沒有坐下，蘇安抱著小黑守在門後，眼睛一直盯著那根從窗外牽回來的細線。
蘇安：（๑•̀ㅂ•́）و
「它動了，姐姐，線往外跑了！」
細線被人從另一端扯了兩次，陳三立刻收線，竹管回來時沾著血，裡面塞著一塊從供詞背面撕下的紙。
紙上只有兩行字，頭一行寫得尚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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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戰活著，我作證。」
第二行擠在紙邊，墨與血混在一起，仍能認出軍法官與幕僚幾個字。
韓青低頭辨了許久。
「他說當年那封通敵信由趙坤幕僚交給軍法官，軍法官沒驗軍印，便直接入案。」
「幕僚是誰？」
「紙上沒有寫，或許他手裡沒墨。」
顧辰把紙移到燈下，末尾還有一個魏字，後面拖著幾道血痕，最後半個字已看不清。
「孫魁寫了魏，可能是姓，也可能是他只聽到這個稱呼。」
蘇念念取出另一張短箋，讓韓青繼續問當年京官身份，以及偽信上的紙墨來自哪裡。
細竹管送進去後，許久沒有回來，柴棚方向也沒了怒罵，只剩守兵來回走動。
趙大娘忍不住問道：「會不會讓他們發現了？」
「線還在動，他正回信。」
蘇念念話音剛落，後巷傳來三聲急促的石響，負責望風的阿石衝進門，連氣都沒喘勻。
「親兵回營了，校場點驗提前結束，東門來了二十多人，帶隊的是杜猛！」
顧辰收起證言，立刻下令撤人，陳三卻拉住細線，還在等第二封回信。
「杜猛到柴棚只需轉過一道牆。」
「那也得把紙拿回來。」
陳三：（凸ಠ▃ಠ）凸
「人救不出，連他挨打寫下的字都丟在裡面，今晚這一趟便算白跑。」
韓青沒有勸他，反而趴到窗邊拉住另一截細線，兩人一起收線，竹管剛從舊灶孔滑出，柴棚後方便響起喝問。
「什麼人在柴垛後面，站住！」
陳三將竹管塞給韓青，反手推翻一輛空柴車，木塊滾到巷口，堵住追來的守兵。
「走西牆，別踩牆根！」
鈴線被滾木碰響，親兵營各處隨即點起火把，韓青腿腳慢，阿石在前面拉，陳三在後面托，三人繞過舊排水溝才翻出營牆。
空院這邊，顧辰已經讓巡營軍士在巷口製造抓逃兵的動靜，將第一批追兵引往南側。
蘇安聽見院外腳步，哨子含在嘴裡卻沒吹，他記得姐姐說過，陳叔回來時先看小黑認不認人。
小黑衝到門邊搖起尾巴，他才拉開暗門。
「陳叔回來啦，韓伯伯的褲子也回來了，就是又破了一塊。」
韓青：（╥﹏╥）
「我這條褲子跟著你們查案，受的刑比孫魁還多。」
趙大娘把人按到凳上補傷，陳三則將第二根竹管交給蘇念念。
紙條上的字更亂，只能拼出幾處關鍵信息，京官姓魏，曾看過偽信，還帶走了舊營軍糧帳副冊。
「後面的名字看不清。」
顧辰用干布吸去紙上血跡，魏字後面露出半邊舟形，卻缺了右側，無法確認到底是什麼字。
「先留原件，不要描補，明日找舊營軍法官認字。」
柳掌柜望向親兵營方向，那裡火把仍在移動。
「咱們已經驚動杜猛，孫魁今晚會不會出事？」
「他既然寫下證言，趙坤便不會讓他活著接受巡查。」
蘇念念把止血藥與退熱藥分裝進另一個竹管。
「顧哥哥現在發正式調令，點明孫魁是軍械舊帳證人，讓親兵營明早交人，他們若動他，便等於當眾滅口。」
顧辰當即讓書吏擬令，又蓋上將軍府巡查印，派兩隊軍士分別從東門與後門送去，免得文書在半路被截。
調令送出不到半個時辰，親兵營的回信便到了，紙上只有寥寥數行，還附著廖成的籤押。
顧辰看完，將回信遞給蘇念念。
「他們說孫魁受刑後發熱，已不能起身，親兵營自有軍醫照料，不便轉交。」
「明日能見人嗎？」
親衛搖頭。
「回信還說病人夜間突發惡疾，營中正按舊例封棚。」
蘇念念抬眼看向親兵營那片火光。
親衛將最後一句念了出來。
「孫魁夜間突發惡疾，明日將按病亡處理。」
罵聲從親兵營後牆傳出來，守兵隨即敲了兩下柴棚門，裡面又響起木凳傾倒的動靜。
蘇念念把營圖鋪到地上，指尖沿著舊煙道一路劃向西牆，那處舊灶孔就在運柴車後，離柴棚不足十步。
「讓陳叔別闖正門，響鈴線可能藏在柴垛下，先看地上有沒有新埋的鐵釘。」
親衛剛要走，陳三已從後牆翻進空院，他鞋面沾著碎葉，袖口少了一截布。
「韓青發現了鈴線，從柴棚門邊繞到後窗，牆根也埋著，只留舊灶孔那一段沒接。」
「孫魁還能撐多久？」
「裡面有人逼他畫押，他罵一句便挨一下，聽著還清醒。」
陳三取出一根沾灰細線，那是他們從舊灶孔探進去的繩頭，煙道能通，卻窄得只能送紙和藥。
「強行救人會驚動全營，顧辰的人擋不住趙坤親兵，真打起來，孫魁先沒命。」
韓青隨後被阿石扶進來，褲腿磨開一處，掌心也被磚牆劃破，他顧不上處理，先把林氏信角拿到燈邊。
「孫魁認得蘇戰肩上的刀疤，也認得林氏寫字時收尾的習慣，我寫暗語，他一定回。」
趙大娘把傷藥遞過去。
「你先把手包上，血滴進信里，他還以為你已經讓人砍了。」
韓青：（ಠ益ಠメ）
「那小子當年偷我酒喝，被我追了半個營，哪會因為幾滴血認錯人？」
「你腿都走不穩了，嘴倒比當年還硬。」
蘇念念從林氏信角裁下一條空白邊，沒有破壞原字，又讓韓青寫下當年舊營換防暗語。
「刀疤在右，舊糧車第三軸，林嬸托我問他，雁門冬酒可還欠著。」
韓青寫完後，將紙條卷進細竹管，竹管外裹著一層止血藥粉，順著細線從舊灶孔送進柴棚。
等待回信時，誰也沒有坐下，蘇安抱著小黑守在門後，眼睛一直盯著那根從窗外牽回來的細線。
蘇安：（๑•̀ㅂ•́）و
「它動了，姐姐，線往外跑了！」
細線被人從另一端扯了兩次，陳三立刻收線，竹管回來時沾著血，裡面塞著一塊從供詞背面撕下的紙。
紙上只有兩行字，頭一行寫得尚算清楚。
TW 看書網超好用，𝖘𝖍𝖚.𝖙𝖜隨時看
「蘇戰活著，我作證。」
第二行擠在紙邊，墨與血混在一起，仍能認出軍法官與幕僚幾個字。
韓青低頭辨了許久。
「他說當年那封通敵信由趙坤幕僚交給軍法官，軍法官沒驗軍印，便直接入案。」
「幕僚是誰？」
「紙上沒有寫，或許他手裡沒墨。」
顧辰把紙移到燈下，末尾還有一個魏字，後面拖著幾道血痕，最後半個字已看不清。
「孫魁寫了魏，可能是姓，也可能是他只聽到這個稱呼。」
蘇念念取出另一張短箋，讓韓青繼續問當年京官身份，以及偽信上的紙墨來自哪裡。
細竹管送進去後，許久沒有回來，柴棚方向也沒了怒罵，只剩守兵來回走動。
趙大娘忍不住問道：「會不會讓他們發現了？」
「線還在動，他正回信。」
蘇念念話音剛落，後巷傳來三聲急促的石響，負責望風的阿石衝進門，連氣都沒喘勻。
「親兵回營了，校場點驗提前結束，東門來了二十多人，帶隊的是杜猛！」
顧辰收起證言，立刻下令撤人，陳三卻拉住細線，還在等第二封回信。
「杜猛到柴棚只需轉過一道牆。」
「那也得把紙拿回來。」
陳三：（凸ಠ▃ಠ）凸
「人救不出，連他挨打寫下的字都丟在裡面，今晚這一趟便算白跑。」
韓青沒有勸他，反而趴到窗邊拉住另一截細線，兩人一起收線，竹管剛從舊灶孔滑出，柴棚後方便響起喝問。
「什麼人在柴垛後面，站住！」
陳三將竹管塞給韓青，反手推翻一輛空柴車，木塊滾到巷口，堵住追來的守兵。
「走西牆，別踩牆根！」
鈴線被滾木碰響，親兵營各處隨即點起火把，韓青腿腳慢，阿石在前面拉，陳三在後面托，三人繞過舊排水溝才翻出營牆。
空院這邊，顧辰已經讓巡營軍士在巷口製造抓逃兵的動靜，將第一批追兵引往南側。
蘇安聽見院外腳步，哨子含在嘴裡卻沒吹，他記得姐姐說過，陳叔回來時先看小黑認不認人。
小黑衝到門邊搖起尾巴，他才拉開暗門。
「陳叔回來啦，韓伯伯的褲子也回來了，就是又破了一塊。」
韓青：（╥﹏╥）
「我這條褲子跟著你們查案，受的刑比孫魁還多。」
趙大娘把人按到凳上補傷，陳三則將第二根竹管交給蘇念念。
紙條上的字更亂，只能拼出幾處關鍵信息，京官姓魏，曾看過偽信，還帶走了舊營軍糧帳副冊。
「後面的名字看不清。」
顧辰用干布吸去紙上血跡，魏字後面露出半邊舟形，卻缺了右側，無法確認到底是什麼字。
「先留原件，不要描補，明日找舊營軍法官認字。」
柳掌柜望向親兵營方向，那裡火把仍在移動。
「咱們已經驚動杜猛，孫魁今晚會不會出事？」
「他既然寫下證言，趙坤便不會讓他活著接受巡查。」
蘇念念把止血藥與退熱藥分裝進另一個竹管。
「顧哥哥現在發正式調令，點明孫魁是軍械舊帳證人，讓親兵營明早交人，他們若動他，便等於當眾滅口。」
顧辰當即讓書吏擬令，又蓋上將軍府巡查印，派兩隊軍士分別從東門與後門送去，免得文書在半路被截。
調令送出不到半個時辰，親兵營的回信便到了，紙上只有寥寥數行，還附著廖成的籤押。
顧辰看完，將回信遞給蘇念念。
「他們說孫魁受刑後發熱，已不能起身，親兵營自有軍醫照料，不便轉交。」
「明日能見人嗎？」
親衛搖頭。
「回信還說病人夜間突發惡疾，營中正按舊例封棚。」
蘇念念抬眼看向親兵營那片火光。
親衛將最後一句念了出來。
「孫魁夜間突發惡疾，明日將按病亡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