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兵部魚符
「那人腰間掛著兵部來的魚符。」
顧辰拿起孫氏畫出的圖，燈芯燒出一截黑頭，他沒有去撥，只將自己的巡營腰牌放到旁邊比對。
「兵部魚符分內外兩種，外符用於傳遞文書，內符能進軍倉與督軍處，他腰上若有兵字小印，至少是隨督軍行走的屬官。」
孫氏聽不懂官階，只問了一句。
「他能讓親兵放了我兒子嗎？」
「他若肯放，早把人送回來了。」
趙大娘給她重新盛了碗粥，這回沒再催她喝，只把人往火盆邊拉近些。
「你今晚不能回軍眷巷，先住偏院後屋，小滿回來前，誰敲門都別出去。」
「我不回去，他們會不會對孩子動手？」
「你按原話傳過消息，他們還要借你拿玉佩，今晚不會動他。」
蘇念念說完，看向顧辰手裡的魚符圖。
父親前次見她時讓她走，除了怕趙坤對姐弟動手，也許已經知道京里有人到了北境。
「顧哥哥，兵部的人為何會替趙坤索要我娘的玉佩？」
「督軍查閱軍案並不稀奇，可他私下扣押軍眷孩子，逼舊部改供，又不敢把玉佩寫進公文，這枚魚符便經不起查。」
顧辰把圖折好，交給親衛送往將軍駐營核驗。
「若魚符是真的，京中有人直接插手蘇戰案，若是假的，他們冒充兵部官員，同樣要拿人。」
韓青靠著拐杖坐回原處，手掌在膝頭揉了幾下。
「蘇戰被押走那夜，軍法官身邊也跟著一個京官，那人不穿甲，靴邊卻沾著軍倉紅泥，我只見過他的背影。」
「他身上有沒有魚符？」
「離得遠，看不清，可趙坤對他客氣，連押解文書都先送到那人手裡，他看完以後，蘇戰才被帶走。」
蘇念念把林氏信角與孫氏畫下的魚符放到同一個匣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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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案子拖了多年，趙坤還在找舊部改供，說明當年的證據沒有補齊，孫魁知道的東西能讓他們害怕。」
「所以先救孫魁，不能再等。」
顧辰在親兵營圖上圈出軍械庫與後門，趙坤的人已經防著巡營，尋常調令難以讓守兵離開。
「明日辰時，將軍府會查親兵營軍械，半數弓弩手要把器械送去校場，守後門的人會少一批。」
陳三看著營圖問道：「柴棚裡面的人怎麼帶出來？」
「先確認孫魁還活著，也要確認他肯作證，若人已經撐不住，強闖只會讓趙坤藉機滅口。」
韓青抬眼看他。
「我去認人，孫魁若連我都不肯信，北境便沒人能讓他開口。」
「韓叔的腿不便翻牆。」
「我這條腿廢了，手還能爬。」
陳三：（¬_¬メ）
「你若從牆上掉下來，我背你時可不會管哪條骨頭先著地。」
韓青：（ꐦಠ皿ಠ）
「你先顧好自己的腦袋，別每回動手都拿肩膀擋刀。」
兩人爭到最後，還是陳三帶韓青靠近柴棚，蘇念念則留在離後營兩條巷子的空院，拿著顧辰抄來的營圖等消息。
蘇安得知自己不能跟去，抱著哨子坐在後院暗門邊，嘴撅得能掛住小藥勺。
「姐姐，我也能鑽小洞，孫魁伯伯出不來，我可以進去給他解繩子。」
「營里有守兵，你去了，姐姐還得先救你。」
「那我守門算幫忙嗎？」
「算，若有人從後巷過來，你吹兩短一長，吹錯了會把陳叔引回來。」
蘇安把哨子含在嘴裡試了一下，吹出的聲又尖又長，小黑嚇得鑽進柴堆，只露出一條尾巴。
蘇安：（￣口￣；）
「它膽子怎麼比安安還小？」
「因為你吹得像趙嬸切到手了。」
趙大娘從灶房探出頭。
「我切到手也不這麼叫，你再吹一次，今晚便去院外陪小黑睡。」
等了許久，空院外才傳來約定的石子聲，蘇念念拉開一道窗縫，阿石貼著牆進來，臉上被樹枝劃出血痕。
「守衛比孫氏說的多，柴棚外有四個，後窗還有兩個，廖成親自帶人守著，誰靠近都查腰牌。」
「韓伯伯他們進去了嗎？」
「沒進去，還在柴垛後面等，陳叔讓我回來問，巡營能不能再調走一隊？」
顧辰看向營圖，軍械巡查已經調走半數人，再加命令便會讓趙坤察覺柴棚才是目標。
「不能再調，趙坤故意把守兵留在那裡，他等著我們強闖。」
「那孫魁怎麼辦？」
蘇念念沿營圖查看柴棚周圍，前門被守，後窗有人，西牆外還拉著一排運柴車，只有屋頂畫著一處舊排煙口。
「這處煙口還通嗎？」
「柴棚以前做過伙房，後來封灶，煙道沒有拆，營圖上留著口子。」
顧辰讓人寫下煙道位置，阿石帶著短箋重新出去，蘇念念也將林氏信角包進防水油紙。
「讓韓伯伯先遞信進去，刀疤暗語只有爹的舊部知道，孫魁若答得上，再想法取證言。」
「若他們發現煙道呢？」
「別動煙口外的鐵蓋，從牆根舊灶孔送進去，線不要拖在外面。」
阿石剛走，後院便響起兩短一長的哨音，蘇安吹得急，第二聲差點沒接上。
顧辰的親衛立刻熄燈，趙大娘把孫氏帶進糧櫃後的夾間，蘇念念則抱起桌上的證據匣，退到暗門邊。
進院的是柳掌柜，他繞了三條巷才甩開尾隨的人，衣袖上帶著一塊親兵營常用的黑漆。
柳掌柜：（；¬д¬）
「你這哨子再響兩回，外頭不用找人，整條巷都知道咱們藏在這裡。」
蘇安把哨子吐出來，小聲辯解。
「姐姐說兩短一長，柳伯伯走得太快，安安怕來不及。」
「行，至少我這條老腿還值一聲長哨。」
柳掌柜帶回的是親兵營今日送出的軍械回單，廖成以器械損壞為名扣下一隊人，顧辰的巡查只調走了表面那批守軍。
「趙坤防得早，今晚想帶人走，難。」
蘇念念聽著遠處更梆，手裡的營圖被燈火映出一道摺痕。
「先拿證言，只要孫魁還活著，顧哥哥明日便能發正式調令，他們再想處置人，也得給巡營一個說法。」
話剛落下，親衛從後巷跑進院中。
「陳三傳話，韓青已經靠近舊灶孔，可柴棚里有人正在用刑。」
院內一時沒人接話，隔著兩條巷與營牆，蘇念念聽不到鞭響，只能聽見夜巡軍士敲擊槍桿的動靜。
緊接著，北面傳來男人的怒罵，隔得遠，字句被風吹散，最後那句話卻穿過營牆。
「蘇戰沒通敵，信是你們偽造的！」
顧辰拿起孫氏畫出的圖，燈芯燒出一截黑頭，他沒有去撥，只將自己的巡營腰牌放到旁邊比對。
「兵部魚符分內外兩種，外符用於傳遞文書，內符能進軍倉與督軍處，他腰上若有兵字小印，至少是隨督軍行走的屬官。」
孫氏聽不懂官階，只問了一句。
「他能讓親兵放了我兒子嗎？」
「他若肯放，早把人送回來了。」
趙大娘給她重新盛了碗粥，這回沒再催她喝，只把人往火盆邊拉近些。
「你今晚不能回軍眷巷，先住偏院後屋，小滿回來前，誰敲門都別出去。」
「我不回去，他們會不會對孩子動手？」
「你按原話傳過消息，他們還要借你拿玉佩，今晚不會動他。」
蘇念念說完，看向顧辰手裡的魚符圖。
父親前次見她時讓她走，除了怕趙坤對姐弟動手，也許已經知道京里有人到了北境。
「顧哥哥，兵部的人為何會替趙坤索要我娘的玉佩？」
「督軍查閱軍案並不稀奇，可他私下扣押軍眷孩子，逼舊部改供，又不敢把玉佩寫進公文，這枚魚符便經不起查。」
顧辰把圖折好，交給親衛送往將軍駐營核驗。
「若魚符是真的，京中有人直接插手蘇戰案，若是假的，他們冒充兵部官員，同樣要拿人。」
韓青靠著拐杖坐回原處，手掌在膝頭揉了幾下。
「蘇戰被押走那夜，軍法官身邊也跟著一個京官，那人不穿甲，靴邊卻沾著軍倉紅泥，我只見過他的背影。」
「他身上有沒有魚符？」
「離得遠，看不清，可趙坤對他客氣，連押解文書都先送到那人手裡，他看完以後，蘇戰才被帶走。」
蘇念念把林氏信角與孫氏畫下的魚符放到同一個匣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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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的案子拖了多年，趙坤還在找舊部改供，說明當年的證據沒有補齊，孫魁知道的東西能讓他們害怕。」
「所以先救孫魁，不能再等。」
顧辰在親兵營圖上圈出軍械庫與後門，趙坤的人已經防著巡營，尋常調令難以讓守兵離開。
「明日辰時，將軍府會查親兵營軍械，半數弓弩手要把器械送去校場，守後門的人會少一批。」
陳三看著營圖問道：「柴棚裡面的人怎麼帶出來？」
「先確認孫魁還活著，也要確認他肯作證，若人已經撐不住，強闖只會讓趙坤藉機滅口。」
韓青抬眼看他。
「我去認人，孫魁若連我都不肯信，北境便沒人能讓他開口。」
「韓叔的腿不便翻牆。」
「我這條腿廢了，手還能爬。」
陳三：（¬_¬メ）
「你若從牆上掉下來，我背你時可不會管哪條骨頭先著地。」
韓青：（ꐦಠ皿ಠ）
「你先顧好自己的腦袋，別每回動手都拿肩膀擋刀。」
兩人爭到最後，還是陳三帶韓青靠近柴棚，蘇念念則留在離後營兩條巷子的空院，拿著顧辰抄來的營圖等消息。
蘇安得知自己不能跟去，抱著哨子坐在後院暗門邊，嘴撅得能掛住小藥勺。
「姐姐，我也能鑽小洞，孫魁伯伯出不來，我可以進去給他解繩子。」
「營里有守兵，你去了，姐姐還得先救你。」
「那我守門算幫忙嗎？」
「算，若有人從後巷過來，你吹兩短一長，吹錯了會把陳叔引回來。」
蘇安把哨子含在嘴裡試了一下，吹出的聲又尖又長，小黑嚇得鑽進柴堆，只露出一條尾巴。
蘇安：（￣口￣；）
「它膽子怎麼比安安還小？」
「因為你吹得像趙嬸切到手了。」
趙大娘從灶房探出頭。
「我切到手也不這麼叫，你再吹一次，今晚便去院外陪小黑睡。」
等了許久，空院外才傳來約定的石子聲，蘇念念拉開一道窗縫，阿石貼著牆進來，臉上被樹枝劃出血痕。
「守衛比孫氏說的多，柴棚外有四個，後窗還有兩個，廖成親自帶人守著，誰靠近都查腰牌。」
「韓伯伯他們進去了嗎？」
「沒進去，還在柴垛後面等，陳叔讓我回來問，巡營能不能再調走一隊？」
顧辰看向營圖，軍械巡查已經調走半數人，再加命令便會讓趙坤察覺柴棚才是目標。
「不能再調，趙坤故意把守兵留在那裡，他等著我們強闖。」
「那孫魁怎麼辦？」
蘇念念沿營圖查看柴棚周圍，前門被守，後窗有人，西牆外還拉著一排運柴車，只有屋頂畫著一處舊排煙口。
「這處煙口還通嗎？」
「柴棚以前做過伙房，後來封灶，煙道沒有拆，營圖上留著口子。」
顧辰讓人寫下煙道位置，阿石帶著短箋重新出去，蘇念念也將林氏信角包進防水油紙。
「讓韓伯伯先遞信進去，刀疤暗語只有爹的舊部知道，孫魁若答得上，再想法取證言。」
「若他們發現煙道呢？」
「別動煙口外的鐵蓋，從牆根舊灶孔送進去，線不要拖在外面。」
阿石剛走，後院便響起兩短一長的哨音，蘇安吹得急，第二聲差點沒接上。
顧辰的親衛立刻熄燈，趙大娘把孫氏帶進糧櫃後的夾間，蘇念念則抱起桌上的證據匣，退到暗門邊。
進院的是柳掌柜，他繞了三條巷才甩開尾隨的人，衣袖上帶著一塊親兵營常用的黑漆。
柳掌柜：（；¬д¬）
「你這哨子再響兩回，外頭不用找人，整條巷都知道咱們藏在這裡。」
蘇安把哨子吐出來，小聲辯解。
「姐姐說兩短一長，柳伯伯走得太快，安安怕來不及。」
「行，至少我這條老腿還值一聲長哨。」
柳掌柜帶回的是親兵營今日送出的軍械回單，廖成以器械損壞為名扣下一隊人，顧辰的巡查只調走了表面那批守軍。
「趙坤防得早，今晚想帶人走，難。」
蘇念念聽著遠處更梆，手裡的營圖被燈火映出一道摺痕。
「先拿證言，只要孫魁還活著，顧哥哥明日便能發正式調令，他們再想處置人，也得給巡營一個說法。」
話剛落下，親衛從後巷跑進院中。
「陳三傳話，韓青已經靠近舊灶孔，可柴棚里有人正在用刑。」
院內一時沒人接話，隔著兩條巷與營牆，蘇念念聽不到鞭響，只能聽見夜巡軍士敲擊槍桿的動靜。
緊接著，北面傳來男人的怒罵，隔得遠，字句被風吹散，最後那句話卻穿過營牆。
「蘇戰沒通敵，信是你們偽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