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玉佩誘局
「想救蘇戰，拿玉佩來換。」
趙大娘把信紙從燈邊抽回來，又怕碰壞那半塊玉佩紋路，手在半空繞了一圈，最後按住蘇念念的肩膀。
「這東西不能換，你娘臨終留給你的物件，哪怕只值一文錢，也不能送進害你爹的人手裡。」
蘇念念沒有接話，只把信封重新翻開，封口處沾著泥，泥里夾著幾根發白的草梗，牆外卻沒有同樣的泥印。
顧辰拿過信紙，對著燈看了看，紙張尋常，墨也出自街邊鋪子，送信的人顯然早防著他們查來源。
「他們點名要玉佩，便知道林嬸留下了什麼，趙坤查的從來不止蘇戰那樁案子。」
趙大娘聽得更急，扯開蘇念念的衣領看了一眼，見那塊玉佩還好好貼在胸口，這才把手收回來。
趙大娘：（ꐦԾ益Ծ）
「誰敢搶，我拿粥鍋扣他腦袋上，再把鍋底灰塞進他嘴裡，讓他下輩子都記得什麼叫亡母信物。」
蘇安抱著小黑蹲在凳邊，認真看了看那口鍋。
「趙嬸，鍋還在攤子上。」
「那就先借韓大哥的藥罐。」
韓青把藥罐往懷裡挪了挪。
「我的腿已經廢了一條，你再把藥罐砸了，明日我連苦藥都喝不上。」
屋內幾人爭了兩句，蘇念念仍盯著信上的紋路，那兩道捲雲線畫得粗，卻連玉佩底部那處缺角都標了出來。
對方見過真的玉佩，或者見過能將紋路畫得這樣清楚的人。
「趙嬸，我不會拿真的去換。」
「假的也不能亂送，萬一他們看出來，先抓你怎麼辦？」
「所以要先找送信的人，再決定這封信該怎麼回。」
蘇念念抬手摸了摸衣領下的玉佩，隔著粗布仍能感到那點溫熱，她沒有提空間，只把林氏留下的舊信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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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留給我的這塊玉佩，能幫我查爹的案子，它落進誰手裡，誰便可能把當年的線索一起毀掉。」
趙大娘張了張口，想問玉佩為何能查案，看到蘇念念把衣領扣緊，又把話咽了回去。
「成，你不想說，大娘便不問，可你得答應我，別拿自己去試他們的刀。」
「我答應趙嬸，不讓他們碰到真的玉佩。」
顧辰將信紙轉向韓青，指著半塊紋路問道：「韓叔，你當年見過林嬸佩戴這東西嗎？」
韓青盯了許久，拐杖底在地上輕輕挪動，帶出一道淺痕。
「見過一次，那時蘇戰還在舊營，軍需官送來一批印記有誤的箭杆，滿營都說只是木匠刻壞了，林氏看了一眼，便說那印是京軍舊庫的。」
柳掌柜把剛端起的茶又放了回去。
「一個住村裡的婦人，怎麼會認識京軍舊庫的印？」
「她說幼時跟家裡長輩見過，蘇戰追問，她便岔開了，後來那批箭杆真查出用了舊庫木料，軍需官也被調走。」
韓青伸手去拿林氏的信，指腹從血污邊緣擦過，卻沒有繼續碰下去。
「林氏還能看懂邊軍密文，當年蘇戰托我送家書，寫的是營中暗記，她看過便知道糧隊換了路。」
韓青：（╯ಠ益ಠ）╯
「我那時還笑蘇戰怕媳婦，連軍中那些事都不敢瞞，眼下再想，她或許早就知道有人盯著舊營。」
顧辰把軍信與玉佩圖放在一處，趙坤能改軍冊也能封苦役營，卻不該知道一個鄉下亡婦留給女兒的貼身物件。
「林嬸的來歷可能牽著舊軍需案，趙坤索要玉佩，也許是替京城的人收尾。」
蘇念念想起林氏臨終時攥著玉佩的手，那時母親已說不出完整的話，只反覆讓她護好弟弟，別信蘇家人。
若這塊玉佩只是保命空間，敵人不會隔著千里追到北境來要。
「顧哥哥，能找人照著紋路做一塊假的嗎？」
「做得太新會露餡。」
「用舊玉料，底下也磨出缺角，紋路不必完全一樣，送信的人多半沒資格驗玉，他們只負責把東西帶回去。」
柳掌柜摸著鬍子算了算。
「城西有個做舊首飾的匠人，欠我兩筆貨錢，嘴緊，手也穩，天亮前能做出來。」
陳三站在窗邊聽了半天，這時才將牆縫裡挑出的草梗遞給阿石。
「泥里有葦根，附近剛踩過河溝，送信的人從西邊繞來，沒有走偏院正路，你沿牆根找，別追進死巷。」
阿石把草梗塞進袖口，又從灶邊抓了一把冷灰抹上鞋面。
阿石：（≖へ≖）
「我若抓到人，先套麻袋還是先問話？」
「都不許。」
蘇念念從桌上拿起半塊干餅遞給他。
「看清他回哪裡，見過誰，別讓人發現你，送信的人也可能只是被推出來擋刀的。」
阿石啃了一口餅，嘴上答應得快，臨出門時又回頭看了陳三一眼。
「若他發現我呢？」
「往賣炭的巷子跑，我在那裡留了人。」
「早說啊，我還想著鑽泔水桶。」
陳三：（￣へ￣メ）
「你若真鑽進去，回來前先在院外站一夜。」
阿石走後，柳掌柜帶人去取舊玉料，顧辰則讓親衛重查偏院周圍，蘇念念把無名信包回原樣，沒有燒掉。
天快亮時，牆外傳來三聲短促鳥叫，阿石從後院矮牆翻進來，鞋底滿是河溝泥，袖口還粘著一小塊紅瓦屑。
「送信的是個十來歲的男孩，我跟到軍眷巷，他把兩文錢塞給一個賣柴婆子，信卻是從孫寡婦家拿出來的。」
「哪個孫寡婦？」
「住在巷尾紅瓦院，門前掛著舊弓，她家院牆去年才修過，磚縫都是新的。」
趙大娘收拾攤子時認識不少軍眷，聽見舊弓便想起了人。
「孫氏的男人以前跟過蘇戰，聽說死在押糧路上，撫恤拖了三年都沒發，她帶著兒子靠縫軍衣過日子。」
「那她哪來的錢修院牆？」
「這才怪，前年她還四處借米，去年冬日突然補了屋頂，連兒子都穿上了新棉鞋，她對外說是娘家給的錢。」
趙大娘把圍裙卷在手裡，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娘家早逃荒散了，哪還有錢送來？」
顧辰示意親衛去查孫氏丈夫的舊營記錄，蘇念念卻將無名信收入袖中，沒有立刻讓人拿孫氏。
「她丈夫跟過爹，她又突然得了錢，可能收了趙坤的好處，也可能有人拿她兒子逼她辦事。」
「她若真想害你呢？」
「那也得先聽她說什麼，趙坤能改活人的名冊，也能拿死人家眷做局，咱們抓錯一個，軍眷巷便沒人再肯信我們。」
蘇安把小黑抱上凳子，替姐姐守著那張玉佩圖，狗尾巴掃到硯台，差點把墨汁打翻。
蘇安：（⊙﹏⊙川）
「它也想幫忙，就是尾巴不聽話。」
蘇念念拿布擦淨桌角，又讓趙大娘去打聽孫氏兒子的去處，假玉佩做好前，誰也沒有接近軍眷巷。
午後，趙大娘帶回消息，孫氏的兒子孫小滿三日前被親兵叫去送帳冊，至今沒有回家，孫氏卻對鄰居說孩子住在軍營學本事。
顧辰看完軍眷冊，手指在孫氏丈夫的名字旁停住，那人當年隸屬蘇戰麾下，押糧失蹤後也被補成病亡。
「孫氏有把柄落在他們手裡，今晚先讓她見到假玉佩，看看她把消息送給誰。」
「我去。」
「你不能去。」
蘇念念抬頭看他。
「信上要見的是我，我若不露面，他們不會動。」
顧辰把那張無名信折起，放進她夠不到的公文袋中。
「趙坤已經不滿足於燒帳冊，他把手伸到你身上了，下一次送來的未必還是信。」
顧辰走到門前，又回頭看向她藏著玉佩的衣領。
「蘇念念，他們下一步可能直接抓你。」
趙大娘把信紙從燈邊抽回來，又怕碰壞那半塊玉佩紋路，手在半空繞了一圈，最後按住蘇念念的肩膀。
「這東西不能換，你娘臨終留給你的物件，哪怕只值一文錢，也不能送進害你爹的人手裡。」
蘇念念沒有接話，只把信封重新翻開，封口處沾著泥，泥里夾著幾根發白的草梗，牆外卻沒有同樣的泥印。
顧辰拿過信紙，對著燈看了看，紙張尋常，墨也出自街邊鋪子，送信的人顯然早防著他們查來源。
「他們點名要玉佩，便知道林嬸留下了什麼，趙坤查的從來不止蘇戰那樁案子。」
趙大娘聽得更急，扯開蘇念念的衣領看了一眼，見那塊玉佩還好好貼在胸口，這才把手收回來。
趙大娘：（ꐦԾ益Ծ）
「誰敢搶，我拿粥鍋扣他腦袋上，再把鍋底灰塞進他嘴裡，讓他下輩子都記得什麼叫亡母信物。」
蘇安抱著小黑蹲在凳邊，認真看了看那口鍋。
「趙嬸，鍋還在攤子上。」
「那就先借韓大哥的藥罐。」
韓青把藥罐往懷裡挪了挪。
「我的腿已經廢了一條，你再把藥罐砸了，明日我連苦藥都喝不上。」
屋內幾人爭了兩句，蘇念念仍盯著信上的紋路，那兩道捲雲線畫得粗，卻連玉佩底部那處缺角都標了出來。
對方見過真的玉佩，或者見過能將紋路畫得這樣清楚的人。
「趙嬸，我不會拿真的去換。」
「假的也不能亂送，萬一他們看出來，先抓你怎麼辦？」
「所以要先找送信的人，再決定這封信該怎麼回。」
蘇念念抬手摸了摸衣領下的玉佩，隔著粗布仍能感到那點溫熱，她沒有提空間，只把林氏留下的舊信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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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留給我的這塊玉佩，能幫我查爹的案子，它落進誰手裡，誰便可能把當年的線索一起毀掉。」
趙大娘張了張口，想問玉佩為何能查案，看到蘇念念把衣領扣緊，又把話咽了回去。
「成，你不想說，大娘便不問，可你得答應我，別拿自己去試他們的刀。」
「我答應趙嬸，不讓他們碰到真的玉佩。」
顧辰將信紙轉向韓青，指著半塊紋路問道：「韓叔，你當年見過林嬸佩戴這東西嗎？」
韓青盯了許久，拐杖底在地上輕輕挪動，帶出一道淺痕。
「見過一次，那時蘇戰還在舊營，軍需官送來一批印記有誤的箭杆，滿營都說只是木匠刻壞了，林氏看了一眼，便說那印是京軍舊庫的。」
柳掌柜把剛端起的茶又放了回去。
「一個住村裡的婦人，怎麼會認識京軍舊庫的印？」
「她說幼時跟家裡長輩見過，蘇戰追問，她便岔開了，後來那批箭杆真查出用了舊庫木料，軍需官也被調走。」
韓青伸手去拿林氏的信，指腹從血污邊緣擦過，卻沒有繼續碰下去。
「林氏還能看懂邊軍密文，當年蘇戰托我送家書，寫的是營中暗記，她看過便知道糧隊換了路。」
韓青：（╯ಠ益ಠ）╯
「我那時還笑蘇戰怕媳婦，連軍中那些事都不敢瞞，眼下再想，她或許早就知道有人盯著舊營。」
顧辰把軍信與玉佩圖放在一處，趙坤能改軍冊也能封苦役營，卻不該知道一個鄉下亡婦留給女兒的貼身物件。
「林嬸的來歷可能牽著舊軍需案，趙坤索要玉佩，也許是替京城的人收尾。」
蘇念念想起林氏臨終時攥著玉佩的手，那時母親已說不出完整的話，只反覆讓她護好弟弟，別信蘇家人。
若這塊玉佩只是保命空間，敵人不會隔著千里追到北境來要。
「顧哥哥，能找人照著紋路做一塊假的嗎？」
「做得太新會露餡。」
「用舊玉料，底下也磨出缺角，紋路不必完全一樣，送信的人多半沒資格驗玉，他們只負責把東西帶回去。」
柳掌柜摸著鬍子算了算。
「城西有個做舊首飾的匠人，欠我兩筆貨錢，嘴緊，手也穩，天亮前能做出來。」
陳三站在窗邊聽了半天，這時才將牆縫裡挑出的草梗遞給阿石。
「泥里有葦根，附近剛踩過河溝，送信的人從西邊繞來，沒有走偏院正路，你沿牆根找，別追進死巷。」
阿石把草梗塞進袖口，又從灶邊抓了一把冷灰抹上鞋面。
阿石：（≖へ≖）
「我若抓到人，先套麻袋還是先問話？」
「都不許。」
蘇念念從桌上拿起半塊干餅遞給他。
「看清他回哪裡，見過誰，別讓人發現你，送信的人也可能只是被推出來擋刀的。」
阿石啃了一口餅，嘴上答應得快，臨出門時又回頭看了陳三一眼。
「若他發現我呢？」
「往賣炭的巷子跑，我在那裡留了人。」
「早說啊，我還想著鑽泔水桶。」
陳三：（￣へ￣メ）
「你若真鑽進去，回來前先在院外站一夜。」
阿石走後，柳掌柜帶人去取舊玉料，顧辰則讓親衛重查偏院周圍，蘇念念把無名信包回原樣，沒有燒掉。
天快亮時，牆外傳來三聲短促鳥叫，阿石從後院矮牆翻進來，鞋底滿是河溝泥，袖口還粘著一小塊紅瓦屑。
「送信的是個十來歲的男孩，我跟到軍眷巷，他把兩文錢塞給一個賣柴婆子，信卻是從孫寡婦家拿出來的。」
「哪個孫寡婦？」
「住在巷尾紅瓦院，門前掛著舊弓，她家院牆去年才修過，磚縫都是新的。」
趙大娘收拾攤子時認識不少軍眷，聽見舊弓便想起了人。
「孫氏的男人以前跟過蘇戰，聽說死在押糧路上，撫恤拖了三年都沒發，她帶著兒子靠縫軍衣過日子。」
「那她哪來的錢修院牆？」
「這才怪，前年她還四處借米，去年冬日突然補了屋頂，連兒子都穿上了新棉鞋，她對外說是娘家給的錢。」
趙大娘把圍裙卷在手裡，越想越覺得不對。
「她娘家早逃荒散了，哪還有錢送來？」
顧辰示意親衛去查孫氏丈夫的舊營記錄，蘇念念卻將無名信收入袖中，沒有立刻讓人拿孫氏。
「她丈夫跟過爹，她又突然得了錢，可能收了趙坤的好處，也可能有人拿她兒子逼她辦事。」
「她若真想害你呢？」
「那也得先聽她說什麼，趙坤能改活人的名冊，也能拿死人家眷做局，咱們抓錯一個，軍眷巷便沒人再肯信我們。」
蘇安把小黑抱上凳子，替姐姐守著那張玉佩圖，狗尾巴掃到硯台，差點把墨汁打翻。
蘇安：（⊙﹏⊙川）
「它也想幫忙，就是尾巴不聽話。」
蘇念念拿布擦淨桌角，又讓趙大娘去打聽孫氏兒子的去處，假玉佩做好前，誰也沒有接近軍眷巷。
午後，趙大娘帶回消息，孫氏的兒子孫小滿三日前被親兵叫去送帳冊，至今沒有回家，孫氏卻對鄰居說孩子住在軍營學本事。
顧辰看完軍眷冊，手指在孫氏丈夫的名字旁停住，那人當年隸屬蘇戰麾下，押糧失蹤後也被補成病亡。
「孫氏有把柄落在他們手裡，今晚先讓她見到假玉佩，看看她把消息送給誰。」
「我去。」
「你不能去。」
蘇念念抬頭看他。
「信上要見的是我，我若不露面，他們不會動。」
顧辰把那張無名信折起，放進她夠不到的公文袋中。
「趙坤已經不滿足於燒帳冊，他把手伸到你身上了，下一次送來的未必還是信。」
顧辰走到門前，又回頭看向她藏著玉佩的衣領。
「蘇念念，他們下一步可能直接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