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名冊縱火
「蘇戰所在編號，被改成病亡待銷。」
蘇念念接過那頁焦黑名冊，病亡兩個字寫得倉促，銷字卻蓋了北堤營印，只要明日再補上趙坤親兵營籤押，軍中的蘇占便算死了。
「名冊被燒，營里會怎麼處置活著的人？」
「舊例會先按殘頁重錄，無法核實身份的重犯劃入待銷冊，待銷期間不見家屬，也不歸醫房管，廖成可以把人轉去任何地方。」
顧辰把搶出的殘冊攤平，邊角仍往下落灰。
「蘇戰一旦銷籍，軍中再也查不到他，就算有人在荒溝里找到屍首，也只能按無名苦役處置。」
趙大娘把窗縫塞緊，轉身從木箱裡取出家屬證言，逐張鋪到桌上。
「這些編號能對幾個人，昨夜按手印的婦人都記得自家男人的牌號，營里想說名冊全毀了，咱們手上還有一份。」
蘇念念取出顧辰抄下的半份名單，把蘇占編號與家屬記下的前後編號連起來，又將廖成籤押壓在旁邊。
「第三十五號家屬說人在三年前病亡，第三十六號卻在去年還托人送信，第三十七號被改成蘇占，三個編號的入營年份一樣，名冊不可能是火後臨時補錄。」
韓青坐在燈下查看蘇占兩個字，拿炭筆沿著墨痕輕輕描過，戰字下半截仍藏在紙紋里。
「這個名字也是假的，舊營造冊用的是軍中小楷，補上的占字出自廖成帳房，筆鋒往右拖，他寫成字時也有這個習慣。」
韓青：(눈皿눈)
「當年蘇戰進北堤前，我親眼見過他的押解文書，上面寫的就是蘇戰，誰敢說蘇占是原犯，我跟他去將軍面前對字。」
「你的證言能證明改名，卻證明不了三十七號一定是蘇戰。」
顧辰取出新的紙，把現有證據分別記下。
「我要把殘冊和籤押送到我父親那裡，顧家可以暫扣銷籍，卻需要更硬的身份憑證，否則趙坤會說你們認錯了人。」
「爹右腕的傷是替韓伯伯擋刀留下，額角還有舊傷，娘親信里寫過他的去處，軍信也有名字和舊營印。」
「傷疤能作旁證，家信也能作旁證，若有當年同營的人認出他，證據才能連起來。」
蘇念念拿出林氏留下的信，血污遮住了後半頁，能看清的仍是韓青和雁門幾個字，蘇戰名字只出現在開頭。
「韓伯伯，當年舊營除了你，還有誰見過爹被趙坤押走？」
韓青低頭想了許久，手裡的炭筆在紙上落下一塊黑印。
「孫魁，他是蘇戰手下的火頭兵，當夜軍糧車離營時，是他給押糧的人裝乾糧，後來趙坤查舊營，他被打斷兩根手指，調去了雁門伙房。」
「他還活著嗎？」
「前年有人在軍驛見過他，右手握不了刀，只能在伙房劈柴。」
柳掌柜從外面回來，斗篷上帶著北堤的煙味，他剛進門便把一張送糧回單放到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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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讓阿貴去問雁門幾家糧號，孫魁早已不在伙房，半個月前被調入趙坤親兵營，說是缺個認舊營口糧的人。」
柳掌柜：(￣口￣|||)
「一個斷了手指的伙夫，偏在蘇戰女兒到北境後被調走，這事連我這個做買賣的都瞧著不對。」
「趙坤也在收當年證人。」
蘇念念看向顧辰。
「能從親兵營把孫魁調出來嗎？」
「公開調人會驚動趙坤，他既然把孫魁放在眼皮底下，便不會交給巡營審問，除非孫魁自己離開營地。」
「伙房雜役總要出來買菜和運糧。」
柳掌柜搖頭。
「親兵營的糧由軍倉直送，雜役只在後門卸貨，外人靠不過去。」
「那就讓送糧的人帶咱們進去。」
趙大娘將家屬證言重新收好。
「咱們還有小食攤，北堤苦役吃不上，親兵總要吃，冬日裡熱湯熱餅比冷乾糧好賣，只要有人先開口訂食，攤子便能靠近後門。」
「趙嬸，親兵營的人見過你的臉。」
「那便換我去。」
柳掌柜指了指自己的商號印。
「柳記本來就送糧，添幾桶熱食不算奇怪，只是攤主不能再用趙大娘，得找軍眷或者伙房認識的人。」
「今日在堤外喊話的苦役家屬也不能用，她們一露面就會被盯住。」
蘇念念翻開趙大娘記下的攤客名冊，裡面有幾名軍眷常來買餅，還有兩個替營中送針線的婦人。
「先從軍眷打聽親兵營口味，攤子不急著靠近，連續送幾日普通餅，等他們習慣後再找孫魁。」
「這幾日蘇戰怎麼辦？」
韓青把拐杖往桌邊一放。
「待銷冊明日便可能蓋印，咱們沒有幾日可等。」
顧辰將半份名冊裝入公文袋，安排兩名親衛連夜送往鎮北將軍駐營，又留下自己的私牌。
「我會以縱火毀軍冊為由封住待銷流程，最多拖三日，三日內必須找到孫魁，或者拿到蘇戰當年的押解原件。」
蘇安一直趴在桌邊聽著，見大人們說完，才把自己藏在懷裡的東西拿出來。
那是一小塊從蘇戰干餅上掰下來的碎屑，他用舊紙包了兩層，捨不得吃，也捨不得丟。
蘇安：(｡•́︿•̀｡)
「姐姐，爹會不會以為我們真的走了？」
「他讓咱們走，是想讓咱們活著，可他若知道咱們還在查，會更擔心。」
「那安安給爹寫信，告訴他姐姐聰明，陳叔會打架，顧哥哥還有馬，他不用怕。」
顧辰看了陳三一眼。
「為何只提他的本事？」
「顧哥哥的馬跑得快。」
陳三把刀收回鞘里。
「看來我還比不上一匹馬。」
蘇安認真想了想。
「陳叔沒有馬跑得快，可你能背韓伯伯。」
陳三：(－_－)
「多謝你替我找回一點用處。」
屋裡那點緊繃總算鬆開幾分，趙大娘把熱粥分給眾人，蘇念念只喝了兩口，便繼續整理父親的身份憑證。
林氏的信放一處，舊軍信與半截令符放一處，名冊抄件和家屬編號另放一處，哪怕其中一條線被人奪走，其餘證據也能繼續追查。
院外忽然傳來小黑的低叫，它沒有衝出去，只守在門檻邊，鼻子朝著牆根來回嗅。
陳三提燈走到院中，牆外沒有腳印，門縫下卻塞進一隻沾泥的信封，封口沒寫名字，紙上還留著被人捏過的濕痕。
顧辰先用刀挑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字跡刻意寫得歪斜，末尾畫著半塊玉佩的紋路。
蘇念念看完，將紙放到燈下。
趙大娘忙伸手攔她。
「先別燒，上面寫了什麼？」
蘇念念盯著那半塊玉佩紋路，開口讀出紙上唯一的一句話。
「想救蘇戰，拿玉佩來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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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也是假的，舊營造冊用的是軍中小楷，補上的占字出自廖成帳房，筆鋒往右拖，他寫成字時也有這個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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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蘇戰進北堤前，我親眼見過他的押解文書，上面寫的就是蘇戰，誰敢說蘇占是原犯，我跟他去將軍面前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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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右腕的傷是替韓伯伯擋刀留下，額角還有舊傷，娘親信里寫過他的去處，軍信也有名字和舊營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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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魁，他是蘇戰手下的火頭兵，當夜軍糧車離營時，是他給押糧的人裝乾糧，後來趙坤查舊營，他被打斷兩根手指，調去了雁門伙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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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只提他的本事？」
「顧哥哥的馬跑得快。」
陳三把刀收回鞘里。
「看來我還比不上一匹馬。」
蘇安認真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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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辰先用刀挑開信封，裡面只有一張紙，字跡刻意寫得歪斜，末尾畫著半塊玉佩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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