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趙坤巡堤
「趙坤明日會親自巡北堤。」
顧辰的話落下後，柳掌柜先把門窗查了一遍，陳三又去院外繞了一圈，蘇念念則將巡防圖上的路線從頭看過。
「他若按這條路走，辰時便到北堤，死役隊原定卯時出營，趙坤為何還要親自來？」
「他怕廖成辦不乾淨，也可能已經知道傷冊和半份名冊被人動過。」
顧辰指向北堤糧庫和醫房。
「將軍府能以冬衣藥材剋扣為由查營，清點期間可以停工，可趙坤到了以後，只需把罪推給庫吏，仍能讓死役上堤。」
「那便不能只查物資，還要當場核對死役名單，蘇占的名字經不起查。」
「名冊在昨夜驗牌後收進廖成營房，若他不肯拿出來，將軍府的人也不能直接搜副將轄營。」
柳掌柜把一沓供藥單放到桌上，最上面蓋著柳記商號的印，紙邊還留著北堤收貨人的指印。
「我能去告他們剋扣商供藥材，胡家送來的凍傷膏一共二十箱，醫房只見到六箱，其餘十四箱被廖成帳房簽收，商戶追貨，官軍總不能捂住我的嘴。」
柳掌柜：(╯ಠ_ಠ)╯
「這趟生意虧得連鍋底都快刮穿了，若還不讓我說話，我便把帳單貼到營門上。」
「柳叔叔進營後別提蘇占，只盯著藥箱和收貨印，逼廖成拿供藥冊，顧辰再從供藥冊查到傷冊。」
「你倒把我安排得清楚，真遇上趙坤，他若扣我一個擾亂軍務，我這把年紀可挨不了板子。」
「陳叔會跟著你。」
陳三坐在門邊擦刀，聽見自己的名字才抬頭。
「我只能保證板子落下前，把柳掌柜拖遠一點。」
柳掌柜把帳單捲起來，朝他看了半天。
「你說話還不如不說。」
天亮前，趙大娘從粥攤帶回十幾張按了手印的粗紙，都是苦役家屬託人寫的證言，有人三年前收到過死訊，卻沒見屍身和撫恤，也有人至今不知道家人被調去了哪裡。
「這些婦人不敢到營門作證，我只說商隊要替她們問撫恤，她們才肯按印。」
趙大娘解開圍巾，取出藏在夾層里的小冊子。
「還有四戶人家記得編號，兩個編號和死役名單對得上，人卻早被報成病亡。」
「夠了，舉報里不署念念的名字，也不能出現蘇戰，先讓將軍府外營接手。」
顧辰把證言裝進公文袋，叫親衛從後門送走，蘇念念看著那些紙被帶出院門，仍舊沒有鬆開手裡的炭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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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外營查令來得晚，死役隊已經上堤，查帳便沒有用了。」
「你還準備了什麼？」
「查堤。」
顧辰抬眼看她，蘇念念把阿石昨夜畫下的險段圖推過去，閘口附近有三處舊木樁，原本用來撐住臨時板道。
「北堤常年塌方，死役上去前應該驗樁，廖成卻把驗樁的小兵調去了南庫，若木樁有問題，誰也不能逼人下河。」
「阿石只在廢料棚做事，他進不了閘口。」
「他今日會送舊鐵釘去堤下，能從外側看樁。」
顧辰收起險段圖。
「讓他只看，別碰木樁，趙坤若在堤上留了手段，靠近的人都可能被滅口。」
蘇安抱著小黑坐在灶邊，聽到滅口兩個字，立刻把黑狗的耳朵捂住。
「小黑膽子小，不能聽這個。」
趙大娘把蒸好的雜糧餅塞進他手裡。
「它昨晚敢叼軍牌，膽子比你陳叔的刀鞘還硬。」
「小黑是為了幫爹。」
「那你替它吃半個餅，省得它立功以後先餓趴下。」
蘇安認真掰開餅，一半餵狗，一半留給姐姐，蘇念念剛接過來，院外便響起約定的三聲敲門。
來人是阿石，他鞋上全是堤泥，左手袖口被木刺扯開，進門便蹲到地上，用炭塊畫出閘口的木樁位置。
「我從外側看過，三根主樁都被削過，口子朝著水面，站在岸上瞧不見，板道一旦壓上四十多人，樁子撐不了多久。」
「木口是新的嗎？」
「木屑還夾在冰縫裡，昨夜才動的手，有一根樁邊還留著親兵營用的麻繩。」
阿石：(⊙益⊙;)
「他們壓根沒想修閘，是想讓整條板道掉下去！」
韓青撐著拐杖從裡屋出來，把阿石畫的三處木樁連成一條線。
「東隊先上板道，蘇戰的編號排在東隊最前，只要主樁斷了，後面的人會壓著前面的人落水，誰都爬不出來。」
「趙坤想借塌方銷掉所有見過當年糧車的人，死役隊裡可能不止爹一個知情者。」
蘇念念把炭筆放回桌上。
「顧辰，查帳還得繼續，可阿石必須把削樁位置送到你的巡堤人手裡，若外營查令不到，你便用將軍府私牌先驗堤。」
「私牌只能查，不能調動趙坤的人。」
「那就讓營外的人都知道閘口要塌，趙坤敢當著苦役家屬的面趕人上堤，顧將軍也會聽見消息。」
顧辰看了她片刻，沒有阻止。
顧辰：(¬､¬)
「你打算讓趙大娘去喊？」
趙大娘已經挽起袖子，把一摞粗碗裝上攤車。
「我一個賣粥的看不懂木樁，可阿石說閘口會塌，我總能怕死吧，我一怕，旁邊那些人也會問。」
「趙嬸不能先喊，等死役隊出營再說，太早驚動廖成，他會換路。」
眾人按計劃分開，柳掌柜帶供藥單去外營遞狀，顧辰先回巡營調人，趙大娘將粥攤擺到堤外，蘇念念和蘇安藏在送藥貨車裡。
車剛行到北堤三里外，前方的軍號便提前響起，原本守在岔路口的兵全被調往營門，路邊攤販也被趕到石碑外。
陳三掀開車簾查看，臉色隨即沉了下去。
「那不是卯時出工號，是副將巡營號。」
顧辰留下的親衛策馬追來，連馬都沒停穩，便把一張剛截到的軍令遞進車內。
「趙坤的隊伍沒有按巡防圖走，他從西營繞過來了，比原定時辰早了一個多時辰！」
蘇念念接過軍令，紙上只有趙坤親兵營的印，最下方添了一行新命令。
蘇安抱緊小黑，連餅也忘了吃。
蘇安：(꒦ິ⌑꒦ີ)
「姐姐，爹是不是已經出來了？」
北堤方向傳來鎖鏈拖地的響聲，緊接著，一個傳令兵騎馬衝上堤坡，展開趙坤的手令。
「副將有令，死役隊即刻上堤！」
顧辰的話落下後，柳掌柜先把門窗查了一遍，陳三又去院外繞了一圈，蘇念念則將巡防圖上的路線從頭看過。
「他若按這條路走，辰時便到北堤，死役隊原定卯時出營，趙坤為何還要親自來？」
「他怕廖成辦不乾淨，也可能已經知道傷冊和半份名冊被人動過。」
顧辰指向北堤糧庫和醫房。
「將軍府能以冬衣藥材剋扣為由查營，清點期間可以停工，可趙坤到了以後，只需把罪推給庫吏，仍能讓死役上堤。」
「那便不能只查物資，還要當場核對死役名單，蘇占的名字經不起查。」
「名冊在昨夜驗牌後收進廖成營房，若他不肯拿出來，將軍府的人也不能直接搜副將轄營。」
柳掌柜把一沓供藥單放到桌上，最上面蓋著柳記商號的印，紙邊還留著北堤收貨人的指印。
「我能去告他們剋扣商供藥材，胡家送來的凍傷膏一共二十箱，醫房只見到六箱，其餘十四箱被廖成帳房簽收，商戶追貨，官軍總不能捂住我的嘴。」
柳掌柜：(╯ಠ_ಠ)╯
「這趟生意虧得連鍋底都快刮穿了，若還不讓我說話，我便把帳單貼到營門上。」
「柳叔叔進營後別提蘇占，只盯著藥箱和收貨印，逼廖成拿供藥冊，顧辰再從供藥冊查到傷冊。」
「你倒把我安排得清楚，真遇上趙坤，他若扣我一個擾亂軍務，我這把年紀可挨不了板子。」
「陳叔會跟著你。」
陳三坐在門邊擦刀，聽見自己的名字才抬頭。
「我只能保證板子落下前，把柳掌柜拖遠一點。」
柳掌柜把帳單捲起來，朝他看了半天。
「你說話還不如不說。」
天亮前，趙大娘從粥攤帶回十幾張按了手印的粗紙，都是苦役家屬託人寫的證言，有人三年前收到過死訊，卻沒見屍身和撫恤，也有人至今不知道家人被調去了哪裡。
「這些婦人不敢到營門作證，我只說商隊要替她們問撫恤，她們才肯按印。」
趙大娘解開圍巾，取出藏在夾層里的小冊子。
「還有四戶人家記得編號，兩個編號和死役名單對得上，人卻早被報成病亡。」
「夠了，舉報里不署念念的名字，也不能出現蘇戰，先讓將軍府外營接手。」
顧辰把證言裝進公文袋，叫親衛從後門送走，蘇念念看著那些紙被帶出院門，仍舊沒有鬆開手裡的炭筆。
全網首發更新𝐓𝐖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
「若外營查令來得晚，死役隊已經上堤，查帳便沒有用了。」
「你還準備了什麼？」
「查堤。」
顧辰抬眼看她，蘇念念把阿石昨夜畫下的險段圖推過去，閘口附近有三處舊木樁，原本用來撐住臨時板道。
「北堤常年塌方，死役上去前應該驗樁，廖成卻把驗樁的小兵調去了南庫，若木樁有問題，誰也不能逼人下河。」
「阿石只在廢料棚做事，他進不了閘口。」
「他今日會送舊鐵釘去堤下，能從外側看樁。」
顧辰收起險段圖。
「讓他只看，別碰木樁，趙坤若在堤上留了手段，靠近的人都可能被滅口。」
蘇安抱著小黑坐在灶邊，聽到滅口兩個字，立刻把黑狗的耳朵捂住。
「小黑膽子小，不能聽這個。」
趙大娘把蒸好的雜糧餅塞進他手裡。
「它昨晚敢叼軍牌，膽子比你陳叔的刀鞘還硬。」
「小黑是為了幫爹。」
「那你替它吃半個餅，省得它立功以後先餓趴下。」
蘇安認真掰開餅，一半餵狗，一半留給姐姐，蘇念念剛接過來，院外便響起約定的三聲敲門。
來人是阿石，他鞋上全是堤泥，左手袖口被木刺扯開，進門便蹲到地上，用炭塊畫出閘口的木樁位置。
「我從外側看過，三根主樁都被削過，口子朝著水面，站在岸上瞧不見，板道一旦壓上四十多人，樁子撐不了多久。」
「木口是新的嗎？」
「木屑還夾在冰縫裡，昨夜才動的手，有一根樁邊還留著親兵營用的麻繩。」
阿石：(⊙益⊙;)
「他們壓根沒想修閘，是想讓整條板道掉下去！」
韓青撐著拐杖從裡屋出來，把阿石畫的三處木樁連成一條線。
「東隊先上板道，蘇戰的編號排在東隊最前，只要主樁斷了，後面的人會壓著前面的人落水，誰都爬不出來。」
「趙坤想借塌方銷掉所有見過當年糧車的人，死役隊裡可能不止爹一個知情者。」
蘇念念把炭筆放回桌上。
「顧辰，查帳還得繼續，可阿石必須把削樁位置送到你的巡堤人手裡，若外營查令不到，你便用將軍府私牌先驗堤。」
「私牌只能查，不能調動趙坤的人。」
「那就讓營外的人都知道閘口要塌，趙坤敢當著苦役家屬的面趕人上堤，顧將軍也會聽見消息。」
顧辰看了她片刻，沒有阻止。
顧辰：(¬､¬)
「你打算讓趙大娘去喊？」
趙大娘已經挽起袖子，把一摞粗碗裝上攤車。
「我一個賣粥的看不懂木樁，可阿石說閘口會塌，我總能怕死吧，我一怕，旁邊那些人也會問。」
「趙嬸不能先喊，等死役隊出營再說，太早驚動廖成，他會換路。」
眾人按計劃分開，柳掌柜帶供藥單去外營遞狀，顧辰先回巡營調人，趙大娘將粥攤擺到堤外，蘇念念和蘇安藏在送藥貨車裡。
車剛行到北堤三里外，前方的軍號便提前響起，原本守在岔路口的兵全被調往營門，路邊攤販也被趕到石碑外。
陳三掀開車簾查看，臉色隨即沉了下去。
「那不是卯時出工號，是副將巡營號。」
顧辰留下的親衛策馬追來，連馬都沒停穩，便把一張剛截到的軍令遞進車內。
「趙坤的隊伍沒有按巡防圖走，他從西營繞過來了，比原定時辰早了一個多時辰！」
蘇念念接過軍令，紙上只有趙坤親兵營的印，最下方添了一行新命令。
蘇安抱緊小黑，連餅也忘了吃。
蘇安：(꒦ິ⌑꒦ີ)
「姐姐，爹是不是已經出來了？」
北堤方向傳來鎖鏈拖地的響聲，緊接著，一個傳令兵騎馬衝上堤坡，展開趙坤的手令。
「副將有令，死役隊即刻上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