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父親示警
「別救我，快走。」
蘇戰說完便鬆開手，湯碗往下墜，蘇念念托住碗底，沒有抬頭去看他的臉，只把藥粉重新晃進熱湯里。
「伯伯嫌湯不好喝嗎，我娘留下的方子，凍傷的人喝了能緩一緩。」
提到林氏，蘇戰藏在破袖裡的手動了一下，隨即把湯碗推回去，碗沿撞上木板，湯水潑濕蘇念念的鞋面。
「拿走，苦役喝不起你們的東西。」
旁邊守兵聽見動靜，轉身用刀鞘抽在蘇戰後背。
「給你喝還挑嘴，三十七號，你當自己還是軍爺？」
蘇戰被打得往前踉蹌，鐐銬撞上板車，他扶住車沿才站穩，臉仍朝著地面，碗沿卻又傳來三下輕響。
蘇念念明白那是舊營的急退暗號，白天父親讓他們等，今夜卻讓他們立刻離開，廢料棚周圍一定多了別的人。
蘇念念：(╥﹏╥)
「伯伯不喝便算了，別把我的碗摔壞，我還得靠它賣粥。」
「這碗湯有問題？」
站在棚外的軍漢走過來，腰帶上掛的牌子沒有北堤營號，靴邊也未沾堤下的泥，他伸手奪過木碗，先聞湯水，又盯住蘇念念的臉。
「哪家的孩子，半夜來苦役營賣湯？」
「跟著嬸娘討生活，軍爺若不許賣，我們這便收攤。」
「娘已經不在了。」
「我問她叫什麼！」
那人抬手來抓蘇念念，蘇戰往旁邊挪了半步，長鏈跟著繃緊，前面的苦役被扯得站立不穩，棚里頓時傳來罵聲。
守兵回頭推搡隊伍，蘇戰借亂擋住那人的手，嘴裡卻在催促蘇念念。
「聽不懂軍爺的話，還不滾？」
蘇戰：(ಠ益ಠ╬)
「苦役營門口也敢擋路，活膩了是不是？」
陌生軍漢罵著抽出腰刀，蘇戰轉身躲開，肩膀撞翻桌邊的廢鐐，鐵鏈落了一地，阿石趕緊蹲下收拾，順勢擠進兩人中間。
蘇念念把湯碗放回板車，趁阿石遮擋靠近父親，指尖捏住藏在碗底的藥丸。
「娘臨走前留了信，她讓我來北境找韓青，也讓我把爹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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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戰盯著地上散亂的鐐銬，喉間發出的聲音被鐵鏈響動遮去大半。
「北堤還有京里來的暗線，他們守了我五年，等的便是蘇家人露面，你帶著安安往南走，別再找我。」
「信里寫了趙坤，也寫了雁門苦役，娘到死都沒信爹通敵，我也不信。」
「你一個孩子拿什麼查？」
「拿他們改過的名冊，拿六年前的軍糧車號，拿爹藏在傷冊里的貨單。」
蘇戰終於抬頭看她，那雙眼睛裡全是熬出來的血絲，他想說什麼，棚外卻傳來口哨聲，兩個穿巡營軍襖的人朝粥攤走來。
「收攤，馬上走，那些人認得林家的玉佩。」
蘇戰往前踏了一腳，鐐銬勾住蘇念念的鞋邊，他借著彎腰解鏈，將她推到板車後，同時把破袖露出一條縫。
蘇念念沒有再爭，把藥丸送進袖口夾層，剛收回手，蘇安便按計劃抱起空木盆，朝趙大娘那邊跑去。
「趙嬸，桶繩纏住小黑了，我拉不開！」
「你別拽它的脖子，先把狗抱住！」
趙大娘故意掀翻板車，剩下的熱湯朝棚外流去，幾名守兵怕燙濕軍靴，紛紛往後退，小黑從車底鑽出，一口叼走了陌生軍漢腰間的木牌。
蘇安：(⊙ᗜ⊙;)
「小黑，那個不能吃，快還給軍爺！」
「抓住那條狗，別讓它把牌子帶出營門！」
陌生軍漢追向廢鐵堆，兩名守兵也提刀跟過去，小黑在板車底下繞了兩圈，尾巴掃過鐵盆，盆碗滾得到處都是。
韓青混在撿廢鐵的雜役中，趁人群挪動靠近蘇戰，他原想查看腕傷，卻先看見腳鐐內側刻著四個字。
重犯不得釋。
韓青的手落在廢鐵上，手背被斷口劃出血，他卻沒有立刻收回，只朝蘇戰問了一句。
「這副鐐戴了幾年？」
「五年。」
「誰給你戴的？」
「你知道了也沒用。」
「我得知道。」
蘇戰抬腳踩住那塊帶血的廢鐵，沒讓他再撿。
「韓青，帶孩子走，京里來的人找的是林家玉佩，趙坤只想殺我，他們會拿孩子逼玉佩現身。」
韓青：(〒皿〒)
「林娘子已經沒了，你還想把兩個娃娃也推開？」
「推開總比埋在北堤強。」
顧辰安排的親衛已經從後牆進來，一人扶住趙大娘，一人將蘇安抱上攤車，陳三把剛追回來的小黑塞進空糧筐，又扣上筐蓋。
「牌子呢？」
「小黑咽了？」
蘇安掰開狗嘴看了看，小黑委屈地嗚了一聲，木牌從它前爪下面滑出來。
蘇安：(꒪⌓꒪)
「它沒吃，藏在肚皮底下了。」
「帶走，別在這裡找狗的肚皮。」
陳三推車衝出廢料棚，蘇念念被親衛護在中間，她回頭時，蘇戰已經被守兵重新拖回長鏈，父女隔著散落的鐵鐐對視片刻，誰也沒再喊對方。
回到偏院，蘇念念沒有進空間，也沒有哭，她先把舊貨單交給柳掌柜抄錄，又將名冊分成兩份，把趙坤親信籤押和父親編號分別藏好。
趙大娘端來熱水，她拿起碗才發現手背燙出了一片紅，先前潑出的湯浸進鞋裡，腳趾也凍得發麻。
「念念，你爹讓咱們走，是怕連累你們，他心裡未必真想趕你。」
「我知道。」
「知道便哭一場，憋著做什麼？」
「哭完也得整理證據，先做完再哭。」
趙大娘：(｡•́︿•̀｡)
「你才多大，哪有把哭也排到事情後頭的？」
「若我先哭，字會看花。」
門外傳來腳步，顧辰帶著兩名親衛進院，他把一件從守兵身上換來的軍襖扔進火盆，又將新的巡防圖鋪在桌上。
「廢料棚里那個無營號的軍漢來自京城，他的木牌背面刻著兵部車馬司的記號，趙坤這些年留著蘇戰，可能是在找一件東西。」
蘇念念把父親提到玉佩的話告訴他，顧辰翻過木牌，指腹在車馬司印記上來回擦了幾下。
「林家玉佩牽涉什麼，等找到林氏舊族再查，眼下先保住蘇戰，藥丸送進去了嗎？」
「在他袖口裡，可他未必肯吃。」
「他會吃，想讓你們走，也得先活著把你們趕遠。」
蘇念念抬起臉。
「明日查帳還能拖住死役隊嗎？」
顧辰沒有回答這句，只將巡防圖轉向北堤正門，圖上多了一支從趙坤親兵營出發的隊伍。
顧辰：(╬¬_¬)
「廖成已經把驗牌時辰提前，趙坤明日會親自巡北堤。」
蘇戰說完便鬆開手，湯碗往下墜，蘇念念托住碗底，沒有抬頭去看他的臉，只把藥粉重新晃進熱湯里。
「伯伯嫌湯不好喝嗎，我娘留下的方子，凍傷的人喝了能緩一緩。」
提到林氏，蘇戰藏在破袖裡的手動了一下，隨即把湯碗推回去，碗沿撞上木板，湯水潑濕蘇念念的鞋面。
「拿走，苦役喝不起你們的東西。」
旁邊守兵聽見動靜，轉身用刀鞘抽在蘇戰後背。
「給你喝還挑嘴，三十七號，你當自己還是軍爺？」
蘇戰被打得往前踉蹌，鐐銬撞上板車，他扶住車沿才站穩，臉仍朝著地面，碗沿卻又傳來三下輕響。
蘇念念明白那是舊營的急退暗號，白天父親讓他們等，今夜卻讓他們立刻離開，廢料棚周圍一定多了別的人。
蘇念念：(╥﹏╥)
「伯伯不喝便算了，別把我的碗摔壞，我還得靠它賣粥。」
「這碗湯有問題？」
站在棚外的軍漢走過來，腰帶上掛的牌子沒有北堤營號，靴邊也未沾堤下的泥，他伸手奪過木碗，先聞湯水，又盯住蘇念念的臉。
「哪家的孩子，半夜來苦役營賣湯？」
「跟著嬸娘討生活，軍爺若不許賣，我們這便收攤。」
「娘已經不在了。」
「我問她叫什麼！」
那人抬手來抓蘇念念，蘇戰往旁邊挪了半步，長鏈跟著繃緊，前面的苦役被扯得站立不穩，棚里頓時傳來罵聲。
守兵回頭推搡隊伍，蘇戰借亂擋住那人的手，嘴裡卻在催促蘇念念。
「聽不懂軍爺的話，還不滾？」
蘇戰：(ಠ益ಠ╬)
「苦役營門口也敢擋路，活膩了是不是？」
陌生軍漢罵著抽出腰刀，蘇戰轉身躲開，肩膀撞翻桌邊的廢鐐，鐵鏈落了一地，阿石趕緊蹲下收拾，順勢擠進兩人中間。
蘇念念把湯碗放回板車，趁阿石遮擋靠近父親，指尖捏住藏在碗底的藥丸。
「娘臨走前留了信，她讓我來北境找韓青，也讓我把爹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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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戰盯著地上散亂的鐐銬，喉間發出的聲音被鐵鏈響動遮去大半。
「北堤還有京里來的暗線，他們守了我五年，等的便是蘇家人露面，你帶著安安往南走，別再找我。」
「信里寫了趙坤，也寫了雁門苦役，娘到死都沒信爹通敵，我也不信。」
「你一個孩子拿什麼查？」
「拿他們改過的名冊，拿六年前的軍糧車號，拿爹藏在傷冊里的貨單。」
蘇戰終於抬頭看她，那雙眼睛裡全是熬出來的血絲，他想說什麼，棚外卻傳來口哨聲，兩個穿巡營軍襖的人朝粥攤走來。
「收攤，馬上走，那些人認得林家的玉佩。」
蘇戰往前踏了一腳，鐐銬勾住蘇念念的鞋邊，他借著彎腰解鏈，將她推到板車後，同時把破袖露出一條縫。
蘇念念沒有再爭，把藥丸送進袖口夾層，剛收回手，蘇安便按計劃抱起空木盆，朝趙大娘那邊跑去。
「趙嬸，桶繩纏住小黑了，我拉不開！」
「你別拽它的脖子，先把狗抱住！」
趙大娘故意掀翻板車，剩下的熱湯朝棚外流去，幾名守兵怕燙濕軍靴，紛紛往後退，小黑從車底鑽出，一口叼走了陌生軍漢腰間的木牌。
蘇安：(⊙ᗜ⊙;)
「小黑，那個不能吃，快還給軍爺！」
「抓住那條狗，別讓它把牌子帶出營門！」
陌生軍漢追向廢鐵堆，兩名守兵也提刀跟過去，小黑在板車底下繞了兩圈，尾巴掃過鐵盆，盆碗滾得到處都是。
韓青混在撿廢鐵的雜役中，趁人群挪動靠近蘇戰，他原想查看腕傷，卻先看見腳鐐內側刻著四個字。
重犯不得釋。
韓青的手落在廢鐵上，手背被斷口劃出血，他卻沒有立刻收回，只朝蘇戰問了一句。
「這副鐐戴了幾年？」
「五年。」
「誰給你戴的？」
「你知道了也沒用。」
「我得知道。」
蘇戰抬腳踩住那塊帶血的廢鐵，沒讓他再撿。
「韓青，帶孩子走，京里來的人找的是林家玉佩，趙坤只想殺我，他們會拿孩子逼玉佩現身。」
韓青：(〒皿〒)
「林娘子已經沒了，你還想把兩個娃娃也推開？」
「推開總比埋在北堤強。」
顧辰安排的親衛已經從後牆進來，一人扶住趙大娘，一人將蘇安抱上攤車，陳三把剛追回來的小黑塞進空糧筐，又扣上筐蓋。
「牌子呢？」
「小黑咽了？」
蘇安掰開狗嘴看了看，小黑委屈地嗚了一聲，木牌從它前爪下面滑出來。
蘇安：(꒪⌓꒪)
「它沒吃，藏在肚皮底下了。」
「帶走，別在這裡找狗的肚皮。」
陳三推車衝出廢料棚，蘇念念被親衛護在中間，她回頭時，蘇戰已經被守兵重新拖回長鏈，父女隔著散落的鐵鐐對視片刻，誰也沒再喊對方。
回到偏院，蘇念念沒有進空間，也沒有哭，她先把舊貨單交給柳掌柜抄錄，又將名冊分成兩份，把趙坤親信籤押和父親編號分別藏好。
趙大娘端來熱水，她拿起碗才發現手背燙出了一片紅，先前潑出的湯浸進鞋裡，腳趾也凍得發麻。
「念念，你爹讓咱們走，是怕連累你們，他心裡未必真想趕你。」
「我知道。」
「知道便哭一場，憋著做什麼？」
「哭完也得整理證據，先做完再哭。」
趙大娘：(｡•́︿•̀｡)
「你才多大，哪有把哭也排到事情後頭的？」
「若我先哭，字會看花。」
門外傳來腳步，顧辰帶著兩名親衛進院，他把一件從守兵身上換來的軍襖扔進火盆，又將新的巡防圖鋪在桌上。
「廢料棚里那個無營號的軍漢來自京城，他的木牌背面刻著兵部車馬司的記號，趙坤這些年留著蘇戰，可能是在找一件東西。」
蘇念念把父親提到玉佩的話告訴他，顧辰翻過木牌，指腹在車馬司印記上來回擦了幾下。
「林家玉佩牽涉什麼，等找到林氏舊族再查，眼下先保住蘇戰，藥丸送進去了嗎？」
「在他袖口裡，可他未必肯吃。」
「他會吃，想讓你們走，也得先活著把你們趕遠。」
蘇念念抬起臉。
「明日查帳還能拖住死役隊嗎？」
顧辰沒有回答這句，只將巡防圖轉向北堤正門，圖上多了一支從趙坤親兵營出發的隊伍。
顧辰：(╬¬_¬)
「廖成已經把驗牌時辰提前，趙坤明日會親自巡北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