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暫管文書
「兩個奶娃子住那麼大一間，村里誰家是這麼住的？」
錢氏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蘇念念靠在炕頭上，眼睛沒閉。
她等著。
果然，第二天一早，蘇老太帶著錢氏又來了。
這回沒請族老，沒請里正。
蘇老太站在二房院門口，拐杖點著地。
「念丫頭，出來說話。」
蘇念念開了門，蘇安躲在她身後露出半個腦袋。
蘇老太上下打量了一眼這間屋。
「你和安兩個人，住三間正房加一間灶屋，不像話。你爹不在，用不著這麼大地方。西邊那間騰出來，你蘇婉兒姐姐要用。」
蘇念念沒接話，只站著看蘇老太。
錢氏從後面插進來。
「念聽話啊，婉兒長大了要繡嫁妝，大房屋子不夠使。你們姐弟擠一間就行，小孩子家的占什麼地方？」
蘇念念這時候開口了。
「奶，爹從軍之前就說過二房要單過的。」
蘇老太臉色變了。
「放屁！你小年紀，嘴裡說什麼分家的話？你蘇家的祖宗規矩懂不懂？」
蘇念念沒退。
「爹當年交了銀子給家裡，家裡不給安飯吃。」
她停了一下。
「奶，不給飯吃的，還算一家人嗎？」
蘇老太的拐杖差點戳到她腳面上。
「你個小賤蹄子，反了你了！」
巷子裡趙嫂子正好挑水經過，聽見動靜探了個頭。
蘇安從蘇念念身後冒出來，聲音又奶又響。
「奶罵人！奶罵姐姐！」
蘇念念：(˘•ω•˘)
弟弟的嗓門一如既往好使。
趙嫂子站住了腳，挑著扁擔朝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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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太回頭瞥了一眼，收了聲。
錢氏見狀換了個調子。
「念念啊，奶也是為你們好。兩個小的住這麼大屋子，萬一進了賊怎麼辦？大房幫你們管著一間，也是照應。」
蘇念念沒理她。
她看著蘇老太。
「奶，念小，什麼都不懂。但里正爺說過，爹的房子在縣裡有檔的。誰要動，得爹本人來簽字。」
蘇老太：(╬▔皿▔)
「你爹回不來！」
蘇念念的聲音更小了，小到趙嫂子得豎起耳朵才能聽清。
「那奶的意思是，爹死了？」
蘇老太嘴巴張了張，卡住了。
她不能說蘇戰死了，說就是詛咒親兒子，名聲徹底完。
但她也不能說蘇戰活著，活著二房的東西就輪不到她動。
錢氏見婆卡殼，趕緊拉她袖子。
「娘，走吧。跟個小孩子吵什麼……」
蘇老太一甩袖子，拐杖點著地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等著。這事沒完。」
蘇念念抱起蘇安，沒搭話。
但她知道蘇老太說對了。
沒完。
錢氏不會放棄房子，蘇武的賭債也壓著。
她得趁他們還沒想出新招之前，把東西釘死。
「王嬸，蘇家大房又來鬧了。奶說要占二房的屋子。」
王嬸一拍大腿。
「這還有完沒完了？走，我找里正去。」
傍晚，里正拄著拐杖來了。
蘇太公也被請來了，另外兩個族老陪坐。
蘇老太坐在院中，臉上擠出笑來，給幾位老人端了茶。
里正開門見山。
「蘇大娘，田的事定了，你又折騰屋子。這樣吧，我提個法子，省得三天兩頭鬧。」
蘇老太還想辯一句，里正沒給她機會。
「寫一份暫管文書。二房的屋子和田地全掛蘇戰名下，蘇戰一日不歸，一日不許買賣過戶。」
蘇念念站在一旁，適時開口。
「里正爺爺，能不能加一句？」
里正看她。
「你說。」
「如果爹回不來……」
蘇念念咬了咬下唇，聲音發顫。
「田和屋子歸安。安還小，念幫他管著。等安大了，還給他。」
蘇念：(ㆀ˘・з・˘)
她知道這話聽著天真，但實際上堵死了大房以蘇戰失蹤為由吞產的口子。
蘇太公捋著鬍子想了想。
「這倒合蘇家規矩。蘇安是二房唯一的男丁，將來承繼二房香火，產業歸他名正言順。」
里正點頭。
「行，就這麼寫。蘇戰名下產業，未歸前由其女蘇念代管，待其子蘇安成年後交還。任何人不得私賣轉讓，違者按侵占官辦。」
錢氏的臉白了。
「太公！這也太……」
蘇太公抬了抬手。
「錢氏，你想讓全村人看蘇家笑話看到什麼時候？」
錢氏把話咽了回去。
蘇武站在後頭，一句話不敢放。
里正讓人取了紙筆墨硯，當場擬寫。
寫完後遞給蘇太公和族老過目。
蘇太公念了一遍，確認無誤。
「蘇大娘，來按手印。」
蘇老太坐著沒動。
錢氏碰了碰她胳膊，蘇老太的手抖著，還是不伸。
蘇太公的聲音沉了下來。
「大嫂，你不按也行。我代蘇家族裡出這個章，效力一樣。到時候傳出去，蘇家大房連族老的面子都不給，你覺得好聽？」
蘇老太終於抬了手，在紙上按了個紅指印。
指頭按下去的時候，嘴唇抖了幾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村人：(⊙ω⊙)
圍觀的幾個鄰居都看見了，蘇老太這回是真輸了一招。
文書一式三份，里正存一份，族老存一份，蘇念拿到第三份。
人散了之後，蘇念回到屋裡，立刻把文書收進空間。
蘇安蹲在她腳邊。
「姐，那個紙是什麼？」
「是保安的紙。有了這個，奶搶不走咱們的屋子和田。」
蘇安歪了歪頭。
「那爹回來了還要不要這個紙？」
蘇念念摸了摸他的腦袋。
「爹回來了，什麼紙都不用了。」
蘇安：(ꈍᴗꈍ)
「那姐姐快去找爹嘛。」
「快了。」
蘇念念把空間關上，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太陽還沒落全，大房院裡已經亮起了油燈。
蘇婉兒的聲音從那邊飄過來，嘟囔囔跟錢氏抱怨什麼。
隱約聽見一句。
「娘，那個破屋子裡林氏不是還留了東西麼？我看見過一支好看的簪子，肯定值錢……」
錢氏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蘇念念靠在炕頭上，眼睛沒閉。
她等著。
果然，第二天一早，蘇老太帶著錢氏又來了。
這回沒請族老，沒請里正。
蘇老太站在二房院門口，拐杖點著地。
「念丫頭，出來說話。」
蘇念念開了門，蘇安躲在她身後露出半個腦袋。
蘇老太上下打量了一眼這間屋。
「你和安兩個人，住三間正房加一間灶屋，不像話。你爹不在，用不著這麼大地方。西邊那間騰出來，你蘇婉兒姐姐要用。」
蘇念念沒接話，只站著看蘇老太。
錢氏從後面插進來。
「念聽話啊，婉兒長大了要繡嫁妝，大房屋子不夠使。你們姐弟擠一間就行，小孩子家的占什麼地方？」
蘇念念這時候開口了。
「奶，爹從軍之前就說過二房要單過的。」
蘇老太臉色變了。
「放屁！你小年紀，嘴裡說什麼分家的話？你蘇家的祖宗規矩懂不懂？」
蘇念念沒退。
「爹當年交了銀子給家裡，家裡不給安飯吃。」
她停了一下。
「奶，不給飯吃的，還算一家人嗎？」
蘇老太的拐杖差點戳到她腳面上。
「你個小賤蹄子，反了你了！」
巷子裡趙嫂子正好挑水經過，聽見動靜探了個頭。
蘇安從蘇念念身後冒出來，聲音又奶又響。
「奶罵人！奶罵姐姐！」
蘇念念：(˘•ω•˘)
弟弟的嗓門一如既往好使。
趙嫂子站住了腳，挑著扁擔朝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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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老太回頭瞥了一眼，收了聲。
錢氏見狀換了個調子。
「念念啊，奶也是為你們好。兩個小的住這麼大屋子，萬一進了賊怎麼辦？大房幫你們管著一間，也是照應。」
蘇念念沒理她。
她看著蘇老太。
「奶，念小，什麼都不懂。但里正爺說過，爹的房子在縣裡有檔的。誰要動，得爹本人來簽字。」
蘇老太：(╬▔皿▔)
「你爹回不來！」
蘇念念的聲音更小了，小到趙嫂子得豎起耳朵才能聽清。
「那奶的意思是，爹死了？」
蘇老太嘴巴張了張，卡住了。
她不能說蘇戰死了，說就是詛咒親兒子，名聲徹底完。
但她也不能說蘇戰活著，活著二房的東西就輪不到她動。
錢氏見婆卡殼，趕緊拉她袖子。
「娘，走吧。跟個小孩子吵什麼……」
蘇老太一甩袖子，拐杖點著地走了。
走了兩步又回頭。
「你等著。這事沒完。」
蘇念念抱起蘇安，沒搭話。
但她知道蘇老太說對了。
沒完。
錢氏不會放棄房子，蘇武的賭債也壓著。
她得趁他們還沒想出新招之前，把東西釘死。
「王嬸，蘇家大房又來鬧了。奶說要占二房的屋子。」
王嬸一拍大腿。
「這還有完沒完了？走，我找里正去。」
傍晚，里正拄著拐杖來了。
蘇太公也被請來了，另外兩個族老陪坐。
蘇老太坐在院中，臉上擠出笑來，給幾位老人端了茶。
里正開門見山。
「蘇大娘，田的事定了，你又折騰屋子。這樣吧，我提個法子，省得三天兩頭鬧。」
蘇老太還想辯一句，里正沒給她機會。
「寫一份暫管文書。二房的屋子和田地全掛蘇戰名下，蘇戰一日不歸，一日不許買賣過戶。」
蘇念念站在一旁，適時開口。
「里正爺爺，能不能加一句？」
里正看她。
「你說。」
「如果爹回不來……」
蘇念念咬了咬下唇，聲音發顫。
「田和屋子歸安。安還小，念幫他管著。等安大了，還給他。」
蘇念：(ㆀ˘・з・˘)
她知道這話聽著天真，但實際上堵死了大房以蘇戰失蹤為由吞產的口子。
蘇太公捋著鬍子想了想。
「這倒合蘇家規矩。蘇安是二房唯一的男丁，將來承繼二房香火，產業歸他名正言順。」
里正點頭。
「行，就這麼寫。蘇戰名下產業，未歸前由其女蘇念代管，待其子蘇安成年後交還。任何人不得私賣轉讓，違者按侵占官辦。」
錢氏的臉白了。
「太公！這也太……」
蘇太公抬了抬手。
「錢氏，你想讓全村人看蘇家笑話看到什麼時候？」
錢氏把話咽了回去。
蘇武站在後頭，一句話不敢放。
里正讓人取了紙筆墨硯，當場擬寫。
寫完後遞給蘇太公和族老過目。
蘇太公念了一遍，確認無誤。
「蘇大娘，來按手印。」
蘇老太坐著沒動。
錢氏碰了碰她胳膊，蘇老太的手抖著，還是不伸。
蘇太公的聲音沉了下來。
「大嫂，你不按也行。我代蘇家族裡出這個章，效力一樣。到時候傳出去，蘇家大房連族老的面子都不給，你覺得好聽？」
蘇老太終於抬了手，在紙上按了個紅指印。
指頭按下去的時候，嘴唇抖了幾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村人：(⊙ω⊙)
圍觀的幾個鄰居都看見了，蘇老太這回是真輸了一招。
文書一式三份，里正存一份，族老存一份，蘇念拿到第三份。
人散了之後，蘇念回到屋裡，立刻把文書收進空間。
蘇安蹲在她腳邊。
「姐，那個紙是什麼？」
「是保安的紙。有了這個，奶搶不走咱們的屋子和田。」
蘇安歪了歪頭。
「那爹回來了還要不要這個紙？」
蘇念念摸了摸他的腦袋。
「爹回來了，什麼紙都不用了。」
蘇安：(ꈍᴗꈍ)
「那姐姐快去找爹嘛。」
「快了。」
蘇念念把空間關上，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面的天。
太陽還沒落全，大房院裡已經亮起了油燈。
蘇婉兒的聲音從那邊飄過來，嘟囔囔跟錢氏抱怨什麼。
隱約聽見一句。
「娘，那個破屋子裡林氏不是還留了東西麼？我看見過一支好看的簪子，肯定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