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上劉成的車
考試那天，周遠一早就不在廠里。
江懷婉起來的時候，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陳明州蹲在車邊啃饅頭，含糊著說老大天沒亮就出去了，讓她自己路上小心點。
江懷婉點點頭，收拾好東西，自己走到村口打了一輛過路的麵包車去考場。她提前出門，到得比規定時間還早了半小時。考場設在一所小學的教學樓里，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對題、背公式。江懷婉站在角落裡，低頭看著自己的准考證，心裡默默把幾個常錯的題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劉成出現在考場裡，穿著一件淺色夾克，臂彎里夾著點名冊，臉上掛著那個溫文爾雅的笑容。
他看見江懷婉，眼睛亮了一下，走過來輕聲說：「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江懷婉禮貌地笑了笑，沒多說話。
考試開始後，江懷婉發現試卷上有不少題型和劉成給她的資料里高度相似。
她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什麼，但面上什麼都沒露，只當作普通題目一道道做下去。
她這段時間練得刻苦，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最後鈴響前剛好把最後一道題驗算完。
出考場的時候，劉成等在教學樓外，見她出來就迎了上去：「怎麼樣？看你的樣子，應該不錯。」
江懷婉點點頭：「還可以，基本都寫完了。」
劉成笑著說：「以你的水平，這次穩過。我就說你聰明，以後會計考試也不在話下。」
江懷婉道了謝，正準備告辭，劉成忽然問：「今天你們老闆沒送你來嗎？考試這麼重要的日子。」
江懷婉頓了一下，心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她語氣平靜地解釋：「之前是老闆剛好有空。考這個對廠里也好，他才順路送我。今天他忙，我自己過來也方便。」
劉成聽完，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微微點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懷婉朝他鞠了一躬：「那劉所長，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轉身往學校外走，正準備看看路邊有沒有順路回村的麵包車，一輛黑色桑塔納慢慢停在她面前。
車窗搖下來，劉成探出頭，笑著說：「我送你。」
江懷婉連連擺手：「不用不用，真不用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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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麻煩的，順路。我正好要去看個親戚，就在你們村過去一點。」劉成的語氣熱情又自然，抬頭看了看天，「你看這天馬上就要下雨了，你也不想被淋在路上吧？你還有工作要忙，回去晚了，你們老闆心裡估計會不高興。」
江懷婉抬頭看看天色，果然烏雲壓頂，沉甸甸的。
猶豫了一下，只能點頭：「那就麻煩劉所長了。」
她本來想坐後排，剛拉開車門，劉成就笑著扭頭：「坐前面來，把我當專職司機了啊？」
江懷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好坐到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低聲說了句：「麻煩劉所長了。」
一路上他心情好得不得了，時不時借著看後視鏡和換擋的空隙，把目光落在她臉上。
江懷婉今天穿了件淺黃色的薄外套，領口整整齊齊地翻著，襯得她皮膚白淨得透亮。
臉還是小，但比之前圓潤了些，兩頰有著年輕姑娘特有的膠原蛋白，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的韌勁。
尤其是那雙眼睛，又大又圓，安安靜靜地看著前方的路，像兩汪清透的水。
劉成心裡一陣發癢，越看越覺得對味。
「江懷婉，你別老是劉所長劉所長的叫，在外面被人聽見了不合適。」劉成語氣溫和，帶著幾分親近，「你叫我哥就行，隨便什麼哥都行。」
「我比你們老闆大個幾歲，叫聲哥不吃虧。」
江懷婉有些不好意思：「我喊我們老闆都是喊老闆的。」
劉成挑了挑眉：「你跟他那麼生分？」
江懷婉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含糊道：「畢竟是老闆，喊哥套近乎不太好。」
劉成聽完，心裡默默開了朵花。
一個老闆，一個員工，連稱呼都這麼界限分明。
看來這周遠在江懷婉心裡也不過如此。
他心情大好，語氣也更放鬆了。
開了一段路，劉成像是隨口閒聊一般，狀似無意地說：「我認識的不少做生意的老闆，都在外面一個地方一個婆娘。」
「有錢了嘛，男人都這樣。不過這些事，外人一般不知道。」
他說完頓了頓，又趕緊補了一句：「你別誤會，我就是說我認識的幾個，不一定是你們老闆。」
「你們周老闆看著挺正派的，也許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不一樣。」
江懷婉聽著，沒接話。
她轉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樹影，心裡輕輕地說了一句，周遠本來就不是那樣的人。
快到村口的時候，劉成明顯放慢了車速，像是有什麼話想說。
好幾次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手指在方向盤上不安地敲著，生怕說急了把人嚇著。
車子終於在廠房外面的土路邊停下來。
劉成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正想開口，後面忽然響起了一聲刺耳的喇叭聲。
江懷婉回頭一看，後頭那輛熟悉的貨車正堵在後面，車燈亮著，喇叭按得像是帶著火氣。
周遠坐在駕駛座上，手肘搭在車窗邊，臉色沉得跟外面的天一個顏色。
心裡咯噔一下，再顧不上去聽劉成想說什麼，趕緊扭頭對他說：「劉所長，你先走吧，我們老闆脾氣不好。」
劉成把後面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不甘心的把車開走了。
江懷婉站在路邊，看著桑塔納拐上土路，走到駕駛座旁邊，仰起臉：「老闆，把車開進去吧，擋著路了。」
周遠沒動，也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神又深又沉，像在壓著什麼翻湧的東西。
江懷婉被他看得心跳越來越快，有點害怕，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想先回院子裡去。
可周遠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圖，推開車門跳下來，兩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就拽住了她的胳膊。
「急什麼。」他的聲音有些啞，像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壓抑的怒意。
江懷婉被拽得一踉蹌，慌忙站定，小聲說：「我沒急，我就是想先回去做飯…」
周遠沒鬆手，反而又收緊了一點，力道很重，但還不至於弄疼她。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掃來掃去，從她的眼睛看到嘴唇，又從嘴唇看到額角，每一寸都像是要反覆確認什麼。
他剛才跟在劉成車後面，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從考場出來，看著她上了那輛桑塔納，又看著劉成在路邊慢吞吞地不肯走。
隔著兩層車窗，他看不清劉成的表情，但江懷婉低頭淺笑的樣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突然就慌了。
像有一隻手在抓著心口往下拽。
「他剛才想跟你說什麼？」周遠盯著她，聲音有些發冷。
江懷婉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大火氣，老實回答：「沒聽清，你按了喇叭，他就沒說了。」
「你還想聽他說話？」周遠語氣又凶了幾分。
江懷婉有些無奈：「老闆，他只是順路送我回來，馬上就要下雨了，我才搭的車。」
周遠哼了一聲，依舊沒有放開她。
他的手指圈著她細細的手腕，感覺到手腕上的手錶，才稍微冷靜一點。
江懷婉起來的時候，院子裡空蕩蕩的，只有陳明州蹲在車邊啃饅頭，含糊著說老大天沒亮就出去了，讓她自己路上小心點。
江懷婉點點頭，收拾好東西，自己走到村口打了一輛過路的麵包車去考場。她提前出門，到得比規定時間還早了半小時。考場設在一所小學的教學樓里，門口已經站了不少人，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對題、背公式。江懷婉站在角落裡，低頭看著自己的准考證，心裡默默把幾個常錯的題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劉成出現在考場裡，穿著一件淺色夾克，臂彎里夾著點名冊，臉上掛著那個溫文爾雅的笑容。
他看見江懷婉，眼睛亮了一下，走過來輕聲說：「別緊張，正常發揮就行。」
江懷婉禮貌地笑了笑，沒多說話。
考試開始後，江懷婉發現試卷上有不少題型和劉成給她的資料里高度相似。
她心裡微微動了一下，大概明白了什麼，但面上什麼都沒露，只當作普通題目一道道做下去。
她這段時間練得刻苦，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最後鈴響前剛好把最後一道題驗算完。
出考場的時候，劉成等在教學樓外，見她出來就迎了上去：「怎麼樣？看你的樣子，應該不錯。」
江懷婉點點頭：「還可以，基本都寫完了。」
劉成笑著說：「以你的水平，這次穩過。我就說你聰明，以後會計考試也不在話下。」
江懷婉道了謝，正準備告辭，劉成忽然問：「今天你們老闆沒送你來嗎？考試這麼重要的日子。」
江懷婉頓了一下，心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情緒，但很快就壓下去了。
她語氣平靜地解釋：「之前是老闆剛好有空。考這個對廠里也好，他才順路送我。今天他忙，我自己過來也方便。」
劉成聽完，眼裡的笑意更深了些，微微點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懷婉朝他鞠了一躬：「那劉所長，沒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她轉身往學校外走，正準備看看路邊有沒有順路回村的麵包車，一輛黑色桑塔納慢慢停在她面前。
車窗搖下來，劉成探出頭，笑著說：「我送你。」
江懷婉連連擺手：「不用不用，真不用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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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懷婉抬頭看看天色，果然烏雲壓頂，沉甸甸的。
猶豫了一下，只能點頭：「那就麻煩劉所長了。」
她本來想坐後排，剛拉開車門，劉成就笑著扭頭：「坐前面來，把我當專職司機了啊？」
江懷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只好坐到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低聲說了句：「麻煩劉所長了。」
一路上他心情好得不得了，時不時借著看後視鏡和換擋的空隙，把目光落在她臉上。
江懷婉今天穿了件淺黃色的薄外套，領口整整齊齊地翻著，襯得她皮膚白淨得透亮。
臉還是小，但比之前圓潤了些，兩頰有著年輕姑娘特有的膠原蛋白，整個人透著一股讓人想靠近又不敢靠太近的韌勁。
尤其是那雙眼睛，又大又圓，安安靜靜地看著前方的路，像兩汪清透的水。
劉成心裡一陣發癢，越看越覺得對味。
「江懷婉，你別老是劉所長劉所長的叫，在外面被人聽見了不合適。」劉成語氣溫和，帶著幾分親近，「你叫我哥就行，隨便什麼哥都行。」
「我比你們老闆大個幾歲，叫聲哥不吃虧。」
江懷婉有些不好意思：「我喊我們老闆都是喊老闆的。」
劉成挑了挑眉：「你跟他那麼生分？」
江懷婉不知道該怎麼說，只好含糊道：「畢竟是老闆，喊哥套近乎不太好。」
劉成聽完，心裡默默開了朵花。
一個老闆，一個員工，連稱呼都這麼界限分明。
看來這周遠在江懷婉心裡也不過如此。
他心情大好，語氣也更放鬆了。
開了一段路，劉成像是隨口閒聊一般，狀似無意地說：「我認識的不少做生意的老闆，都在外面一個地方一個婆娘。」
「有錢了嘛，男人都這樣。不過這些事，外人一般不知道。」
他說完頓了頓，又趕緊補了一句：「你別誤會，我就是說我認識的幾個，不一定是你們老闆。」
「你們周老闆看著挺正派的，也許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不一樣。」
江懷婉聽著，沒接話。
她轉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樹影，心裡輕輕地說了一句，周遠本來就不是那樣的人。
快到村口的時候，劉成明顯放慢了車速，像是有什麼話想說。
好幾次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手指在方向盤上不安地敲著，生怕說急了把人嚇著。
車子終於在廠房外面的土路邊停下來。
劉成解開安全帶，側過身正想開口，後面忽然響起了一聲刺耳的喇叭聲。
江懷婉回頭一看，後頭那輛熟悉的貨車正堵在後面，車燈亮著，喇叭按得像是帶著火氣。
周遠坐在駕駛座上，手肘搭在車窗邊，臉色沉得跟外面的天一個顏色。
心裡咯噔一下，再顧不上去聽劉成想說什麼，趕緊扭頭對他說：「劉所長，你先走吧，我們老闆脾氣不好。」
劉成把後面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不甘心的把車開走了。
江懷婉站在路邊，看著桑塔納拐上土路，走到駕駛座旁邊，仰起臉：「老闆，把車開進去吧，擋著路了。」
周遠沒動，也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她，眼神又深又沉，像在壓著什麼翻湧的東西。
江懷婉被他看得心跳越來越快，有點害怕，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想先回院子裡去。
可周遠像是看穿了她的意圖，推開車門跳下來，兩步走到她面前，一把就拽住了她的胳膊。
「急什麼。」他的聲音有些啞，像從嗓子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壓抑的怒意。
江懷婉被拽得一踉蹌，慌忙站定，小聲說：「我沒急，我就是想先回去做飯…」
周遠沒鬆手，反而又收緊了一點，力道很重，但還不至於弄疼她。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掃來掃去，從她的眼睛看到嘴唇，又從嘴唇看到額角，每一寸都像是要反覆確認什麼。
他剛才跟在劉成車後面，看著兩人一前一後從考場出來，看著她上了那輛桑塔納，又看著劉成在路邊慢吞吞地不肯走。
隔著兩層車窗，他看不清劉成的表情，但江懷婉低頭淺笑的樣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突然就慌了。
像有一隻手在抓著心口往下拽。
「他剛才想跟你說什麼？」周遠盯著她，聲音有些發冷。
江懷婉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大火氣，老實回答：「沒聽清，你按了喇叭，他就沒說了。」
「你還想聽他說話？」周遠語氣又凶了幾分。
江懷婉有些無奈：「老闆，他只是順路送我回來，馬上就要下雨了，我才搭的車。」
周遠哼了一聲，依舊沒有放開她。
他的手指圈著她細細的手腕，感覺到手腕上的手錶，才稍微冷靜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