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陰陽怪氣
過了幾天，周遠跟江懷婉說，抽空帶她去考試點看看，提前認個路，省得到時候找不到地方耽誤考試。
江懷婉覺得有道理，就應下了。
正好周楊慶那天來找周遠辦事，索性一塊坐車回去，三個人就開著那輛能坐三人的貨車出發了。
到了考點門口，江懷婉先下了車。
周遠剛把車停穩，還沒來得及跟上去，就看見劉成從旁邊的辦公樓里走出來。
劉成今天沒穿外套，就一件淺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腕，看著比平時還斯文幾分。
他一眼就看見了江懷婉，眼睛亮了亮，快步走過來。
「江懷婉，你怎麼到這兒來了？來找我的？」劉成笑著問，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江懷婉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來看看考試點，怕到時候找不到地方。」
劉成一聽，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提前踩點，這個習慣好。大部分考生都是考試當天才匆匆忙忙地找地方，像你這麼細心的真不多。」
「我就說你進步快，不是沒有原因的，做事認真，連這種細節都放在心上。」
他一口氣誇了好幾句，江懷婉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笑了笑。
周楊慶坐在車裡，胳膊搭在車窗上，看戲似的瞧著那邊。
他偏過頭，對坐在駕駛座上的周遠說：「你看看人家，一張嘴跟抹了蜜似的，上來就是一頓夸。」
「你再看你，老大，你平時不是挺威風的嗎？」
「怎麼一碰上感情的事，就跟中了邪一樣，不知道從哪兒下手了。」
周遠沒吭聲，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兩個人。
周楊慶還在那幸災樂禍：「要不我找幾個嘴甜的教你幾招？這女人啊，就吃這一套。」
「你光會悶頭對她好，她得知道才行。你看那劉成，三句話就把你們家小飯碗說得臉都紅了。」
周遠眉頭越擰越緊，胸口那團火都快從嗓子眼冒出來了。
正說著，劉成忽然拉起江懷婉的手，往她手心裡塞了個東西。
江懷婉低頭一看，是一個折得整整齊齊的信封，裡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裝了紙。
「這裡頭是我自己整理的一些內容。」劉成壓低了聲音，「你這周多練練，應該對考試有幫助。」
江懷婉哪知道這信封里是什麼來路，只當是普通練習材料，彎起眼睛道謝：「謝謝劉所長。」
劉成看著她笑，自己也笑，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臉頰，又落回她手裡那個信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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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太知道怎麼跟小姑娘打交道了。
先是說家裡也是農村出來的，拉近距離。
不動聲色地夸，誇得人心裡熨帖，現在又是一副我只給你一個人的姿態，親疏立見。
江懷婉把信封收好，劉成又低聲跟她說了幾句，都是些別緊張，正常發揮之類的話，最後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自然。
周楊慶坐在車裡，看得嘖嘖出聲：「這玩意兒眼睛都快黏到她身上了。我看人家是打算追，而且追得很明白。」
「有體面工作，長得又斯文，會說話還懂分寸。老大，你這競爭壓力可不小啊。」
他說完等著周遠罵他，結果旁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周楊慶轉頭一看，周遠整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拳頭在方向盤上慢慢收緊。
那表情，又氣又憋屈，偏偏還不能下去把人扯回來。
周楊慶認識他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看自家老大露出這種表情。
他忍不住又拱了一句：「你說江懷婉會不會就喜歡這種斯文敗類型的？你這樣的糙漢，會不會太野了？」
周遠轉過頭，陰嗖嗖地瞪了他一眼，咬著後槽牙：「閉嘴。」
….
送走周楊慶之後，周遠沒直接回廠房，而是把車拐進了一條熱鬧些的街。
鎮上新開了一家商場，門前拉著紅橫幅，喇叭里喊著促銷打折的廣告，人來人往的挺熱鬧。
周遠把車停在路邊，說了聲：「下車。「
江懷婉抬頭看了看那鋥亮的玻璃大門，腳步往後縮：「我不去了，我沒什麼要買的。」
她自己兜里那點錢，進去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周遠沒管她，拉著她的手腕就往裡走。
江懷婉掙了兩下沒掙開，只能小跑著跟在他後頭。
商場裡面確實在搞活動，到處掛著全場八折、滿減優惠的牌子。
周遠帶著她走到女裝區，隨手挑了幾件衣服，轉頭對她說：「這幾件拿去試一下。」
江懷婉愣住了：「給誰試啊？」
「給你試。」周遠把衣服塞進她懷裡，語氣說不上好，「我送人。」
江懷婉抱著衣服傻站在原地，心想你送人讓我試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周遠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掛在肩上的小布包上。
那包鼓鼓囊囊的，裡面還裝著劉成給的那個信封。
周遠心裡那股火又翻上來了，酸不溜秋地開口：「包里什麼東西，鼓成那樣？那姓劉的給的資料就這麼寶貝？走路都捨不得放下。」
江懷婉聽他這陰陽怪氣的調子，覺得這人真是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她不想在外面跟他吵，只小聲說了句：「就是普通練習資料，人家好心幫我。」
周遠哼了一聲：「人家好心，我就沒安好心。行，江懷婉，你愛收就收，當我沒說。」
江懷婉抿著唇不說話。
周遠總是這樣，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開始發火。
她自認脾氣夠好了，這會兒也只是垂著眼睛，安安靜靜地站著。
周遠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更來氣：「你不服是不是？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我多管閒事？」
賣衣服的小姑娘本來站在一旁，看兩人氣氛不對，趕緊上來勸：「小哥你別急啊，有話好好說嘛，別在商場裡吵……」
她話還沒說完，周遠這人最煩別人在旁邊指手畫腳，火氣一上頭，拉著江懷婉轉身就要往外走。
店員被他的暴脾氣嚇了一跳，等他走遠了才小聲嘀咕了一句：「脾氣這麼沖，難怪老婆不喜歡他。」
聲音不大，可商場裡這會兒人少，周遠耳朵又尖，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僵在原地。
硬生生地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拉著江懷婉的手，轉身又走回了店裡。
「剛才那幾件。」他衝著店員說，語氣硬邦邦，「全包起來。」
江懷婉覺得有道理，就應下了。
正好周楊慶那天來找周遠辦事，索性一塊坐車回去，三個人就開著那輛能坐三人的貨車出發了。
到了考點門口，江懷婉先下了車。
周遠剛把車停穩，還沒來得及跟上去，就看見劉成從旁邊的辦公樓里走出來。
劉成今天沒穿外套，就一件淺色襯衫，袖口挽到手腕，看著比平時還斯文幾分。
他一眼就看見了江懷婉，眼睛亮了亮，快步走過來。
「江懷婉，你怎麼到這兒來了？來找我的？」劉成笑著問，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江懷婉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來看看考試點，怕到時候找不到地方。」
劉成一聽，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提前踩點，這個習慣好。大部分考生都是考試當天才匆匆忙忙地找地方，像你這麼細心的真不多。」
「我就說你進步快，不是沒有原因的，做事認真，連這種細節都放在心上。」
他一口氣誇了好幾句，江懷婉被說得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笑了笑。
周楊慶坐在車裡，胳膊搭在車窗上，看戲似的瞧著那邊。
他偏過頭，對坐在駕駛座上的周遠說：「你看看人家，一張嘴跟抹了蜜似的，上來就是一頓夸。」
「你再看你，老大，你平時不是挺威風的嗎？」
「怎麼一碰上感情的事，就跟中了邪一樣，不知道從哪兒下手了。」
周遠沒吭聲，兩隻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睛死死盯著前面的兩個人。
周楊慶還在那幸災樂禍：「要不我找幾個嘴甜的教你幾招？這女人啊，就吃這一套。」
「你光會悶頭對她好，她得知道才行。你看那劉成，三句話就把你們家小飯碗說得臉都紅了。」
周遠眉頭越擰越緊，胸口那團火都快從嗓子眼冒出來了。
正說著，劉成忽然拉起江懷婉的手，往她手心裡塞了個東西。
江懷婉低頭一看，是一個折得整整齊齊的信封，裡面鼓鼓囊囊的，像是裝了紙。
「這裡頭是我自己整理的一些內容。」劉成壓低了聲音，「你這周多練練，應該對考試有幫助。」
江懷婉哪知道這信封里是什麼來路，只當是普通練習材料，彎起眼睛道謝：「謝謝劉所長。」
劉成看著她笑，自己也笑，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臉頰，又落回她手裡那個信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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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太知道怎麼跟小姑娘打交道了。
先是說家裡也是農村出來的，拉近距離。
不動聲色地夸，誇得人心裡熨帖，現在又是一副我只給你一個人的姿態，親疏立見。
江懷婉把信封收好，劉成又低聲跟她說了幾句，都是些別緊張，正常發揮之類的話，最後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動作自然。
周楊慶坐在車裡，看得嘖嘖出聲：「這玩意兒眼睛都快黏到她身上了。我看人家是打算追，而且追得很明白。」
「有體面工作，長得又斯文，會說話還懂分寸。老大，你這競爭壓力可不小啊。」
他說完等著周遠罵他，結果旁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周楊慶轉頭一看，周遠整張臉黑得跟鍋底似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拳頭在方向盤上慢慢收緊。
那表情，又氣又憋屈，偏偏還不能下去把人扯回來。
周楊慶認識他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看自家老大露出這種表情。
他忍不住又拱了一句：「你說江懷婉會不會就喜歡這種斯文敗類型的？你這樣的糙漢，會不會太野了？」
周遠轉過頭，陰嗖嗖地瞪了他一眼，咬著後槽牙：「閉嘴。」
….
送走周楊慶之後，周遠沒直接回廠房，而是把車拐進了一條熱鬧些的街。
鎮上新開了一家商場，門前拉著紅橫幅，喇叭里喊著促銷打折的廣告，人來人往的挺熱鬧。
周遠把車停在路邊，說了聲：「下車。「
江懷婉抬頭看了看那鋥亮的玻璃大門，腳步往後縮：「我不去了，我沒什麼要買的。」
她自己兜里那點錢，進去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周遠沒管她，拉著她的手腕就往裡走。
江懷婉掙了兩下沒掙開，只能小跑著跟在他後頭。
商場裡面確實在搞活動，到處掛著全場八折、滿減優惠的牌子。
周遠帶著她走到女裝區，隨手挑了幾件衣服，轉頭對她說：「這幾件拿去試一下。」
江懷婉愣住了：「給誰試啊？」
「給你試。」周遠把衣服塞進她懷裡，語氣說不上好，「我送人。」
江懷婉抱著衣服傻站在原地，心想你送人讓我試什麼？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周遠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她掛在肩上的小布包上。
那包鼓鼓囊囊的，裡面還裝著劉成給的那個信封。
周遠心裡那股火又翻上來了，酸不溜秋地開口：「包里什麼東西，鼓成那樣？那姓劉的給的資料就這麼寶貝？走路都捨不得放下。」
江懷婉聽他這陰陽怪氣的調子，覺得這人真是越來越莫名其妙了。
她不想在外面跟他吵，只小聲說了句：「就是普通練習資料，人家好心幫我。」
周遠哼了一聲：「人家好心，我就沒安好心。行，江懷婉，你愛收就收，當我沒說。」
江懷婉抿著唇不說話。
周遠總是這樣，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就開始發火。
她自認脾氣夠好了，這會兒也只是垂著眼睛，安安靜靜地站著。
周遠見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更來氣：「你不服是不是？你心裡是不是覺得我多管閒事？」
賣衣服的小姑娘本來站在一旁，看兩人氣氛不對，趕緊上來勸：「小哥你別急啊，有話好好說嘛，別在商場裡吵……」
她話還沒說完，周遠這人最煩別人在旁邊指手畫腳，火氣一上頭，拉著江懷婉轉身就要往外走。
店員被他的暴脾氣嚇了一跳，等他走遠了才小聲嘀咕了一句：「脾氣這麼沖，難怪老婆不喜歡他。」
聲音不大，可商場裡這會兒人少，周遠耳朵又尖，一字不落全聽見了。
他的腳步猛地頓住，僵在原地。
硬生生地把火氣壓了下去。
他拉著江懷婉的手，轉身又走回了店裡。
「剛才那幾件。」他衝著店員說，語氣硬邦邦，「全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