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知道會怎麼樣
周遠剛進院門，就看見江懷婉和陳明州站在辦公室門口。
陳明州手裡拿著個什麼東西，翻來覆去地看，嘴裡一個勁地說喜歡。
江懷婉微微彎著腰，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嘴角似乎帶著點笑。
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陳明州臉上。
那小子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一雙眼睛都快黏在江懷婉身上了。
心裡像被人塞了把酸棗，又澀又堵。
他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動靜不小。
陳明州抬頭看見他，叫了聲老大，還舉起手裡的東西說：「小飯碗給我買的，好看不？」
周遠掃了一眼，是個鑰匙扣之類的小玩意兒。
他的臉徹底拉了下來，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要往屋裡走。
江懷婉雖然不知道周遠為什麼一回來就擺臉色，但還是好脾氣地跟了上去，小聲問：「你吃過了沒有？」
周遠腳步沒停，硬邦邦地甩出兩個字：「沒有。」
江懷婉連忙說：「那我去廚房給你煮點吃的，很快的。」
周遠忽然停下，側過頭看她，嘴角勾起個冷笑：「現在連飯都不給我留了？我忙活到半夜，回來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江懷婉被他問得有點心虛。
其實本來是要留的，可張斐說老大出門前交代過在外面吃，讓她不用準備。
她也不想浪費，就讓大家分著吃完了。
可這會兒說這些也沒用，周遠的臉色明擺著不痛快。
她腦子轉了轉，軟著聲音說：「天氣轉涼了，飯菜放冷了吃了不舒服。我想著等你回來再煮，現煮現吃，熱乎。」
周遠聽到這話，臉色明顯好了一點，嘴角不自覺地扯了一下。
他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一眼：「你不是說要給我煮嗎？還不跟上來。」
江懷婉趕緊小跑著跟過去：「你想吃什麼？」
周遠站在廚房門口，跟點菜似的報了一串：「下碗面，加個煎蛋，再切點青菜，有肉也放點。」
江懷婉哦了一聲，心想這大晚上的還真不客氣，水煮一碗麵都不行了，還要煎蛋還要放肉放菜，費時又費力。
她沒敢說，咬了咬唇：「行，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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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沒走，就靠在廚房門框上，抱著胳膊看她忙活。
江懷婉彎腰去生灶，把火燒旺了才開始煎蛋。
油鍋熱起來，她打了兩個雞蛋進去，蛋液在油里刺啦作響。
灶台旁邊堆著洗好的青菜和切好的肉片。
面還沒下，江懷婉的動作卻明顯慢了下來。
她一隻手撐在灶台邊緣，身子微微佝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周遠本來還在生悶氣，看她那副樣子越看越不對勁，直起身問：「你幹什麼呢？不樂意煮就不煮，別在這兒磨洋工。」
江懷婉像是被嚇了一跳，立刻又動了起來，可動作明顯有些發顫。
她彎著腰去拿麵條，整個人幾乎要趴在灶台上。
周遠皺著眉走過去：「江懷婉，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江懷婉搖著頭：「沒事的，明天就好了。就第一天會難受一點。」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點氣短的感覺，臉色在灶火的映照下白得不像話。
周遠越聽越不放心，伸手去拉她的胳膊，還沒用力，江懷婉的身子就往旁邊一軟，人差點直接栽在地上。
周遠嚇壞了，眼疾手快地把她撈起來。
江懷婉整個人都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縮著身子，兩條胳膊死死按著肚子，疼得牙齒都在打顫。
周遠二話不說，攔腰把人抱起來就往外沖。
人輕得像片紙，縮在他懷裡幾乎沒什麼重量，把周遠嚇得腿都在打顫。
他抱著人一路跑到鎮上的衛生院，踹開值班室的門就喊醫生。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副老花鏡，一看這陣仗也嚇了一跳，趕緊讓周遠把人放到診床上。
問診過後才知道，是例假疼的。
「怎麼會這麼嚴重？」周遠站在旁邊，額頭上全是汗，聲音都在抖。
醫生給江懷婉做了些檢查，又細細問了幾句。
江懷婉蜷在診床上，聲音虛弱地說，自己以前三四個月才來一次。
醫生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對周遠說：「她這是之前身體太虛了。氣血兩虧，虧得厲害。身體為了保命，連女人的月事都顧不上了，所以才三四個月不來。」
「現在養得好些了，身體開始恢復，反倒不適應了。疼成這樣，就是恢復期正常的反應。」
醫生又看了看江懷婉，說：「按現在這樣吃飯，營養跟上了，過幾個月氣血補回來，就會好很多。這幾天注意保暖，別碰涼水，疼得厲害了就喝點紅糖水。」
「真的不行，我給你開點止痛藥。」
周遠站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心裡像被人用鐵錘掄了一下，悶悶地疼。
剛才自己還在因為一碗麵跟她置氣，還覺得她磨磨蹭蹭是不情願。
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
醫生開了點止疼的藥，周遠去取了藥，回來的時候江懷婉已經能坐起來了。
她臉色還是白，但精神比剛才好了一些。
周遠把藥裝進口袋，走到她面前蹲下，背對著她。
「上來。」
江懷婉看著面前寬厚的背，小聲說：「我好多了，能自己走。」
周遠沒說話，等了兩秒，見她不動，直接轉過身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江懷婉嚇了一跳，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襟。
周遠抱著她走出衛生院，夜風涼颼颼地吹過來，他下意識把人往懷裡攏了攏。
一路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江懷婉的臉貼在他胸口，隔著衣服都能聽見他咚咚的心跳聲，又快又響。
到了廠里，周遠把人送回房間，輕手輕腳地放在床上，又拉過被子把她裹好。
他蹲在床邊，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看她蒼白的臉，喉嚨里哽得難受。
「以後別碰涼水了，衣服放那兒我洗。」他的聲音又低又啞，「來這個了跟我說，我給你煮紅糖水。」
江懷婉眨了眨眼，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不用…真沒那麼嚴重。」
周遠沒理她，伸手把被角掖了掖，站起來出了屋。
他走到院子裡，在那張藤椅上坐下來，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天。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醫生說的，氣血兩虧，虧得厲害，身體為了保命連月事都顧不上了。
她從前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
周遠不敢想。
如果那天晚上自己沒心軟，沒讓江懷婉上自己的貨車，她現在會是什麼樣。
陳明州手裡拿著個什麼東西，翻來覆去地看，嘴裡一個勁地說喜歡。
江懷婉微微彎著腰，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看不太清楚，但嘴角似乎帶著點笑。
他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陳明州臉上。
那小子笑得跟撿了金元寶似的，一雙眼睛都快黏在江懷婉身上了。
心裡像被人塞了把酸棗，又澀又堵。
他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把車鑰匙往桌上一扔，動靜不小。
陳明州抬頭看見他，叫了聲老大，還舉起手裡的東西說：「小飯碗給我買的，好看不？」
周遠掃了一眼，是個鑰匙扣之類的小玩意兒。
他的臉徹底拉了下來，一句話沒說，轉身就要往屋裡走。
江懷婉雖然不知道周遠為什麼一回來就擺臉色，但還是好脾氣地跟了上去，小聲問：「你吃過了沒有？」
周遠腳步沒停，硬邦邦地甩出兩個字：「沒有。」
江懷婉連忙說：「那我去廚房給你煮點吃的，很快的。」
周遠忽然停下，側過頭看她，嘴角勾起個冷笑：「現在連飯都不給我留了？我忙活到半夜，回來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
江懷婉被他問得有點心虛。
其實本來是要留的，可張斐說老大出門前交代過在外面吃，讓她不用準備。
她也不想浪費，就讓大家分著吃完了。
可這會兒說這些也沒用，周遠的臉色明擺著不痛快。
她腦子轉了轉，軟著聲音說：「天氣轉涼了，飯菜放冷了吃了不舒服。我想著等你回來再煮，現煮現吃，熱乎。」
周遠聽到這話，臉色明顯好了一點，嘴角不自覺地扯了一下。
他往廚房走了兩步，又回頭看她一眼：「你不是說要給我煮嗎？還不跟上來。」
江懷婉趕緊小跑著跟過去：「你想吃什麼？」
周遠站在廚房門口，跟點菜似的報了一串：「下碗面，加個煎蛋，再切點青菜，有肉也放點。」
江懷婉哦了一聲，心想這大晚上的還真不客氣，水煮一碗麵都不行了，還要煎蛋還要放肉放菜，費時又費力。
她沒敢說，咬了咬唇：「行，你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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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遠沒走，就靠在廚房門框上，抱著胳膊看她忙活。
江懷婉彎腰去生灶，把火燒旺了才開始煎蛋。
油鍋熱起來，她打了兩個雞蛋進去，蛋液在油里刺啦作響。
灶台旁邊堆著洗好的青菜和切好的肉片。
面還沒下，江懷婉的動作卻明顯慢了下來。
她一隻手撐在灶台邊緣，身子微微佝著，像是在忍耐什麼。
周遠本來還在生悶氣，看她那副樣子越看越不對勁，直起身問：「你幹什麼呢？不樂意煮就不煮，別在這兒磨洋工。」
江懷婉像是被嚇了一跳，立刻又動了起來，可動作明顯有些發顫。
她彎著腰去拿麵條，整個人幾乎要趴在灶台上。
周遠皺著眉走過去：「江懷婉，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江懷婉搖著頭：「沒事的，明天就好了。就第一天會難受一點。」
她的聲音很小，帶著點氣短的感覺，臉色在灶火的映照下白得不像話。
周遠越聽越不放心，伸手去拉她的胳膊，還沒用力，江懷婉的身子就往旁邊一軟，人差點直接栽在地上。
周遠嚇壞了，眼疾手快地把她撈起來。
江懷婉整個人都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
縮著身子，兩條胳膊死死按著肚子，疼得牙齒都在打顫。
周遠二話不說，攔腰把人抱起來就往外沖。
人輕得像片紙，縮在他懷裡幾乎沒什麼重量，把周遠嚇得腿都在打顫。
他抱著人一路跑到鎮上的衛生院，踹開值班室的門就喊醫生。
醫生是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副老花鏡，一看這陣仗也嚇了一跳，趕緊讓周遠把人放到診床上。
問診過後才知道，是例假疼的。
「怎麼會這麼嚴重？」周遠站在旁邊，額頭上全是汗，聲音都在抖。
醫生給江懷婉做了些檢查，又細細問了幾句。
江懷婉蜷在診床上，聲音虛弱地說，自己以前三四個月才來一次。
醫生推了推眼鏡，嘆了口氣，對周遠說：「她這是之前身體太虛了。氣血兩虧，虧得厲害。身體為了保命，連女人的月事都顧不上了，所以才三四個月不來。」
「現在養得好些了，身體開始恢復，反倒不適應了。疼成這樣，就是恢復期正常的反應。」
醫生又看了看江懷婉，說：「按現在這樣吃飯，營養跟上了，過幾個月氣血補回來，就會好很多。這幾天注意保暖，別碰涼水，疼得厲害了就喝點紅糖水。」
「真的不行，我給你開點止痛藥。」
周遠站在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心裡像被人用鐵錘掄了一下，悶悶地疼。
剛才自己還在因為一碗麵跟她置氣，還覺得她磨磨蹭蹭是不情願。
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
醫生開了點止疼的藥，周遠去取了藥，回來的時候江懷婉已經能坐起來了。
她臉色還是白，但精神比剛才好了一些。
周遠把藥裝進口袋，走到她面前蹲下，背對著她。
「上來。」
江懷婉看著面前寬厚的背，小聲說：「我好多了，能自己走。」
周遠沒說話，等了兩秒，見她不動，直接轉過身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江懷婉嚇了一跳，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襟。
周遠抱著她走出衛生院，夜風涼颼颼地吹過來，他下意識把人往懷裡攏了攏。
一路上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江懷婉的臉貼在他胸口，隔著衣服都能聽見他咚咚的心跳聲，又快又響。
到了廠里，周遠把人送回房間，輕手輕腳地放在床上，又拉過被子把她裹好。
他蹲在床邊，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月光看她蒼白的臉，喉嚨里哽得難受。
「以後別碰涼水了，衣服放那兒我洗。」他的聲音又低又啞，「來這個了跟我說，我給你煮紅糖水。」
江懷婉眨了眨眼，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不用…真沒那麼嚴重。」
周遠沒理她，伸手把被角掖了掖，站起來出了屋。
他走到院子裡，在那張藤椅上坐下來，仰頭看著黑漆漆的天。
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醫生說的，氣血兩虧，虧得厲害，身體為了保命連月事都顧不上了。
她從前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
周遠不敢想。
如果那天晚上自己沒心軟，沒讓江懷婉上自己的貨車，她現在會是什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