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尷尬
下午周遠從屋裡出來的時候，江懷婉正坐在院子裡對帳。
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就看見周遠一隻手拎著條褲子，另一隻手提著個搪瓷盆，表情有些微妙，走路都比平時快。
江懷婉放下筆，很自然地站起來：「老闆，褲子給我吧，我順手洗了。」
周遠腳步一頓，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語氣硬邦邦地甩過來：「不用。」
江懷婉不解：「之前不都是我洗的嗎？」
周遠的臉僵了一下，憋了半天才說：「這褲子很貴，你洗壞了怎麼辦？我自己來。」
江懷婉覺得莫名其妙，那條褲子她洗了沒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就是條普通的深色長褲，料子耐磨，水泡都泡不壞。
她想再問兩句，周遠已經悶著頭走到水池邊，把褲子往盆里一按，稀里嘩啦地放水泡上了。
江懷婉看他一言不發地蹲在那兒搓褲子，搓得那叫一個用力，像是在跟誰較勁。
她聳了聳肩，沒再多想，回到桌前繼續把帳收尾。
周遠蹲在水池邊，聽著身後傳來翻帳本的沙沙聲，心裡頭那股臊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低低罵了一句，又加大手上的力道。
真他媽丟人。
就因為在睡覺前抱了那麼一下，夢裡就不安生了，醒來褲子都髒了。
這要是被江懷婉看見，他這張臉皮算是徹底不要了。
等江懷婉把帳全算清楚了，周遠正好也洗完褲子出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她面前說：「收拾一下，跟我去鎮上買點生活用品。」
江懷婉抬頭：「現在嗎？」
「嗯，有筆回款到了，順便取點錢。看看廠里缺什麼，一塊兒買回來。」
江懷婉朝院子裡掃了一眼，張斐和陳明州都不在，也不知道跑哪兒忙去了。
那就是他們倆一塊去。
她算了算日子，好像是快來了。
於是去池子邊洗了把手，又回屋拿了件薄外套，小跑著出來爬上了貨車副駕駛。
周遠等她坐穩了，自己才上車，發動車子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腿完全好了？」
江懷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這傷都過去好些天了，本來就不重。
她為了讓周遠放心，彎下腰把褲腿往上一擼，露出一雙雪白的腿，指著膝蓋的位置。
「看，結痂都快掉完了。」
周遠下意識地看過去，入眼是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膚。
江懷婉的腿本來就細，這段時間吃住好了，比剛來時圓潤了些，不再像根乾巴巴的竹竿，膝蓋上的痂已經脫了大半，露出底下新長出來的淡粉色嫩肉。
那一小片白刺得他眼睛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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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快地移開視線，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說話有點結巴：「好、好了就行。過一兩個月疤就淡了。」
江懷婉渾然不覺：「沒事，反正不在臉上，無所謂的。」
周遠嗯了一聲，抓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點，又忍不住從餘光里偷偷瞄了一眼。
江懷婉正低頭整理褲腳，幾縷頭髮垂下來擋住側臉，看著又乖又軟。
周遠正偷看得入神，江懷婉忽然抬起了頭。
兩人視線撞了個正著，她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臉騰地紅了，手忙腳亂地把褲腿又往下拽了拽。
周遠也慌了，趕緊把目光轉向窗外：「我、我看後視鏡。」
江懷婉低頭，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接下來的路兩個人誰都沒開口。
貨車的引擎聲嗚嗚地響，車廂里瀰漫著一股微妙的尷尬。
到了鎮上，周遠把車停在那家日用雜貨鋪門口。
江懷婉進去挑東西，周遠就站在門口抽菸。
他背對著店門，一口一口慢慢地抽著，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不要給她也買兩件換洗衣服。
剛抽到一半，遠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過來。
是那個什麼破所長。
周遠蹙眉，心裡那點煩躁又翻上來了。
他想都沒想就往店門口站了站，像是要把人擋在外頭。
可劉成壓根沒注意他，腳步沒停，徑直走進了店裡。
周遠回頭看了一眼，沒跟進去，只是把手裡的煙屁股狠狠按滅在牆角的垃圾桶上。
店裡頭，江懷婉正蹲在貨架前挑肥皂，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是周遠進來了，抬頭一看卻是劉成。
「江懷婉？」劉成推了推眼鏡，臉上的驚喜毫不掩飾，「這麼巧，你也來買東西。」
江懷婉站起身，禮貌地笑了一下：「劉所長好，我跟著老闆來採購點日用品。」
劉成點點頭，很自然地問起了珠心算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有把握嗎？」
「有。」江懷婉回答得挺有信心，「最近做題都挺順的，時間也夠了。」
「那就好，我就說你底子不錯。」劉成笑著誇了一句，又問，「你怎麼來的？待會兒我送你回去吧。」
江懷婉連忙搖頭：「不用麻煩劉所長，我跟老闆一塊來的。」
劉成往外看了一眼：「門口抽菸那個就是你們老闆？」
江懷婉點頭。
劉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語氣聽不出什麼意味：「你們關係挺好的，看著真不像是員工跟老闆。」
江懷婉沒聽出他話里的試探，只當是尋常聊天，隨口說：「他人好，對誰都好，所以看著不像老闆吧。」
劉成又笑了笑，像是很隨意地打聽：「你們老闆結婚了沒有？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吧。」
江懷婉被問得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劉成不緊不慢地解釋：「長得這麼周正的小伙子，年紀輕輕就當了老闆，應該很多小姑娘搶著要吧。現在的小姑娘不都喜歡這樣的？」
江懷婉聽了，心裡莫名地一沉。
她低下頭，想起上次見過的陳小靜，還有那個主動來找周遠的廖小青。
周遠身邊確實從來不缺女人。
這樣的人，就算現在喜歡她，也只是新鮮感。
想到這兒，江懷婉聲音不自覺地悶了下來：「沒結婚，但周圍經常有女人。」
劉成聽她這麼說，心裡稍稍放鬆了些。
看來江懷婉對那個男人沒什麼心思，自己還有希望。
江懷婉沒再說話，低頭把挑好的肥皂和牙膏抱在懷裡，又去拿了兩塊洗碗的百潔布。
劉成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地陪著，時不時幫她遞個東西。
周遠靠在門口，透過玻璃門看見裡面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樣子，尤其是劉成那副殷勤的嘴臉，臉色越來越沉。
他忍了一會兒，終究沒忍住，一把推門走了進去。
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一眼，就看見周遠一隻手拎著條褲子，另一隻手提著個搪瓷盆，表情有些微妙，走路都比平時快。
江懷婉放下筆，很自然地站起來：「老闆，褲子給我吧，我順手洗了。」
周遠腳步一頓，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語氣硬邦邦地甩過來：「不用。」
江懷婉不解：「之前不都是我洗的嗎？」
周遠的臉僵了一下，憋了半天才說：「這褲子很貴，你洗壞了怎麼辦？我自己來。」
江懷婉覺得莫名其妙，那條褲子她洗了沒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就是條普通的深色長褲，料子耐磨，水泡都泡不壞。
她想再問兩句，周遠已經悶著頭走到水池邊，把褲子往盆里一按，稀里嘩啦地放水泡上了。
江懷婉看他一言不發地蹲在那兒搓褲子，搓得那叫一個用力，像是在跟誰較勁。
她聳了聳肩，沒再多想，回到桌前繼續把帳收尾。
周遠蹲在水池邊，聽著身後傳來翻帳本的沙沙聲，心裡頭那股臊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低低罵了一句，又加大手上的力道。
真他媽丟人。
就因為在睡覺前抱了那麼一下，夢裡就不安生了，醒來褲子都髒了。
這要是被江懷婉看見，他這張臉皮算是徹底不要了。
等江懷婉把帳全算清楚了，周遠正好也洗完褲子出來。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到她面前說：「收拾一下，跟我去鎮上買點生活用品。」
江懷婉抬頭：「現在嗎？」
「嗯，有筆回款到了，順便取點錢。看看廠里缺什麼，一塊兒買回來。」
江懷婉朝院子裡掃了一眼，張斐和陳明州都不在，也不知道跑哪兒忙去了。
那就是他們倆一塊去。
她算了算日子，好像是快來了。
於是去池子邊洗了把手，又回屋拿了件薄外套，小跑著出來爬上了貨車副駕駛。
周遠等她坐穩了，自己才上車，發動車子的時候隨口問了一句：「腿完全好了？」
江懷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這傷都過去好些天了，本來就不重。
她為了讓周遠放心，彎下腰把褲腿往上一擼，露出一雙雪白的腿，指著膝蓋的位置。
「看，結痂都快掉完了。」
周遠下意識地看過去，入眼是一片白得晃眼的皮膚。
江懷婉的腿本來就細，這段時間吃住好了，比剛來時圓潤了些，不再像根乾巴巴的竹竿，膝蓋上的痂已經脫了大半，露出底下新長出來的淡粉色嫩肉。
那一小片白刺得他眼睛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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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飛快地移開視線，喉結不明顯地滾了一下，說話有點結巴：「好、好了就行。過一兩個月疤就淡了。」
江懷婉渾然不覺：「沒事，反正不在臉上，無所謂的。」
周遠嗯了一聲，抓著方向盤的手收緊了點，又忍不住從餘光里偷偷瞄了一眼。
江懷婉正低頭整理褲腳，幾縷頭髮垂下來擋住側臉，看著又乖又軟。
周遠正偷看得入神，江懷婉忽然抬起了頭。
兩人視線撞了個正著，她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臉騰地紅了，手忙腳亂地把褲腿又往下拽了拽。
周遠也慌了，趕緊把目光轉向窗外：「我、我看後視鏡。」
江懷婉低頭，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接下來的路兩個人誰都沒開口。
貨車的引擎聲嗚嗚地響，車廂里瀰漫著一股微妙的尷尬。
到了鎮上，周遠把車停在那家日用雜貨鋪門口。
江懷婉進去挑東西，周遠就站在門口抽菸。
他背對著店門，一口一口慢慢地抽著，心裡盤算著待會兒要不要給她也買兩件換洗衣服。
剛抽到一半，遠遠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朝這邊走過來。
是那個什麼破所長。
周遠蹙眉，心裡那點煩躁又翻上來了。
他想都沒想就往店門口站了站，像是要把人擋在外頭。
可劉成壓根沒注意他，腳步沒停，徑直走進了店裡。
周遠回頭看了一眼，沒跟進去，只是把手裡的煙屁股狠狠按滅在牆角的垃圾桶上。
店裡頭，江懷婉正蹲在貨架前挑肥皂，聽見腳步聲還以為是周遠進來了，抬頭一看卻是劉成。
「江懷婉？」劉成推了推眼鏡，臉上的驚喜毫不掩飾，「這麼巧，你也來買東西。」
江懷婉站起身，禮貌地笑了一下：「劉所長好，我跟著老闆來採購點日用品。」
劉成點點頭，很自然地問起了珠心算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有把握嗎？」
「有。」江懷婉回答得挺有信心，「最近做題都挺順的，時間也夠了。」
「那就好，我就說你底子不錯。」劉成笑著誇了一句，又問，「你怎麼來的？待會兒我送你回去吧。」
江懷婉連忙搖頭：「不用麻煩劉所長，我跟老闆一塊來的。」
劉成往外看了一眼：「門口抽菸那個就是你們老闆？」
江懷婉點頭。
劉成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語氣聽不出什麼意味：「你們關係挺好的，看著真不像是員工跟老闆。」
江懷婉沒聽出他話里的試探，只當是尋常聊天，隨口說：「他人好，對誰都好，所以看著不像老闆吧。」
劉成又笑了笑，像是很隨意地打聽：「你們老闆結婚了沒有？看著也就二十出頭吧。」
江懷婉被問得一愣，疑惑地看向他。
劉成不緊不慢地解釋：「長得這麼周正的小伙子，年紀輕輕就當了老闆，應該很多小姑娘搶著要吧。現在的小姑娘不都喜歡這樣的？」
江懷婉聽了，心裡莫名地一沉。
她低下頭，想起上次見過的陳小靜，還有那個主動來找周遠的廖小青。
周遠身邊確實從來不缺女人。
這樣的人，就算現在喜歡她，也只是新鮮感。
想到這兒，江懷婉聲音不自覺地悶了下來：「沒結婚，但周圍經常有女人。」
劉成聽她這麼說，心裡稍稍放鬆了些。
看來江懷婉對那個男人沒什麼心思，自己還有希望。
江懷婉沒再說話，低頭把挑好的肥皂和牙膏抱在懷裡，又去拿了兩塊洗碗的百潔布。
劉成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地陪著，時不時幫她遞個東西。
周遠靠在門口，透過玻璃門看見裡面兩個人有說有笑的樣子，尤其是劉成那副殷勤的嘴臉，臉色越來越沉。
他忍了一會兒，終究沒忍住，一把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