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哄她
江懷婉把所有單據都算了一遍，從第一筆到最後一筆，每一步都寫得清清楚楚。
她的字又小又工整，草稿紙上排得滿滿當當，只有最後那個對不上的數字被她用筆圈了好幾圈，像在跟自己較勁。
算完之後她抬起頭，正想問問周遠看出什麼沒有，就看見對面的人靠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江懷婉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
周遠也沒跟她客氣，指著草稿紙問她：「你這過程就沒有一點覺得不對的地方？」不等江懷婉說話，他又補了一句，「你不是說你讀書的時候成績好？我橫看豎看，就沒看出你以前讀書有多好。」
被當眾羞辱，江懷婉本來就因為算錯帳心裡難受，被這麼一說，又委屈又生氣，悶著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初中學歷，你是高中，咱們差了一大截呢。」
本來她之前也沒幹，錯了說就是了，怎麼還一副她從前學習成績是假的語氣。
「再說，我看你也不見得成績有多好。」
周遠聞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還不服氣了？怎麼，非得要那個劉所長那樣戴眼鏡的斯文人才像是好學生是吧？」
江懷婉只覺得他莫名其妙，怎麼算帳就算帳，突然扯到劉成身上去了。
「劉所長是個好人，你沒事說他幹什麼？」她皺起眉，完全不能理解周遠的邏輯。
周遠心裡那點酸氣被她這一句話徹底勾起來了，話也越發不中聽：「喲，還不讓說了。」
「你不會真喜歡那樣的男人吧？」
「那敢情好，我看他對你也有點意思，你還在我這兒學什麼算帳，直接跟了他當所長夫人多好，天天坐辦公室，不用對著這些破帳本。」
他說完就後悔了。
可那點隱秘的自卑像根刺一樣扎著他，讓他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自己什麼條件？
除了長得還算能看，這兩年跑車賺了點錢，別的還有什麼？
沒學歷，沒正經工作，以前在村里還是個人見人躲的混帳。
那個劉成不一樣，人家戴個眼鏡，說話斯斯文文，有正經單位，是端鐵飯碗的人。
江懷婉這樣的小姑娘，難道不都喜歡那樣的嗎？
周遠越想越煩躁，話說到最後幾乎帶上了賭氣的味道。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對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周遠抬頭一看，江懷婉安安靜靜地坐在小凳子上，嘴唇抿得發白，兩隻手緊緊地攥著草稿紙的邊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了。
周遠的心瞬間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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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嫌棄我笨就嫌棄我笨，幹嘛要說這樣的話羞辱我。」江懷婉開口了，聲音很小，卻抖得厲害，「你明知道我怕男人，明知道我就是因為不想結婚才跑出來的，你還說這種話……」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到下巴上，滴在手裡的草稿紙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她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吸著鼻子說：「不用你教了，我自己想辦法，總能查出哪裡出錯了。我請不起你這尊大佛。」
說完她就開始伸手收拾桌上的東西，動作又快又亂，收據和草稿紙被她一股腦地往懷裡扒拉。
周遠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江懷婉的手臂很細，握在手裡像一根沒什麼分量的竹竿。
周遠不敢用力，只虛虛地圈著，生怕一使勁就捏疼了她。
可偏偏就是這樣，江懷婉掙了兩下沒掙開，眼淚掉得更凶了。
周遠徹底慌了。
「好了好了，我錯了，是我說錯話了，行不行？你別哭了。」
他蹲下身來，半跪在江懷婉面前，仰著臉看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低聲下氣，「我這張嘴沒把門，瞎說八道，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江懷婉別過臉不看他，眼淚還是往下掉。
周遠拉著她的胳膊不鬆手，聲音又放軟了幾分：「我真知道錯了，你別哭了好不好？」
江懷婉抽噎了一下，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我本來就沒人教，自己一點一點學，不懂已經很著急了，你還這樣對我……」
周遠心裡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又悶又疼。
他就這麼蹲在她面前，把自己放得低低的，仰著臉看她，像是怕她跑掉一樣。
「怪我，全怪我。說話不過腦子。」周遠一邊低聲下氣地哄著，一邊在心裡暗罵，老子這輩子就沒這麼憋屈過，怎麼就他媽被這個小東西吃得死死的。
江懷婉還是不說話，只是哭得沒有剛才那麼凶了，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周遠試探著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他的指腹粗糙，刮過她細嫩的臉頰，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江懷婉身子僵了一下，往旁邊躲了躲。
周遠的手停在半空，沒再追過去，只是蹲在那兒，用那種無奈又愧疚的眼神看著她。
「不教了，不說了，你想怎麼算就怎麼算，我就在旁邊看著，哪兒不對我提醒你，一個字都不多嘴，行不行？」
江懷婉吸了吸鼻子，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
「真的。」周遠像跟領導表態一樣，舉起一隻手，「我保證。」
江懷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懷裡那些單據慢慢放回桌上，又把草稿紙鋪平，低著頭不看他，聲音還帶著哭腔：「那你說，我哪一步錯了。」
周遠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拉了把椅子湊近了些，可眼睛掃過她紅通通的眼眶時，心裡那點堵又上來了。
他這輩子沒怕過誰，現在卻怕得要命。
怕她哭，怕她走，也怕她看上別人。
如果江懷婉真想跟什麼老闆走，那就跟當初的周揚琴一樣，他沒有任何資格讓對方留下，都是為了過上更好的日子，他有什麼臉讓別人跟著自己吃苦。
她的字又小又工整，草稿紙上排得滿滿當當，只有最後那個對不上的數字被她用筆圈了好幾圈，像在跟自己較勁。
算完之後她抬起頭，正想問問周遠看出什麼沒有，就看見對面的人靠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江懷婉的臉色立刻垮了下來。
周遠也沒跟她客氣，指著草稿紙問她：「你這過程就沒有一點覺得不對的地方？」不等江懷婉說話，他又補了一句，「你不是說你讀書的時候成績好？我橫看豎看，就沒看出你以前讀書有多好。」
被當眾羞辱，江懷婉本來就因為算錯帳心裡難受，被這麼一說，又委屈又生氣，悶著臉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初中學歷，你是高中，咱們差了一大截呢。」
本來她之前也沒幹，錯了說就是了，怎麼還一副她從前學習成績是假的語氣。
「再說，我看你也不見得成績有多好。」
周遠聞言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你還不服氣了？怎麼，非得要那個劉所長那樣戴眼鏡的斯文人才像是好學生是吧？」
江懷婉只覺得他莫名其妙，怎麼算帳就算帳，突然扯到劉成身上去了。
「劉所長是個好人，你沒事說他幹什麼？」她皺起眉，完全不能理解周遠的邏輯。
周遠心裡那點酸氣被她這一句話徹底勾起來了，話也越發不中聽：「喲，還不讓說了。」
「你不會真喜歡那樣的男人吧？」
「那敢情好，我看他對你也有點意思，你還在我這兒學什麼算帳，直接跟了他當所長夫人多好，天天坐辦公室，不用對著這些破帳本。」
他說完就後悔了。
可那點隱秘的自卑像根刺一樣扎著他，讓他管不住自己的嘴。
他自己心裡清楚得很，自己什麼條件？
除了長得還算能看，這兩年跑車賺了點錢，別的還有什麼？
沒學歷，沒正經工作，以前在村里還是個人見人躲的混帳。
那個劉成不一樣，人家戴個眼鏡，說話斯斯文文，有正經單位，是端鐵飯碗的人。
江懷婉這樣的小姑娘，難道不都喜歡那樣的嗎？
周遠越想越煩躁，話說到最後幾乎帶上了賭氣的味道。
等他回過神的時候，對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周遠抬頭一看，江懷婉安安靜靜地坐在小凳子上，嘴唇抿得發白，兩隻手緊緊地攥著草稿紙的邊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眼看就要掉下來了。
周遠的心瞬間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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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嫌棄我笨就嫌棄我笨，幹嘛要說這樣的話羞辱我。」江懷婉開口了，聲音很小，卻抖得厲害，「你明知道我怕男人，明知道我就是因為不想結婚才跑出來的，你還說這種話……」
她越說越委屈，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順著臉頰滑到下巴上，滴在手裡的草稿紙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她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吸著鼻子說：「不用你教了，我自己想辦法，總能查出哪裡出錯了。我請不起你這尊大佛。」
說完她就開始伸手收拾桌上的東西，動作又快又亂，收據和草稿紙被她一股腦地往懷裡扒拉。
周遠幾乎是條件反射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江懷婉的手臂很細，握在手裡像一根沒什麼分量的竹竿。
周遠不敢用力，只虛虛地圈著，生怕一使勁就捏疼了她。
可偏偏就是這樣，江懷婉掙了兩下沒掙開，眼淚掉得更凶了。
周遠徹底慌了。
「好了好了，我錯了，是我說錯話了，行不行？你別哭了。」
他蹲下身來，半跪在江懷婉面前，仰著臉看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低聲下氣，「我這張嘴沒把門，瞎說八道，你別跟我一般見識。」
江懷婉別過臉不看他，眼淚還是往下掉。
周遠拉著她的胳膊不鬆手，聲音又放軟了幾分：「我真知道錯了，你別哭了好不好？」
江懷婉抽噎了一下，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我本來就沒人教，自己一點一點學，不懂已經很著急了，你還這樣對我……」
周遠心裡像被人塞了一把碎玻璃，又悶又疼。
他就這麼蹲在她面前，把自己放得低低的，仰著臉看她，像是怕她跑掉一樣。
「怪我，全怪我。說話不過腦子。」周遠一邊低聲下氣地哄著，一邊在心裡暗罵，老子這輩子就沒這麼憋屈過，怎麼就他媽被這個小東西吃得死死的。
江懷婉還是不說話，只是哭得沒有剛才那麼凶了，肩膀還一抽一抽的。
周遠試探著伸出手，猶豫了一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眼淚。
他的指腹粗糙，刮過她細嫩的臉頰，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江懷婉身子僵了一下，往旁邊躲了躲。
周遠的手停在半空，沒再追過去，只是蹲在那兒，用那種無奈又愧疚的眼神看著她。
「不教了，不說了，你想怎麼算就怎麼算，我就在旁邊看著，哪兒不對我提醒你，一個字都不多嘴，行不行？」
江懷婉吸了吸鼻子，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
「真的。」周遠像跟領導表態一樣，舉起一隻手，「我保證。」
江懷婉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把懷裡那些單據慢慢放回桌上，又把草稿紙鋪平，低著頭不看他，聲音還帶著哭腔：「那你說，我哪一步錯了。」
周遠如蒙大赦，趕緊站起來，拉了把椅子湊近了些，可眼睛掃過她紅通通的眼眶時，心裡那點堵又上來了。
他這輩子沒怕過誰，現在卻怕得要命。
怕她哭，怕她走，也怕她看上別人。
如果江懷婉真想跟什麼老闆走，那就跟當初的周揚琴一樣，他沒有任何資格讓對方留下，都是為了過上更好的日子，他有什麼臉讓別人跟著自己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