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要離開了
周遠把草稿紙往自己面前一拉，手指在上面點了幾個地方：「這幾處你回頭登記的時候把沒結回來的帳先摘出去，單獨記在一邊，等錢回來了再合併。」
「還有這筆過路費，兩張單子貼在一起了，你按三張算了。」
「另外這個數字寫得太草，張斐那個7寫得跟1似的，你看岔了。」
江懷婉湊過去看，順著他指的地方一個一個核。
果然，問題出在幾個不顯眼的小地方，有的是單子沒分開，有的是數字認錯了。
她咬著嘴唇，耳根一點一點紅起來。
周遠沒有多嘴，也沒笑話她，就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她把帳重新捋了一遍。
江懷婉一筆一筆地改，周遠在旁邊看著，時不時用手指虛點一下某個數字。
最後算完，總數終於對上了。
江懷婉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抬起頭時眼睛還紅著，臉上卻有了點笑模樣：「平了。」
周遠嗯了一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以後這些沒結的先別急著入帳，越算越亂。」
江懷婉點了點頭，低頭把帳本合上，又小聲說了句謝謝。
周遠擺了擺手，沒說什麼，轉身回屋了。
結果第二天一早，陳明州的電話就打回來了。
他那頭聲音很急：「老大，張三廠里不讓我進去拉貨，保安把門都關上了，說老闆吩咐的，以後你們周遠的車一律不准進。」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接通了，張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股子壓了火氣的陰陽怪氣。
「周遠，你還敢打電話來啊。」張三的聲音不小，聽筒震得嗡嗡響，「我他媽派人盯著好幾天了，你小子騙老子！江懷婉壓根就不是你的女人！」
周遠握緊了聽筒，沒說話。
張三不依不饒地繼續罵：「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你剛起家的時候老子幫你多少回？」
「別人不信你，我賒帳給你，讓你賣出去了再結。」
「你那幾條賺錢的線，哪條不是我給你牽的？你現在倒好，為了個女人，跟兄弟來這套！你他媽有沒有良心！」
周遠還是沒說話，眉頭緊緊擰著。
張三越說越激動：「我張三這輩子沒對一個女人這麼上心過。我跟我老婆都可以離了娶她！我對她是認真的，不是玩玩！」
「可你呢？你明知道我喜歡她，還跟我說你倆睡了，你這不是往我心口捅刀子嗎！」
罵完之後，張三的聲音突然又軟了下來，帶上了點商量的語氣：「周遠，咱們兄弟一場，我也不想把事做絕。」
「你把人送到我那兒去，以後我的單子全都給你，一分錢不欠你的。我張三說話算話，絕不會虧了她，也不會虧了你……」
周遠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忍了一路的火終於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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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牙：「那是我的女人。你讓我把人送給你？」
「我周遠的臉還要不要了？靠賣女人換單子，這要是傳出去，跟著我的兄弟怎麼看我！」
張三冷笑一聲：「周遠，你還跟我裝！都到這份上了你還嘴硬。行，那咱倆以後生意都別他媽做了！」
「不做就不做！」周遠也火了。
啪的一下把電話掛斷了。
周遠把聽筒重重扣在座機上，整個人往椅子裡一倒，仰頭看著天花板，長吐出一口濁氣。
張斐一直在院子裡聽著，見周遠掛了電話才走過來，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輕聲問：「老大，張三那邊…真不做了？」
周遠閉著眼，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我再想別的辦法。」
他默了一會兒，又坐起來，先打電話給陳明州，讓他別在那兒耗著了，先回來。
陳明州還不甘心，說要不要再找張三說說，周遠說不用，回來吧。
掛了電話，周遠又撥給了周楊慶。
「我考慮好了。」周遠的聲音很平靜，「找七條談談。」
周楊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想清楚了？摻和進他們的事，以後可就脫不開身了。」
周遠從抽屜里摸出一支煙，叼在嘴上點著了，吸了一口，吐出一片白霧：「人都已經摸到門口了。」
「西老丁要是把人帶走，那就不是錢的事，是要命的事。我寧可把這池水攪渾，也不能讓他騎到我頭上來。」
「張三那些單子，我不要了。」
周楊慶聽他語氣這麼決絕，知道再勸也沒用：「行，我來安排。你等我消息。」
江懷婉原本只是想問問他中午吃沒吃飯。
可她人剛走到堂屋門口，就聽見院子另一頭傳來張斐的聲音。
「老大，要不還是讓小飯碗去別的工廠吧。」
「她走了，張三沒理由再拿捏咱們。之前那個老師傅那邊我也問過，人家還願意收，工資也不少給。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不能為了一個人把財路都斷了…」
「別說了。」周遠的聲音低沉，「我另有打算。」
張斐還想說什麼，被周遠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接著是腳步聲和鐵門響動，兩個人都出門了。
江懷婉站在屋角後面，背靠著牆，一點聲音都沒出。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院子裡只剩下風吹著晾衣繩上那幾件衣服在輕輕搖晃。
她沉默著回了自己屋裡。
本來打算看會兒書，珠心算的題冊翻開到昨天做的那一頁，可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那些數字像一群游來游去的小蝌蚪，怎麼都聚不到一塊兒。
江懷婉盯著房梁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當然知道自己是個麻煩。
從趙軍手裡逃出來，又得罪了趙超勇，現在還惹得張三斷了廠里的單子。
如果不是周遠心軟收留，她可能早就被拖回那個火坑裡了。
她真的該走了嗎？
之前一直想走，就是捨不得這麼安逸的環境所以一直沒走。
江懷婉坐起身，把屋裡屬於自己的東西簡單看了看，其實也沒幾樣。
幾件換洗衣服，還有周遠給她的那個算盤。
「還有這筆過路費，兩張單子貼在一起了，你按三張算了。」
「另外這個數字寫得太草，張斐那個7寫得跟1似的，你看岔了。」
江懷婉湊過去看，順著他指的地方一個一個核。
果然，問題出在幾個不顯眼的小地方，有的是單子沒分開，有的是數字認錯了。
她咬著嘴唇，耳根一點一點紅起來。
周遠沒有多嘴，也沒笑話她，就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她把帳重新捋了一遍。
江懷婉一筆一筆地改，周遠在旁邊看著，時不時用手指虛點一下某個數字。
最後算完，總數終於對上了。
江懷婉長長地鬆了一口氣，抬起頭時眼睛還紅著，臉上卻有了點笑模樣：「平了。」
周遠嗯了一聲，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胳膊：「以後這些沒結的先別急著入帳，越算越亂。」
江懷婉點了點頭，低頭把帳本合上，又小聲說了句謝謝。
周遠擺了擺手，沒說什麼，轉身回屋了。
結果第二天一早，陳明州的電話就打回來了。
他那頭聲音很急：「老大，張三廠里不讓我進去拉貨，保安把門都關上了，說老闆吩咐的，以後你們周遠的車一律不准進。」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接通了，張三的聲音從聽筒里傳過來，帶著一股子壓了火氣的陰陽怪氣。
「周遠，你還敢打電話來啊。」張三的聲音不小，聽筒震得嗡嗡響，「我他媽派人盯著好幾天了，你小子騙老子！江懷婉壓根就不是你的女人！」
周遠握緊了聽筒，沒說話。
張三不依不饒地繼續罵：「你自己摸著良心說，你剛起家的時候老子幫你多少回？」
「別人不信你，我賒帳給你，讓你賣出去了再結。」
「你那幾條賺錢的線，哪條不是我給你牽的？你現在倒好，為了個女人，跟兄弟來這套！你他媽有沒有良心！」
周遠還是沒說話，眉頭緊緊擰著。
張三越說越激動：「我張三這輩子沒對一個女人這麼上心過。我跟我老婆都可以離了娶她！我對她是認真的，不是玩玩！」
「可你呢？你明知道我喜歡她，還跟我說你倆睡了，你這不是往我心口捅刀子嗎！」
罵完之後，張三的聲音突然又軟了下來，帶上了點商量的語氣：「周遠，咱們兄弟一場，我也不想把事做絕。」
「你把人送到我那兒去，以後我的單子全都給你，一分錢不欠你的。我張三說話算話，絕不會虧了她，也不會虧了你……」
周遠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忍了一路的火終於壓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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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著牙：「那是我的女人。你讓我把人送給你？」
「我周遠的臉還要不要了？靠賣女人換單子，這要是傳出去，跟著我的兄弟怎麼看我！」
張三冷笑一聲：「周遠，你還跟我裝！都到這份上了你還嘴硬。行，那咱倆以後生意都別他媽做了！」
「不做就不做！」周遠也火了。
啪的一下把電話掛斷了。
周遠把聽筒重重扣在座機上，整個人往椅子裡一倒，仰頭看著天花板，長吐出一口濁氣。
張斐一直在院子裡聽著，見周遠掛了電話才走過來，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輕聲問：「老大，張三那邊…真不做了？」
周遠閉著眼，用手指揉了揉太陽穴：「我再想別的辦法。」
他默了一會兒，又坐起來，先打電話給陳明州，讓他別在那兒耗著了，先回來。
陳明州還不甘心，說要不要再找張三說說，周遠說不用，回來吧。
掛了電話，周遠又撥給了周楊慶。
「我考慮好了。」周遠的聲音很平靜，「找七條談談。」
周楊慶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想清楚了？摻和進他們的事，以後可就脫不開身了。」
周遠從抽屜里摸出一支煙，叼在嘴上點著了，吸了一口，吐出一片白霧：「人都已經摸到門口了。」
「西老丁要是把人帶走，那就不是錢的事，是要命的事。我寧可把這池水攪渾，也不能讓他騎到我頭上來。」
「張三那些單子，我不要了。」
周楊慶聽他語氣這麼決絕，知道再勸也沒用：「行，我來安排。你等我消息。」
江懷婉原本只是想問問他中午吃沒吃飯。
可她人剛走到堂屋門口，就聽見院子另一頭傳來張斐的聲音。
「老大，要不還是讓小飯碗去別的工廠吧。」
「她走了，張三沒理由再拿捏咱們。之前那個老師傅那邊我也問過，人家還願意收，工資也不少給。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總不能為了一個人把財路都斷了…」
「別說了。」周遠的聲音低沉，「我另有打算。」
張斐還想說什麼，被周遠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院子裡安靜了幾秒，接著是腳步聲和鐵門響動，兩個人都出門了。
江懷婉站在屋角後面，背靠著牆，一點聲音都沒出。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等回過神來的時候，院子裡只剩下風吹著晾衣繩上那幾件衣服在輕輕搖晃。
她沉默著回了自己屋裡。
本來打算看會兒書，珠心算的題冊翻開到昨天做的那一頁，可她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那些數字像一群游來游去的小蝌蚪，怎麼都聚不到一塊兒。
江懷婉盯著房梁發了好一會兒呆。
她當然知道自己是個麻煩。
從趙軍手裡逃出來，又得罪了趙超勇，現在還惹得張三斷了廠里的單子。
如果不是周遠心軟收留，她可能早就被拖回那個火坑裡了。
她真的該走了嗎？
之前一直想走，就是捨不得這麼安逸的環境所以一直沒走。
江懷婉坐起身，把屋裡屬於自己的東西簡單看了看，其實也沒幾樣。
幾件換洗衣服，還有周遠給她的那個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