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算計王大富
「我是正打算養豬，豬婆準備買幾隻。」
「你啊，」彭老師嘆息一聲，「早兩天碰到周老師，她告你的狀，說她家豬賣便宜了……不說了，我多嘴了。」
她站起身來：「這豬之前是我兒子在養，早幾天他去了廣東，欣欣又要上班，我不會養豬……」
朱遠志眉頭一皺。
廣東？天龍集團——差點把那群畜生給忘了！
他想了想，現在還沒到時候，這個傳銷組織的幾頭小頭目是85年底進的，過完年把信息給林濤，再給他送份功勞。
他咧開嘴笑道：「彭老師，嗯喃開個價吧……」
豬瘟過去，豬價回暖，不止豬崽價格，母豬、肉豬價格也跟著在漲，這會母豬市場價已經接近2塊5毛，想入手一頭兩百斤出頭的小母豬得花五百塊錢。
彭老師家小母豬品相好，朱遠志確實動了買下來的心思。
一番撕心裂肺的討價還價，朱遠志嘴裡「恩師」「年輕皮膚好氣質足」「子女以後肯定順利」等甜言蜜語沒停過，加上彭老師真打算出手，雙方最終定價1塊5毛。
他占了個大便宜，但也接了個任務——幫彭老師物色女婿。
他心裡還真有人選——獸醫站的馬洪剛。
這傢伙人緣雖然不怎麼好還吊兒郎當，但幾次相處下來，朱遠志發現他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雖然黃段子張口就來，但私生活不亂，這幾年都沒聽他提過女朋友。
大概率是個外騷內穩的男人，還是怕老婆那種。
彭老師也信得過他——兩人約定明天上午來稱豬、趕豬，錢十天後一次性支付，朱遠志高高興興離去。
前陣子豬瘟，他沒來彭老師家。這頭小母豬要麼打了疫苗，要麼自身免疫力不是一般的好。
拋開品相、免疫力這些硬體不談，他之所以考慮拿下這頭母豬，也是想為豬場第二欄肉豬做準備——開豬場養豬，要麼收豬崽，要麼自繁自養。
兩種方式，各有優缺點。
前者資金周轉快，起步門檻和技術難度低，豬舍的利用率高，但疾病風險也高。
後者成本低且穩定，豬群健康，但投入大、技術複雜。
前者雖然更靈活，長期來看卻是把利潤和價格交給了不可控的外部市場。
後者難度更大，增加了母豬繁育、哺乳期豬崽飼養等一系列工作，但這才是把養豬命運攥在自己手裡的做法。
他一開始就決定走第二條路子。
之前去大河村治豬瘟，朱遠志也看上了幾頭品相不錯的小母豬，但一塊出頭的價格，他實在無力承擔。
等賣了豬崽資金回籠一些，他打算再去大河村問問情況，兩塊以內可以考慮拿下。
朱遠志徑直去了豬場，黃俊和李人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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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今天一起睡呢？」
禾場就一個竹鋪子，看到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他笑著問道。
黃俊一個翻滾掉到地上，迅速起身，「志哥，今天我守夜，人傑是我叫來的。」
「朱遠志，」李人傑坐起身笑道，「我聽說今天你帶了個城裡小妞到處轉，又是牽手又是笑的，一個周紅鯉還不夠？你玩得挺花呀！」
「哼，村里堂客們的話，也就你信——怎麼了這是？」走到近處，看到黃俊表情嚴肅，朱遠志皺眉道。
黃俊壓低聲音開口：「志哥，有人偷豬崽。」
朱遠志心裡一喜，臉上不動聲色：「誰？」
「王大娘，傍晚下的手，偷了兩隻。你交待過，我們就沒去弄回來。」
朱遠志皺起眉：「王大娘？」
他想起那次和黃俊去田裡，半路上遇到的在池塘邊賣力捶打衣服的微胖身影。
自己幫她看田，讓黃俊教她怎麼處理。昨天去田裡放水查蟲，也順道看了她家田裡的情況，還正準備讓黃俊和她說呢。
結果偷豬的賊，竟然是她？！
哦……差點忘了，王大娘是王大富的堂姐，又住在這邊上——王大富找她來偷豬，也說得過去。
「沒下藥吧？」
他不怕偷豬，人贓俱獲沒得跑。但下藥麻煩，可以遠距離拋投，發現也很難定罪。
黃俊搖搖頭：「我們一天查幾次，暫時沒發現。」
「豬崽還在嗎？」朱遠志眯起眼睛。
黃俊嘆了口氣：「半小時前去看，還沒轉移。」
這應該只是探路，了解豬場的防禦和守衛力量。
「過來。」朱遠志坐上竹鋪子上，三個頭湊在一起。
「兩隻豬太少了，不好搞事情，咱們這樣……」朱遠志聲音壓得極低。
聽完他的話，李人傑笑起來：「你要搞他？我有個主意，你要不要聽聽？」
朱遠志點點頭。
「咱們找機會藏些豬，到時候人贓並獲，讓他多關幾年，嘿嘿……」
朱遠志心裡一動：李人傑這個主意雖然歹毒，但確實不錯。
萬一人贓並獲，他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自己損失了多少豬，但做賊的人，卻幾乎無法拿出證據證明自己偷了多少豬——豬是活的，萬一跑了呢？
警察取證，記錄的是受害者的損失，贓物只是只是小偷犯罪的證據。
朱遠志抓了抓下巴，看向黃俊：「你什麼意見？」
黃俊搖了搖頭：「志哥，這太不磊落了。」
兩人都盯著朱遠志看。他用指甲抓著下巴，一時難以決斷。
對付惡人，還講什麼道義。王大富這狗東西，弄死他都便宜他了。
「人傑，晚上你弄十頭豬回去……和你爸媽說一聲，別讓外人知道。」
李人傑皺起眉：「十頭少了吧？要我說最少二十頭！」
「弄這麼多，會判刑的，」黃俊看向朱遠志，一臉焦急，「志哥，王大娘她不是這樣的人……」
朱遠志看著黃俊：「別人都明目張胆在你頭上拉屎拉尿，你還要當縮頭烏龜忍著？這是男人做的事嗎！」
「我……」黃俊攥緊雙拳，身體顫抖，心裡明顯在抗爭。
朱遠志知道，黃俊這些年能一個人撐過來，鄉親尤其是王大娘這種他家的左右鄰舍，對他多有照顧。藏豬嫁禍這種手段過於陰狠，他下不去手。
朱遠志心裡嘆息一聲。
人生三大悲劇，無外乎人窮情深，家貧志高，勢單心善。
曾經他也這樣，仁慈仁義，總是考慮別人，委屈自己。
帳收不回，人管不好，事做不順……
人要成長，總要被鞭打——這個惡人，我來當吧。
朱遠志看著黃俊輕聲開口。
「我們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別人要是惹我，我也絕不讓他好過。我的做法你們要是反對，說明咱們幾個理念不合。」
「理念不合，註定走不長遠。賣完豬崽，咱們分道揚鑣，各走各走的路。」
這話說完，黃俊眼眶瞬間紅了。
愣了一會，他深吸一口氣：「志哥，我，我干！」
朱遠志冷眼看向李人傑，「你呢？」
後者吸了吸鼻子，「呵，我可不像他，婦人之仁。」
朱遠志盯著黃俊，「誰要是後悔，現在說還來得及。」
黃俊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還有沒有別的事？」朱遠志問。
「房子的事我找了我哥兩次，他……不同意。」黃俊抿著嘴唇，雙拳緊握。
朱遠志皺眉道：「不同意？給錢也不行？」
黃俊點點頭。
「你和他約好時間告訴我，我來和他談。」
黃俊抬起頭，「他說……」
朱遠志擺擺手：「他說什麼不重要，他要什麼才重要。講道理不行的事就擺能力、攀關係，這些都不行，那就只剩最後一個，談利益。行了，我先走了。」
他說完轉身離去。
走出豬場一段距離，他深深嘆息一聲。
「你啊，」彭老師嘆息一聲，「早兩天碰到周老師，她告你的狀，說她家豬賣便宜了……不說了，我多嘴了。」
她站起身來：「這豬之前是我兒子在養，早幾天他去了廣東，欣欣又要上班，我不會養豬……」
朱遠志眉頭一皺。
廣東？天龍集團——差點把那群畜生給忘了！
他想了想，現在還沒到時候，這個傳銷組織的幾頭小頭目是85年底進的，過完年把信息給林濤，再給他送份功勞。
他咧開嘴笑道：「彭老師，嗯喃開個價吧……」
豬瘟過去，豬價回暖，不止豬崽價格，母豬、肉豬價格也跟著在漲，這會母豬市場價已經接近2塊5毛，想入手一頭兩百斤出頭的小母豬得花五百塊錢。
彭老師家小母豬品相好，朱遠志確實動了買下來的心思。
一番撕心裂肺的討價還價，朱遠志嘴裡「恩師」「年輕皮膚好氣質足」「子女以後肯定順利」等甜言蜜語沒停過，加上彭老師真打算出手，雙方最終定價1塊5毛。
他占了個大便宜，但也接了個任務——幫彭老師物色女婿。
他心裡還真有人選——獸醫站的馬洪剛。
這傢伙人緣雖然不怎麼好還吊兒郎當，但幾次相處下來，朱遠志發現他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雖然黃段子張口就來，但私生活不亂，這幾年都沒聽他提過女朋友。
大概率是個外騷內穩的男人，還是怕老婆那種。
彭老師也信得過他——兩人約定明天上午來稱豬、趕豬，錢十天後一次性支付，朱遠志高高興興離去。
前陣子豬瘟，他沒來彭老師家。這頭小母豬要麼打了疫苗，要麼自身免疫力不是一般的好。
拋開品相、免疫力這些硬體不談，他之所以考慮拿下這頭母豬，也是想為豬場第二欄肉豬做準備——開豬場養豬，要麼收豬崽，要麼自繁自養。
兩種方式，各有優缺點。
前者資金周轉快，起步門檻和技術難度低，豬舍的利用率高，但疾病風險也高。
後者成本低且穩定，豬群健康，但投入大、技術複雜。
前者雖然更靈活，長期來看卻是把利潤和價格交給了不可控的外部市場。
後者難度更大，增加了母豬繁育、哺乳期豬崽飼養等一系列工作，但這才是把養豬命運攥在自己手裡的做法。
他一開始就決定走第二條路子。
之前去大河村治豬瘟，朱遠志也看上了幾頭品相不錯的小母豬，但一塊出頭的價格，他實在無力承擔。
等賣了豬崽資金回籠一些，他打算再去大河村問問情況，兩塊以內可以考慮拿下。
朱遠志徑直去了豬場，黃俊和李人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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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今天一起睡呢？」
禾場就一個竹鋪子，看到兩個大男人擠在一起，他笑著問道。
黃俊一個翻滾掉到地上，迅速起身，「志哥，今天我守夜，人傑是我叫來的。」
「朱遠志，」李人傑坐起身笑道，「我聽說今天你帶了個城裡小妞到處轉，又是牽手又是笑的，一個周紅鯉還不夠？你玩得挺花呀！」
「哼，村里堂客們的話，也就你信——怎麼了這是？」走到近處，看到黃俊表情嚴肅，朱遠志皺眉道。
黃俊壓低聲音開口：「志哥，有人偷豬崽。」
朱遠志心裡一喜，臉上不動聲色：「誰？」
「王大娘，傍晚下的手，偷了兩隻。你交待過，我們就沒去弄回來。」
朱遠志皺起眉：「王大娘？」
他想起那次和黃俊去田裡，半路上遇到的在池塘邊賣力捶打衣服的微胖身影。
自己幫她看田，讓黃俊教她怎麼處理。昨天去田裡放水查蟲，也順道看了她家田裡的情況，還正準備讓黃俊和她說呢。
結果偷豬的賊，竟然是她？！
哦……差點忘了，王大娘是王大富的堂姐，又住在這邊上——王大富找她來偷豬，也說得過去。
「沒下藥吧？」
他不怕偷豬，人贓俱獲沒得跑。但下藥麻煩，可以遠距離拋投，發現也很難定罪。
黃俊搖搖頭：「我們一天查幾次，暫時沒發現。」
「豬崽還在嗎？」朱遠志眯起眼睛。
黃俊嘆了口氣：「半小時前去看，還沒轉移。」
這應該只是探路，了解豬場的防禦和守衛力量。
「過來。」朱遠志坐上竹鋪子上，三個頭湊在一起。
「兩隻豬太少了，不好搞事情，咱們這樣……」朱遠志聲音壓得極低。
聽完他的話，李人傑笑起來：「你要搞他？我有個主意，你要不要聽聽？」
朱遠志點點頭。
「咱們找機會藏些豬，到時候人贓並獲，讓他多關幾年，嘿嘿……」
朱遠志心裡一動：李人傑這個主意雖然歹毒，但確實不錯。
萬一人贓並獲，他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自己損失了多少豬，但做賊的人，卻幾乎無法拿出證據證明自己偷了多少豬——豬是活的，萬一跑了呢？
警察取證，記錄的是受害者的損失，贓物只是只是小偷犯罪的證據。
朱遠志抓了抓下巴，看向黃俊：「你什麼意見？」
黃俊搖了搖頭：「志哥，這太不磊落了。」
兩人都盯著朱遠志看。他用指甲抓著下巴，一時難以決斷。
對付惡人，還講什麼道義。王大富這狗東西，弄死他都便宜他了。
「人傑，晚上你弄十頭豬回去……和你爸媽說一聲，別讓外人知道。」
李人傑皺起眉：「十頭少了吧？要我說最少二十頭！」
「弄這麼多，會判刑的，」黃俊看向朱遠志，一臉焦急，「志哥，王大娘她不是這樣的人……」
朱遠志看著黃俊：「別人都明目張胆在你頭上拉屎拉尿，你還要當縮頭烏龜忍著？這是男人做的事嗎！」
「我……」黃俊攥緊雙拳，身體顫抖，心裡明顯在抗爭。
朱遠志知道，黃俊這些年能一個人撐過來，鄉親尤其是王大娘這種他家的左右鄰舍，對他多有照顧。藏豬嫁禍這種手段過於陰狠，他下不去手。
朱遠志心裡嘆息一聲。
人生三大悲劇，無外乎人窮情深，家貧志高，勢單心善。
曾經他也這樣，仁慈仁義，總是考慮別人，委屈自己。
帳收不回，人管不好，事做不順……
人要成長，總要被鞭打——這個惡人，我來當吧。
朱遠志看著黃俊輕聲開口。
「我們不惹事，但也不能怕事。別人要是惹我，我也絕不讓他好過。我的做法你們要是反對，說明咱們幾個理念不合。」
「理念不合，註定走不長遠。賣完豬崽，咱們分道揚鑣，各走各走的路。」
這話說完，黃俊眼眶瞬間紅了。
愣了一會，他深吸一口氣：「志哥，我，我干！」
朱遠志冷眼看向李人傑，「你呢？」
後者吸了吸鼻子，「呵，我可不像他，婦人之仁。」
朱遠志盯著黃俊，「誰要是後悔，現在說還來得及。」
黃俊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
「還有沒有別的事？」朱遠志問。
「房子的事我找了我哥兩次，他……不同意。」黃俊抿著嘴唇，雙拳緊握。
朱遠志皺眉道：「不同意？給錢也不行？」
黃俊點點頭。
「你和他約好時間告訴我，我來和他談。」
黃俊抬起頭，「他說……」
朱遠志擺擺手：「他說什麼不重要，他要什麼才重要。講道理不行的事就擺能力、攀關係，這些都不行，那就只剩最後一個，談利益。行了，我先走了。」
他說完轉身離去。
走出豬場一段距離，他深深嘆息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