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做介紹
中午在周國良家吃飯，朱遠志沒客氣。
8點多那碗糯米丸子甜酒仿佛只是一碗水，就在他肚子裡打個轉全變了尿，他中午又幹了足足四碗紅薯飯。
張小妮扒一口飯菜說三分鐘話，把白天的見聞添油加醋，狠狠誇了一番朱遠志。
聞糞看病、摸頭測體溫、半個月前的數據過目不忘……一連串的描述和形容，把朱遠志的本事吹上了天，一桌人時而驚嘆時而哈哈大笑。
除了周紅鯉。
「趕緊吃，一上午才看了四家，這種速度，十天都看不完。」朱遠志放下碗筷，催促道。
「你這人……我幫你說話，什麼態度？狗咬呂洞賓！」
「還有多少家和多少事你知道嗎？你以為我和你一樣閒？」
豬場，魚塘，修理廠股份，鄉里的獎金……他腦子裡被亂七八糟的事填滿了，恨不得長雙翅膀能飛起來。
飯後休息半小時，他催著張小妮動身。一口氣把整個豐收隊剩下的11戶養豬戶走個遍，後者雙腿打顫，死也不肯再看了。
朱遠志無奈，只能將她帶回周國良家。一看牆上的時間才4點半，他心裡憋得慌。
就這速度，這事一周鐵定弄不好。
「朱遠志，你真的一天能看四十戶人家的豬？」張小妮坐在椅子上皺眉揉著小腿，突然開口問道。
朱遠志心想，四十戶算什麼？豬瘟最嚴重那幾天，病豬就有三十多戶，加上複查的人家，一天怕是要跑六十戶。
「來，小妮，吃西瓜。」戴靈芝切了西瓜端過來。
「謝謝戴姨。」張小妮拿了塊西瓜甜甜地開口喊道。
「遠志，你自己拿。」戴靈芝將竹簍子放在桌子上。
「戴姨，我不吃了，家裡還有事，」他站起身看了張小妮一眼，「白天的筆記你自己看看，晚上我再過來。」
回家扛上鋤頭去往田裡，一直忙到太陽下山。吃完晚飯洗了個澡，和吳淑芬打完招呼，他拿上之前準備的資料正要出門，吳淑芬叫住他。
「遠志……忘了和你說，彭老師家豬好像有毛病，白天她來過一趟，請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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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豬瘟一事後，石頭村甚至隔壁村都會有人請朱遠志上門看豬。他抽時間去看過兩家，只看病開藥不打針，收一到兩毛錢出診費。
「行，我正好有空，這就去看看。」
彭老師是石頭小學的老校長。小學的老師個頂個凶，源頭就在她身上。
朱遠志讀小學那會，有件事他怎麼都忘不了——彭老師教訓班上一個非常頑劣的學生，一口氣打斷了一條三角尺、一根掃把。
第二天，學生家長還給她送雞蛋——這就是七八十年代的特色，老師家長一條心，小孩子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讓孩子們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
彭老師家不遠，朱遠志腿長步子大，出門只用了十分鐘就來到她家院子外。
「咚咚咚」，他用力敲門，「彭老師，在家嗎？」
屋裡傳來開門和逐漸接近的腳步聲，無人答話。
橫栓被拉開，大門從中間打開，熟悉而略顯衰老的身影站在大門前。
彭老師嚴肅的臉上緩緩露出笑容：「遠志……多年不見，帥小伙啦，進來吧。你治豬瘟的事我聽說了……當初你讀小學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以後會是個有作為的人。」
嘴裡說著「是嗯喃教得好」的客套話，朱遠志心裡腹誹，當初我也沒少挨嗯喃的打。
當初替周小驢打掩護說的故事裡的老師原型，就是彭老師。
朱遠志左右看了看。不愧是老師家，院子一盆盆一棵棵花草樹木，綠意花香。
「坐吧。」彭老師伸手指向台階上的椅子，「轉身朝屋內走去。」
她家是雙層門，外層木門敞開，帶防蚊紗網的內門關著。但關得並不緊密，有一條不小的縫隙。門一推開，會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起身規規矩矩接過彭老師遞來的茶，他笑道：「彭老師，我是來看嗯喃家豬的。」
「急什麼……天還沒黑呢。」彭老師轉頭喊了一聲，「劉欣欣……」
不一會，一個女人開門走了出來，二十出頭的年紀，和彭老師五官有三四分像。
朱遠志立馬反應過來，這是要做介紹。
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之前都是打了招呼的，這次他真沒準備。
但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打量起眼前的女人來。
接下來是介紹和聊天的環節，足足一刻鐘。
眼前的女人不是別人，是彭老師的女兒，情況大約是這樣：
彭老師離婚早，單身多年，膝下一兒一女，都和她來往。
兒子二十七遊手好閒還沒成家，女兒去年上半年嫁人不到兩個月，老公出車禍死了，兩人沒有孩子。
劉欣欣雖然有幾分姿色，但因為周紅鯉的緣故，他完全提不起興趣。
他站起身來：「彭老師，還是看看豬吧。」
彭老師抿了抿嘴，沒做聲，起身給他帶路。
豬樓屋只有一頭花母豬。
天色已經暗了，彭老師打開燈，朱遠志看了幾眼又跨過豬欄檢查一番：「沒生病……發情了。」
劉欣欣轉過頭去，臉上露出幾分羞赧。
彭老師笑了笑：「沒病就好。」
洗完手出來，朱遠志正要開口告辭，彭老師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劉欣欣不在，彭老師自顧自說起來。
「遠志，欣欣中專學的醫學，現在是縣醫院的醫生，她和她哥不一樣，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唉，就是命不好……」
「她還挑……整個村我打聽了好久，也就你的條件還比較符合她的要求，這才請你上門看看。」
「我沒任何要求，一分錢不要你出……要不，你們試著接觸一下？」
劉欣欣身材長相中上水平，有文化有穩定的工作，涵養也不錯，這條件在農村確實不愁再嫁，她挑有她的理。
「彭老師，嗯喃女兒條件不錯。我要是心裡這會沒人，真會考慮。」
漂亮話還是得說，鄉里鄉親，沒必要得罪人。但感情這事不能拖泥帶水，該拒絕就拒絕。
「我也聽說了……呵呵，你也是眼光高的人，和你父親當年一樣。行吧，辛苦你跑一趟。」
彭老師笑容有些苦澀。這個結果，似乎在她意料之中。
朱遠志站起身來：「我先走了，彭老師。」
「遠志，等下……我家豬婆你要嗎？」彭老師在他身後喊。
朱遠志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嗯喃不養了？」
彭老師苦笑搖頭：「人送你你不要，你要豬……」
8點多那碗糯米丸子甜酒仿佛只是一碗水，就在他肚子裡打個轉全變了尿，他中午又幹了足足四碗紅薯飯。
張小妮扒一口飯菜說三分鐘話，把白天的見聞添油加醋，狠狠誇了一番朱遠志。
聞糞看病、摸頭測體溫、半個月前的數據過目不忘……一連串的描述和形容，把朱遠志的本事吹上了天，一桌人時而驚嘆時而哈哈大笑。
除了周紅鯉。
「趕緊吃，一上午才看了四家，這種速度，十天都看不完。」朱遠志放下碗筷，催促道。
「你這人……我幫你說話，什麼態度？狗咬呂洞賓！」
「還有多少家和多少事你知道嗎？你以為我和你一樣閒？」
豬場，魚塘，修理廠股份，鄉里的獎金……他腦子裡被亂七八糟的事填滿了，恨不得長雙翅膀能飛起來。
飯後休息半小時，他催著張小妮動身。一口氣把整個豐收隊剩下的11戶養豬戶走個遍，後者雙腿打顫，死也不肯再看了。
朱遠志無奈，只能將她帶回周國良家。一看牆上的時間才4點半，他心裡憋得慌。
就這速度，這事一周鐵定弄不好。
「朱遠志，你真的一天能看四十戶人家的豬？」張小妮坐在椅子上皺眉揉著小腿，突然開口問道。
朱遠志心想，四十戶算什麼？豬瘟最嚴重那幾天，病豬就有三十多戶，加上複查的人家，一天怕是要跑六十戶。
「來，小妮，吃西瓜。」戴靈芝切了西瓜端過來。
「謝謝戴姨。」張小妮拿了塊西瓜甜甜地開口喊道。
「遠志，你自己拿。」戴靈芝將竹簍子放在桌子上。
「戴姨，我不吃了，家裡還有事，」他站起身看了張小妮一眼，「白天的筆記你自己看看，晚上我再過來。」
回家扛上鋤頭去往田裡，一直忙到太陽下山。吃完晚飯洗了個澡，和吳淑芬打完招呼，他拿上之前準備的資料正要出門，吳淑芬叫住他。
「遠志……忘了和你說，彭老師家豬好像有毛病，白天她來過一趟，請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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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豬瘟一事後，石頭村甚至隔壁村都會有人請朱遠志上門看豬。他抽時間去看過兩家，只看病開藥不打針，收一到兩毛錢出診費。
「行，我正好有空，這就去看看。」
彭老師是石頭小學的老校長。小學的老師個頂個凶，源頭就在她身上。
朱遠志讀小學那會，有件事他怎麼都忘不了——彭老師教訓班上一個非常頑劣的學生，一口氣打斷了一條三角尺、一根掃把。
第二天，學生家長還給她送雞蛋——這就是七八十年代的特色，老師家長一條心，小孩子打不死就往死里打，讓孩子們擁有一個完整的童年。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苦。
彭老師家不遠，朱遠志腿長步子大，出門只用了十分鐘就來到她家院子外。
「咚咚咚」，他用力敲門，「彭老師，在家嗎？」
屋裡傳來開門和逐漸接近的腳步聲，無人答話。
橫栓被拉開，大門從中間打開，熟悉而略顯衰老的身影站在大門前。
彭老師嚴肅的臉上緩緩露出笑容：「遠志……多年不見，帥小伙啦，進來吧。你治豬瘟的事我聽說了……當初你讀小學的時候，我就看出來了，以後會是個有作為的人。」
嘴裡說著「是嗯喃教得好」的客套話，朱遠志心裡腹誹，當初我也沒少挨嗯喃的打。
當初替周小驢打掩護說的故事裡的老師原型，就是彭老師。
朱遠志左右看了看。不愧是老師家，院子一盆盆一棵棵花草樹木，綠意花香。
「坐吧。」彭老師伸手指向台階上的椅子，「轉身朝屋內走去。」
她家是雙層門，外層木門敞開，帶防蚊紗網的內門關著。但關得並不緊密，有一條不小的縫隙。門一推開，會發出「吱吱呀呀」的聲音。
起身規規矩矩接過彭老師遞來的茶，他笑道：「彭老師，我是來看嗯喃家豬的。」
「急什麼……天還沒黑呢。」彭老師轉頭喊了一聲，「劉欣欣……」
不一會，一個女人開門走了出來，二十出頭的年紀，和彭老師五官有三四分像。
朱遠志立馬反應過來，這是要做介紹。
這種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了，只是之前都是打了招呼的，這次他真沒準備。
但他內心毫無波瀾，甚至打量起眼前的女人來。
接下來是介紹和聊天的環節，足足一刻鐘。
眼前的女人不是別人，是彭老師的女兒，情況大約是這樣：
彭老師離婚早，單身多年，膝下一兒一女，都和她來往。
兒子二十七遊手好閒還沒成家，女兒去年上半年嫁人不到兩個月，老公出車禍死了，兩人沒有孩子。
劉欣欣雖然有幾分姿色，但因為周紅鯉的緣故，他完全提不起興趣。
他站起身來：「彭老師，還是看看豬吧。」
彭老師抿了抿嘴，沒做聲，起身給他帶路。
豬樓屋只有一頭花母豬。
天色已經暗了，彭老師打開燈，朱遠志看了幾眼又跨過豬欄檢查一番：「沒生病……發情了。」
劉欣欣轉過頭去，臉上露出幾分羞赧。
彭老師笑了笑：「沒病就好。」
洗完手出來，朱遠志正要開口告辭，彭老師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劉欣欣不在，彭老師自顧自說起來。
「遠志，欣欣中專學的醫學，現在是縣醫院的醫生，她和她哥不一樣，是個聽話懂事的孩子，唉，就是命不好……」
「她還挑……整個村我打聽了好久，也就你的條件還比較符合她的要求，這才請你上門看看。」
「我沒任何要求，一分錢不要你出……要不，你們試著接觸一下？」
劉欣欣身材長相中上水平，有文化有穩定的工作，涵養也不錯，這條件在農村確實不愁再嫁，她挑有她的理。
「彭老師，嗯喃女兒條件不錯。我要是心裡這會沒人，真會考慮。」
漂亮話還是得說，鄉里鄉親，沒必要得罪人。但感情這事不能拖泥帶水，該拒絕就拒絕。
「我也聽說了……呵呵，你也是眼光高的人，和你父親當年一樣。行吧，辛苦你跑一趟。」
彭老師笑容有些苦澀。這個結果，似乎在她意料之中。
朱遠志站起身來：「我先走了，彭老師。」
「遠志，等下……我家豬婆你要嗎？」彭老師在他身後喊。
朱遠志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嗯喃不養了？」
彭老師苦笑搖頭：「人送你你不要，你要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