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張天河來了
回到家，朱遠志將一袋子菜拎進灶屋。
正拿著畫粉沿著尺子畫線的吳淑芬抬起頭來：「下班了？買這麼多菜乾嘛？」
「姆媽，晚上張伯要來吃飯，張天河。」
吳淑芬一愣，嘴巴動了動，沒說話。
「姆媽，妹妹呢？」
小妹昨天考完期末考試，兩個丫頭都放暑假了。
他決定要好好管一管。考上了有書讀，還能讓她們放鬆一下。要是沒考上，全抓豬場養豬去。
「上午你小舅又來找你，跟著他去你外婆家了，說是要玩幾天才回來。」
哼，跑得倒是挺快。
簡單吃完中飯，朱遠志幫吳淑芬一起準備晚上的菜餚。
有魚有肉，吳淑芬還特意挑了只最肥的老母雞殺了。
算上青菜和罈子菜，一共十個菜，寓意十全十美。
下午去豬場，他特意叮囑黃俊李人傑一番，做好張天河可能過來檢查的準備。
回到家，他拿出紙筆，開始整理腦子裡關於這次豬瘟防疫的信息和數據。
這是張天河最關心的東西。
下午五點一刻，張天河來了，帶著張小妮和王一山。
「遠志，你是青年俊傑，王主任是中年人傑……你要向他多親近學習。」
聽到張天河這話，朱遠志主動伸手，彎腰點頭：「王主任多多賜教。」
「互相學習。」王一山笑著和他握手。
第二次去省畜牧站，兩人在辦公室外見過一面，朱遠志對他還有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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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出頭的正處級幹部，回鄉掃墓都帶在身邊，張天河對他的重視，可見一斑。
「怎麼，不和我握手？」張小妮看著朱遠志笑。
朱遠志伸出手：「張小妮同學，幸會幸會，久仰久仰。」
「油嘴滑舌！」張小妮壓低聲音，伸手和朱遠志握在一起。
「淑芬，好久不見哪。」張天河笑道。
「張……局長好！」吳淑芬雙手擦著圍裙，臉上的笑容有些侷促。
張天河微微一笑：「太生分了……沒外人的時候，還和以前一樣叫張哥就行。」
吳淑芬只是笑，沒回話。
「姆媽，我去陪張伯，有事嗯喃叫我。」
兩個妹妹沒在家，一個人弄十個菜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你去陪他們就是。」吳淑芬笑道。
朱遠志指引眾人在禾場坐下，吳淑芬把早已準備好的，擦得乾乾淨淨的紅色零食盤子端出來。四個格子擺著花生，瓜子，葡萄乾和水果糖。
「淑芬，你坐著聊天嘛。」張天河轉頭看過來，「遠志，你做飯去。」
朱遠志站起身來。
「他哪裡會做飯哦，他只會吃飯。遠志，你是主人他們是客，陪好你張伯小妮他們，」吳淑芬轉頭就走，「我先給你們把茶泡了。」
「遠志，坐吧。」張天河笑著朝朱遠志擺擺手。
泡了四杯茶過來，吳淑芬留在廚房忙碌，沒再出來。
「遠志，你要是不來找我，等張伯退休，可就幫不上你了。」張天河握著茶杯嗦了口滾燙的茶水。
「我就是算準嗯喃沒退休，趕緊來抱下大腿。」
「呵呵，你爸當年要是有你一半靈泛……可惜啊，天妒英才……紅顏薄命。」
從進門開始，張天河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他說這話的時候才收斂笑容，眼睛望向遠處青翠低矮的山林。
朱遠志抿了抿嘴，沒做聲。
天妒英才自然說的是朱朝陽，而紅顏薄命，是他妹妹張天鳳、朱朝陽當年的未婚妻。
張天鳳是騎自行下坡摔死的，這事當年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朱遠志在張家見過張天鳳的照片。黑白模糊的照片裡，一個少女倚靠在一棵樹下。身姿婀娜，五官大氣靈動，笑容甜美。
張小妮說過，她姑姑張天鳳高中畢業分配在縣文化局，當年追她的人，能從三里外的糧食局排到文化局門口。
「你爸當年在縣農技中心，好幾次提拔去市裡的機會都不要，我就知道他和我妹好上了……朱朝陽，你可真是厲害。」張天河搖了搖頭，看向朱遠志，「這一點上，我不如你爸。」
朱遠志笑道：「嗯喃有幹事業、造福一方的雄心壯志，這麼一對比，我覺得嗯喃更勝一籌。」
張天河笑眯眯地開口：「你個小子，嘴裡能跑火車，這點不像你爸——談朋友了吧？」
朱遠志緩緩點頭：「算是吧。」
這話說完，他盯著張天河看。
「你也確實不小了，談婚論嫁也應該。」張天河若有所思，朝灶屋門口看了一眼，開口喊道，「淑芬啊，來坐坐嘛。」
「我這忙著做飯呢，你們聊就是。」
張小妮似笑非笑：「遠志哥，我這未婚妻你不要了？」
她當著張天河的面開玩笑，後者沒皺眉更沒訓斥，像是聽到一句平常玩笑話般，嘴角微微勾起。
朱遠志咧了咧嘴：「張伯就你一個女兒，我這條件哪敢高攀小妮你。」
「我爸說你高攀了嗎？朱遠志，」張小妮鼻子裡哼了一聲，「你這是單方面毀約呀！」
朱遠志心裡嘆息一聲，娃娃親這事，張家果然還是打算發難，或者說敲打下自己——
娃娃親是長輩訂的，一方如果私下談其他對象是毀約，娃娃親作廢，一般情況下這套邏輯沒毛病。
但張天河不是一般人。他和別人約定的東西，不是別人想作廢就可以作廢的。
說直白些，他沒說作廢，自己沒資格作廢。
朱遠志抓了抓腦袋：「我就這條件……小妮你要是沒意見，我明天請人上門提親。」
他乾脆以進為退。
張小妮咧了咧嘴：「誰稀罕你似的。」
朱遠志笑了笑，沒接話。
「婚戀自由……好啦小妮，別欺負你遠志哥。」張天河笑著開口。
門口響起腳步聲，朱遠志扭頭看去，心裡微微疑惑，周國良父女怎麼來了？
吳淑芬搬著椅子出來：「周師傅，紅鯉，坐。」
「淑芬，你也坐著聊天嘛。小孩子說話，是真有趣。」
「我做飯呢，你們聊就是。」吳淑芬轉身又去泡茶。
張天河目光在周國良父女臉上掃過：「周醫生……別來無恙？」
「張……」周國良張了張口，沒說下去。
張天河擺擺手：「坐。」
「這是你女兒吧？多年不見，果然和我當初說的那樣，長大是個標緻的妹子哪。我那不爭氣的小兒子還沒結婚，當年的事還作數，你要不要再考慮下？」
朱遠志眯起眼睛。
當年的事？當年什麼事？我怎麼不知道？
正拿著畫粉沿著尺子畫線的吳淑芬抬起頭來：「下班了？買這麼多菜乾嘛？」
「姆媽，晚上張伯要來吃飯，張天河。」
吳淑芬一愣，嘴巴動了動，沒說話。
「姆媽，妹妹呢？」
小妹昨天考完期末考試，兩個丫頭都放暑假了。
他決定要好好管一管。考上了有書讀，還能讓她們放鬆一下。要是沒考上，全抓豬場養豬去。
「上午你小舅又來找你，跟著他去你外婆家了，說是要玩幾天才回來。」
哼，跑得倒是挺快。
簡單吃完中飯，朱遠志幫吳淑芬一起準備晚上的菜餚。
有魚有肉，吳淑芬還特意挑了只最肥的老母雞殺了。
算上青菜和罈子菜，一共十個菜，寓意十全十美。
下午去豬場，他特意叮囑黃俊李人傑一番，做好張天河可能過來檢查的準備。
回到家，他拿出紙筆，開始整理腦子裡關於這次豬瘟防疫的信息和數據。
這是張天河最關心的東西。
下午五點一刻，張天河來了，帶著張小妮和王一山。
「遠志，你是青年俊傑，王主任是中年人傑……你要向他多親近學習。」
聽到張天河這話，朱遠志主動伸手，彎腰點頭：「王主任多多賜教。」
「互相學習。」王一山笑著和他握手。
第二次去省畜牧站，兩人在辦公室外見過一面，朱遠志對他還有些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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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出頭的正處級幹部，回鄉掃墓都帶在身邊，張天河對他的重視，可見一斑。
「怎麼，不和我握手？」張小妮看著朱遠志笑。
朱遠志伸出手：「張小妮同學，幸會幸會，久仰久仰。」
「油嘴滑舌！」張小妮壓低聲音，伸手和朱遠志握在一起。
「淑芬，好久不見哪。」張天河笑道。
「張……局長好！」吳淑芬雙手擦著圍裙，臉上的笑容有些侷促。
張天河微微一笑：「太生分了……沒外人的時候，還和以前一樣叫張哥就行。」
吳淑芬只是笑，沒回話。
「姆媽，我去陪張伯，有事嗯喃叫我。」
兩個妹妹沒在家，一個人弄十個菜可不是件簡單的事。
「你去陪他們就是。」吳淑芬笑道。
朱遠志指引眾人在禾場坐下，吳淑芬把早已準備好的，擦得乾乾淨淨的紅色零食盤子端出來。四個格子擺著花生，瓜子，葡萄乾和水果糖。
「淑芬，你坐著聊天嘛。」張天河轉頭看過來，「遠志，你做飯去。」
朱遠志站起身來。
「他哪裡會做飯哦，他只會吃飯。遠志，你是主人他們是客，陪好你張伯小妮他們，」吳淑芬轉頭就走，「我先給你們把茶泡了。」
「遠志，坐吧。」張天河笑著朝朱遠志擺擺手。
泡了四杯茶過來，吳淑芬留在廚房忙碌，沒再出來。
「遠志，你要是不來找我，等張伯退休，可就幫不上你了。」張天河握著茶杯嗦了口滾燙的茶水。
「我就是算準嗯喃沒退休，趕緊來抱下大腿。」
「呵呵，你爸當年要是有你一半靈泛……可惜啊，天妒英才……紅顏薄命。」
從進門開始，張天河臉上的笑就沒消失過。他說這話的時候才收斂笑容，眼睛望向遠處青翠低矮的山林。
朱遠志抿了抿嘴，沒做聲。
天妒英才自然說的是朱朝陽，而紅顏薄命，是他妹妹張天鳳、朱朝陽當年的未婚妻。
張天鳳是騎自行下坡摔死的，這事當年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朱遠志在張家見過張天鳳的照片。黑白模糊的照片裡，一個少女倚靠在一棵樹下。身姿婀娜，五官大氣靈動，笑容甜美。
張小妮說過，她姑姑張天鳳高中畢業分配在縣文化局，當年追她的人，能從三里外的糧食局排到文化局門口。
「你爸當年在縣農技中心，好幾次提拔去市裡的機會都不要，我就知道他和我妹好上了……朱朝陽，你可真是厲害。」張天河搖了搖頭，看向朱遠志，「這一點上，我不如你爸。」
朱遠志笑道：「嗯喃有幹事業、造福一方的雄心壯志，這麼一對比，我覺得嗯喃更勝一籌。」
張天河笑眯眯地開口：「你個小子，嘴裡能跑火車，這點不像你爸——談朋友了吧？」
朱遠志緩緩點頭：「算是吧。」
這話說完，他盯著張天河看。
「你也確實不小了，談婚論嫁也應該。」張天河若有所思，朝灶屋門口看了一眼，開口喊道，「淑芬啊，來坐坐嘛。」
「我這忙著做飯呢，你們聊就是。」
張小妮似笑非笑：「遠志哥，我這未婚妻你不要了？」
她當著張天河的面開玩笑，後者沒皺眉更沒訓斥，像是聽到一句平常玩笑話般，嘴角微微勾起。
朱遠志咧了咧嘴：「張伯就你一個女兒，我這條件哪敢高攀小妮你。」
「我爸說你高攀了嗎？朱遠志，」張小妮鼻子裡哼了一聲，「你這是單方面毀約呀！」
朱遠志心裡嘆息一聲，娃娃親這事，張家果然還是打算發難，或者說敲打下自己——
娃娃親是長輩訂的，一方如果私下談其他對象是毀約，娃娃親作廢，一般情況下這套邏輯沒毛病。
但張天河不是一般人。他和別人約定的東西，不是別人想作廢就可以作廢的。
說直白些，他沒說作廢，自己沒資格作廢。
朱遠志抓了抓腦袋：「我就這條件……小妮你要是沒意見，我明天請人上門提親。」
他乾脆以進為退。
張小妮咧了咧嘴：「誰稀罕你似的。」
朱遠志笑了笑，沒接話。
「婚戀自由……好啦小妮，別欺負你遠志哥。」張天河笑著開口。
門口響起腳步聲，朱遠志扭頭看去，心裡微微疑惑，周國良父女怎麼來了？
吳淑芬搬著椅子出來：「周師傅，紅鯉，坐。」
「淑芬，你也坐著聊天嘛。小孩子說話，是真有趣。」
「我做飯呢，你們聊就是。」吳淑芬轉身又去泡茶。
張天河目光在周國良父女臉上掃過：「周醫生……別來無恙？」
「張……」周國良張了張口，沒說下去。
張天河擺擺手：「坐。」
「這是你女兒吧？多年不見，果然和我當初說的那樣，長大是個標緻的妹子哪。我那不爭氣的小兒子還沒結婚，當年的事還作數，你要不要再考慮下？」
朱遠志眯起眼睛。
當年的事？當年什麼事？我怎麼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