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回農技站
朱遠志數了五十遞給黃俊：「拿著，買兩隻缸，其他的，缺什麼買什麼。」
黃俊沒接：「用不了這麼多，十塊夠了……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拿著吧，沒地方花就不花，要應急，該花就花。」
黃俊接過錢放進口袋：「志哥，我記本子上。」
他來到豬舍查看，小母豬果然沒再拱草。
屋外竹林的露天豬圈裡，小豬仔們圓滾滾，胖乎乎，乾乾淨淨，長勢喜人。
中午回家，他一隻腳剛進門檻，吳淑芬劈頭蓋臉罵起來。
「喝不得酒就別喝，麻煩周師傅和紅鯉兩個人才把你弄回來，你好意思這麼麻煩人家？」
他趕緊告饒：「下次再不敢了，我保證。」
「保證？你保證書還寫得少？我一張老臉……」
「姆媽！」這頓叨怕是不輕，他小聲打斷吳淑芬，「昨晚上，我和紅鯉聊了好些話。」
「真的？」吳淑芬臉上怒意消散不少，她拿著尺子走近幾步，「說什麼了？」
「也沒聊什麼，就平時一些愛好，習慣什麼的。」
「哦？她具體有什麼愛好，習慣，我聽聽……」
「她說她最喜歡白色，愛吃桃酥……哎喲！打我幹嘛？哎喲哎喲……」
吳淑芬手拿尺子追著朱遠志打，嘴裡罵道：「畜生東西，醉成那個鬼樣子，還聊天……白色是吧？桃酥是吧？之前還說你好，曉得上下，冇曉得搓白扯謊張口就來……老子今天要打死你！」
這頓飯，朱遠志味同嚼蠟。
他知道自己變了，揣摩人心，察言觀色能說會道，之前一直以為是好事，現在突然被吳淑芬的尺子打醒。
重生前，他話雖然不多，但為人真誠，說慌會心跳加速、緊張害怕，且從不說昧良心的話。
但現在……
他暗暗告誡自己，對親人愛人，還是得說真話。
一頓飯吃完，吳淑芬還在生氣，朱遠志不好意思開口，母子倆沒說一句話。
明天一早要交數據。他挨家挨戶上門最後一次統計生豬數量。傍晚時候，他站在嘎子口，看著周紅鯉家的方向，手捏著自行車把。
最後只剩周國良家的豬，他卻沒勇氣上門。
站了足足半小時，周國良從李家隊過來出現在身後的時候，他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周叔……」
朱遠志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臭小子……錢看到沒？」周國良繃著臉，語氣卻並不冷硬。
心裡微微鬆了口氣，他尷尬地笑道：「看到了……嗯喃給那麼多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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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國良眼睛一瞪：「什麼那麼多，你應得的。怎麼，知道不好意思上門了？」
「周叔，是我不對，喝不得酒還喝那麼多。」
「我也有責任，知道你酒量這麼差也不攔著你……這是要幹嘛？找紅鯉？」
他趕忙擺手：「不是！我，我要去嗯喃屋裡數下豬……」
「腦子裡就想著豬……三頭豬都好著呢。這幾天她火氣大得很，別找她。」
「好，周叔，那我先回去……藥和肥料準備好的話，嗯喃叫我一聲。」
「牛會計那裡……算了，年輕人，有性格也不是壞事，但還是要穩當一些，不要輕易給自己樹敵。」
周國良說完，深深看了眼朱遠志，騎車走了。
他呆呆站在原地，握緊拳頭，一顆心凌亂在風中。
吃完晚飯，兩個妹妹照例開始學習。
內心糾結許久，朱遠志還是笑著開口：「冬玉，昨晚我回來的時候，你在家嗎？」
「在呢。」
「我沒做什麼醜事吧？」
朱冬玉白了他一眼，還沒說話，小妹朱春玉突然捂著嘴笑起來：「你拉著紅鯉姐的手，叫她小鯉魚……」
「好了，別說了……」
朱冬玉拿著試捲走過來：「哥，這題我不會。」
他拿起來一看：如圖，在△ABC中，∠C = 90°，AC = 6 cm，BC = 8 cm。點P從A出發沿AC向C以1 cm/s的速度運動……
看了三遍題目，他沒記住一個數字。
「算了，看你樣子就知道你不會，我去問紅鯉姐去……給我。」
正要出門的朱冬玉轉過身來，眉頭微皺：「哥，我後天就要考試了……心裡沒底。」
朱遠志回過神來，笑道：「不要有壓力，相信自己。」
一大早，兩姐妹坐上自行車。
「冬玉，昨晚那題，你紅鯉姐會做？」
「她三步就算出來了……哥，你真讀了高中嗎？」
「她，情緒還好嗎？」
「我問的話，你聽不到是吧……挺好的，她還教我背單詞。」
「你，提我了嗎？」
「提你？我又不傻……」
……
送完兩個妹妹，他來到鄉政府農技站。
「黃站，曉，曉娥。」一進辦公室，他開口與黃文濤和另一個同事打招呼。
第一眼看到李曉娥，他微微一愣。
她五官清麗，身形挺拔，留著短髮。上身穿著灰黑的格子襯衣，下身是條綠色的軍褲，樸素而簡單。
她去年下半年分配到農技站，負責站里的後勤工作。
這個女人可不簡單，可是金沙縣未來的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後來甚至做到了湘中某市一把手的位置。
「嘿，遠志回來啦——任務完成得怎樣？」本在和李曉娥聊天的黃文濤看到朱遠志進門，笑著問道。
朱遠志往工位上走，面無表情開口：「馬馬虎虎。」
「沒事，我一早聽小張……張站說了，嘖嘖，慘吶慘吶，死了這麼多豬。不過，大家都是半斤八兩，不要有壓力。就算有壓力，也要轉化為動力嘛。」
他點點頭沒做聲。
路過李曉娥工位的時候，他扭頭看了一眼，腳步一停。
「曉娥，你這玉米推廣表，品種編號好像寫錯了。『湘玉3號』是春玉米，高原區域種得多，咱這平原丘陵海拔低的地區，一般是『湘玉2號』。」
李曉娥一愣，拿起桌上的資料仔細查看：「遠志哥，你……你連這個都知道？」
黃文濤端著茶杯，嘴角慢慢翹起來：「曉娥，你剛來不久，還不知道遠志同志的本事。去年7月全縣玉米高產競賽，咱們鄉的試驗田拿了第一，這可全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李曉娥豎起大拇指：「遠志哥你可真厲害。」
朱遠志面不改色：「是大家的功勞，我一個人哪扛得下來。」
黃文濤夸道：「這小子就是謙虛，他負責的試驗田，不管是玉米水稻還是油菜，產量年年比其他鄉要高一些。這種縣裡只有稱號沒有獎金的競賽，六年裡他拿了沒有十個也有八個第一。」
李曉娥笑起來：「遠志哥，那你平時可得多帶帶我。」
朱遠志心裡一動，笑著看向她：「下鄉嗎？等下就動身！」
黃俊沒接：「用不了這麼多，十塊夠了……沒什麼花錢的地方。」
「拿著吧，沒地方花就不花，要應急，該花就花。」
黃俊接過錢放進口袋：「志哥，我記本子上。」
他來到豬舍查看，小母豬果然沒再拱草。
屋外竹林的露天豬圈裡，小豬仔們圓滾滾，胖乎乎，乾乾淨淨，長勢喜人。
中午回家，他一隻腳剛進門檻，吳淑芬劈頭蓋臉罵起來。
「喝不得酒就別喝，麻煩周師傅和紅鯉兩個人才把你弄回來，你好意思這麼麻煩人家？」
他趕緊告饒：「下次再不敢了，我保證。」
「保證？你保證書還寫得少？我一張老臉……」
「姆媽！」這頓叨怕是不輕，他小聲打斷吳淑芬，「昨晚上，我和紅鯉聊了好些話。」
「真的？」吳淑芬臉上怒意消散不少，她拿著尺子走近幾步，「說什麼了？」
「也沒聊什麼，就平時一些愛好，習慣什麼的。」
「哦？她具體有什麼愛好，習慣，我聽聽……」
「她說她最喜歡白色，愛吃桃酥……哎喲！打我幹嘛？哎喲哎喲……」
吳淑芬手拿尺子追著朱遠志打，嘴裡罵道：「畜生東西，醉成那個鬼樣子，還聊天……白色是吧？桃酥是吧？之前還說你好，曉得上下，冇曉得搓白扯謊張口就來……老子今天要打死你！」
這頓飯，朱遠志味同嚼蠟。
他知道自己變了，揣摩人心，察言觀色能說會道，之前一直以為是好事，現在突然被吳淑芬的尺子打醒。
重生前，他話雖然不多，但為人真誠，說慌會心跳加速、緊張害怕，且從不說昧良心的話。
但現在……
他暗暗告誡自己，對親人愛人，還是得說真話。
一頓飯吃完，吳淑芬還在生氣，朱遠志不好意思開口，母子倆沒說一句話。
明天一早要交數據。他挨家挨戶上門最後一次統計生豬數量。傍晚時候，他站在嘎子口，看著周紅鯉家的方向，手捏著自行車把。
最後只剩周國良家的豬，他卻沒勇氣上門。
站了足足半小時，周國良從李家隊過來出現在身後的時候，他想跑已經來不及了。
「周叔……」
朱遠志硬著頭皮喊了一聲。
「臭小子……錢看到沒？」周國良繃著臉，語氣卻並不冷硬。
心裡微微鬆了口氣，他尷尬地笑道：「看到了……嗯喃給那麼多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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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國良眼睛一瞪：「什麼那麼多，你應得的。怎麼，知道不好意思上門了？」
「周叔，是我不對，喝不得酒還喝那麼多。」
「我也有責任，知道你酒量這麼差也不攔著你……這是要幹嘛？找紅鯉？」
他趕忙擺手：「不是！我，我要去嗯喃屋裡數下豬……」
「腦子裡就想著豬……三頭豬都好著呢。這幾天她火氣大得很，別找她。」
「好，周叔，那我先回去……藥和肥料準備好的話，嗯喃叫我一聲。」
「牛會計那裡……算了，年輕人，有性格也不是壞事，但還是要穩當一些，不要輕易給自己樹敵。」
周國良說完，深深看了眼朱遠志，騎車走了。
他呆呆站在原地，握緊拳頭，一顆心凌亂在風中。
吃完晚飯，兩個妹妹照例開始學習。
內心糾結許久，朱遠志還是笑著開口：「冬玉，昨晚我回來的時候，你在家嗎？」
「在呢。」
「我沒做什麼醜事吧？」
朱冬玉白了他一眼，還沒說話，小妹朱春玉突然捂著嘴笑起來：「你拉著紅鯉姐的手，叫她小鯉魚……」
「好了，別說了……」
朱冬玉拿著試捲走過來：「哥，這題我不會。」
他拿起來一看：如圖，在△ABC中，∠C = 90°，AC = 6 cm，BC = 8 cm。點P從A出發沿AC向C以1 cm/s的速度運動……
看了三遍題目，他沒記住一個數字。
「算了，看你樣子就知道你不會，我去問紅鯉姐去……給我。」
正要出門的朱冬玉轉過身來，眉頭微皺：「哥，我後天就要考試了……心裡沒底。」
朱遠志回過神來，笑道：「不要有壓力，相信自己。」
一大早，兩姐妹坐上自行車。
「冬玉，昨晚那題，你紅鯉姐會做？」
「她三步就算出來了……哥，你真讀了高中嗎？」
「她，情緒還好嗎？」
「我問的話，你聽不到是吧……挺好的，她還教我背單詞。」
「你，提我了嗎？」
「提你？我又不傻……」
……
送完兩個妹妹，他來到鄉政府農技站。
「黃站，曉，曉娥。」一進辦公室，他開口與黃文濤和另一個同事打招呼。
第一眼看到李曉娥，他微微一愣。
她五官清麗，身形挺拔，留著短髮。上身穿著灰黑的格子襯衣，下身是條綠色的軍褲，樸素而簡單。
她去年下半年分配到農技站，負責站里的後勤工作。
這個女人可不簡單，可是金沙縣未來的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後來甚至做到了湘中某市一把手的位置。
「嘿，遠志回來啦——任務完成得怎樣？」本在和李曉娥聊天的黃文濤看到朱遠志進門，笑著問道。
朱遠志往工位上走，面無表情開口：「馬馬虎虎。」
「沒事，我一早聽小張……張站說了，嘖嘖，慘吶慘吶，死了這麼多豬。不過，大家都是半斤八兩，不要有壓力。就算有壓力，也要轉化為動力嘛。」
他點點頭沒做聲。
路過李曉娥工位的時候，他扭頭看了一眼，腳步一停。
「曉娥，你這玉米推廣表，品種編號好像寫錯了。『湘玉3號』是春玉米，高原區域種得多，咱這平原丘陵海拔低的地區，一般是『湘玉2號』。」
李曉娥一愣，拿起桌上的資料仔細查看：「遠志哥，你……你連這個都知道？」
黃文濤端著茶杯，嘴角慢慢翹起來：「曉娥，你剛來不久，還不知道遠志同志的本事。去年7月全縣玉米高產競賽，咱們鄉的試驗田拿了第一，這可全是他一個人的功勞。」
李曉娥豎起大拇指：「遠志哥你可真厲害。」
朱遠志面不改色：「是大家的功勞，我一個人哪扛得下來。」
黃文濤夸道：「這小子就是謙虛，他負責的試驗田，不管是玉米水稻還是油菜，產量年年比其他鄉要高一些。這種縣裡只有稱號沒有獎金的競賽，六年裡他拿了沒有十個也有八個第一。」
李曉娥笑起來：「遠志哥，那你平時可得多帶帶我。」
朱遠志心裡一動，笑著看向她：「下鄉嗎？等下就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