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再見張天河
看了看母豬的屁股，朱遠志轉頭對黃俊道：「母豬發情了，老配早、少配晚、不老不小配中間。明天你找下範金山叔，讓他趕腳豬過來給母豬配種。」
養公豬給母豬配種也是個職業，俗稱「腳豬佬」。
這個職業常被人開玩笑，湘中人罵人也常用，專指那些在外面養畫鬍子、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趙錢孫李各個姓，農村小名叫腳豬的，遍地都是。
黃俊嘿嘿一笑：「別人都叫他范腳豬，我才知道他的名字是範金山。」
在豬場轉了兩圈，指正了一些三人做得不足的地方，看到魚塘邊走過幾個身影，他喊了一聲黃俊：「咱們也走吧。」
跟著周家三姐弟一路，站在嘎子口看著三人回家，他和黃俊正要走，周國良背著藥箱騎車從李家隊方向過來。
「遠志！」遠遠地，周國良喊了一聲。
「周叔。」
「什麼時候回的？也沒見你去我家坐坐。」
「今天才回。去豬場呆了一天。」
看了眼遠處剛消失在籬笆外的身影，又看著他和黃俊的一身泥濘，周國良嘴角微微勾起：「下田去了？我出門時候，也讓紅鯉帶著弟弟妹妹去田裡看看，你們碰上沒？」
黃俊看了眼他直接開口：「碰上了……周叔，志哥弄完他家裡的田，又帶著我去嗯喃家田裡扯草。他還說嗯喃家田裡有蟲，還要下肥料。」
「呵呵，那可辛苦你們了。我平時基本上不下田，都是你戴姨和紅鯉在弄。遠志，把要的東西告訴我，我去買。」
朱遠志隨口說出肥料、農藥的品種和數量，又補充道：「周叔，東西買好了告訴我一聲，我家田裡正好也要搞，一起弄了就是。」
周國良笑著點點頭：「要的。到時候我讓紅鯉一起去，田裡的事情她也不愛，但還是要學。」
「對了，咱們村豬瘟防疫成果受到鄉里表彰，獎了一百塊錢，我和村里幹部商量，決定給村里死了豬的人家送些米麵。我自掏腰包擺兩桌慶祝下，這事你是最大的功臣，明晚一定要來。」
面對周國良的邀請，他心裡猶豫起來。
他想借飯局和村里幹部結交，但有事沒事上門，又怕周紅鯉反感。
「還有藥錢，我要和你結一下。就這麼說好了，明天下午早點過來。」
周國良說完，不等他答話騎車就走。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黃俊抓了抓腦袋悶聲道：「志哥，有幾句話我憋半天了……你弄完自家田，累得不行招呼都沒打又幫嫂子家下田，她倒好，連個謝字都沒有，還不讓兩個小孩和家裡人說，我是真看不下去……」
黃俊頓了頓：「這話你要是不愛聽，就當我沒說。」
朱遠志沒吭聲。別人不知道，但他知道周紅鯉是「厭男型」人格，對追求意圖明顯的男人格外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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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哥，話說回來，」黃俊踢了塊石子，「你也不差。我聽思柔說，村里好幾個姑娘總打聽你……我覺得，犯不著。」
「犯不著什麼？」朱遠志轉頭看他，「熱臉貼她的冷屁股——臉都不要了？」
黃俊一噎：「我不是那意思……」
「我不是跟她較勁。」他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望向前路，「就當是我欠她的吧……我心裡有數。」
「行了，自己還是個光棍，瞎操我的心，」他拍了拍黃俊肩膀，「她躲她的，我追我的。她這輩子，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黃俊「嘶」了一聲，豎大拇指：「志哥，你是個男人！」
深夜，等兩個妹妹睡下，朱遠志洗完澡來到灶屋。
「媽，我要出去一趟。」
正在洗衣的吳淑芬一愣：「都十點了，你還出去呢？」
他點點頭：「去趟市里，明天回……嗯喃早點睡。」
深吸一口氣，他推上自行車走入黑夜裡。
上午10點半，省畜牧局會議室大門打開。
張天河當先走出來，臉色冷峻，步子邁得很大：「這種數據，你們怎麼好意思報上來？」
各市州畜牧局局長戰戰兢兢跟在他後面，低垂著頭，像一群溫順乖巧的小綿羊。
「要錢撥錢，要藥撥藥……還有兩天，最終數據掉一個點，扣一百塊錢，從你們工資里扣！都跟著我幹嘛？做自己的事去！」
辦公室主任王一山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張局，這是這次會議的記錄。」
「好，你去忙吧，把門帶上。」
門剛關上，一個在門口等候多時的年輕人徑直走上前。他面容陌生而疲憊，一雙眼睛雖然布滿血絲，清澈得卻仿佛能照見人心。
他嘴裡說著湘中方言。
「張局，嗯喃有空嗎？」
「進來。」
王一山回頭看時，辦公室的門已經關上。
「遠志，給我帶好消息來了？」
「張伯，石頭村豬瘟死亡率低於30%，都是嗯喃多倍疫苗法的功勞，這個您看看……」
「大劑量豬瘟兔化……論文呀？我等下有空再看，還有別的事嗎？」
「上次藥品的錢，還有冰箱……」
「你去2樓206辦手續。冰箱不急，先放著吧。」
「還有一件事，這次豬瘟，我們鄉派出所抓了一夥死豬販子……」
二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打開，朱遠志轉身輕輕帶上，快速離去。
騎車回去的路上，他心潮翻湧。
藥錢付了，論文也收了，加一起不到十塊錢表示謝意的一條煙一對酒，張天河雖然沒收，但前面他幫自己的人情，已經還了。
冰箱他說先放著，這是一個好信號，關係還在。
聽到豬販子買賣死豬的事情，張天河笑了。他當即打了一通電話，又給了朱遠志一個號碼——市公安局刑偵科的號碼。
將電話和聯繫人記下，回去交給林濤，後續的事情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下午五點，他在鄉派出所見了林濤，在角落裡聊了足足二十分鐘。兩人分開的時候握手，臉上都是笑容。
快到家的時候，他才記起周國良叫他吃飯這事。算算時間已經快六點，他猶豫數秒，決定還是去一趟。
周家院子籬笆外停了好幾台單車，院子裡笑聲不斷。
飯局已經開始，他來晚了。
走進院子，兩張圓桌滿滿當當。一桌是村治保會的糙漢子，另一桌，他猜應該是村委幹部。
「遠志，這裡！」看到朱遠志露面，周國良朝他勾勾手，「你這是剛回？先去洗把臉！」
眾人一齊看去。
他一晚沒睡，灰頭土臉，風塵僕僕，與在座精氣神十足的眾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來，坐！」洗完臉回來，周國良挪開左手一直留著的椅子，笑道，「你來晚了……沒等你。」
剛在座位上坐下，朱遠志才發現邊上的人是周紅鯉。
她穿著那條珍愛的淺藍色裙子，白襪白鞋，臉頰紅撲撲的，可真漂亮。
朱遠志看得一愣，這是喝酒了？
養公豬給母豬配種也是個職業，俗稱「腳豬佬」。
這個職業常被人開玩笑，湘中人罵人也常用，專指那些在外面養畫鬍子、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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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俊嘿嘿一笑：「別人都叫他范腳豬，我才知道他的名字是範金山。」
在豬場轉了兩圈，指正了一些三人做得不足的地方，看到魚塘邊走過幾個身影，他喊了一聲黃俊：「咱們也走吧。」
跟著周家三姐弟一路，站在嘎子口看著三人回家，他和黃俊正要走，周國良背著藥箱騎車從李家隊方向過來。
「遠志！」遠遠地，周國良喊了一聲。
「周叔。」
「什麼時候回的？也沒見你去我家坐坐。」
「今天才回。去豬場呆了一天。」
看了眼遠處剛消失在籬笆外的身影，又看著他和黃俊的一身泥濘，周國良嘴角微微勾起：「下田去了？我出門時候，也讓紅鯉帶著弟弟妹妹去田裡看看，你們碰上沒？」
黃俊看了眼他直接開口：「碰上了……周叔，志哥弄完他家裡的田，又帶著我去嗯喃家田裡扯草。他還說嗯喃家田裡有蟲，還要下肥料。」
「呵呵，那可辛苦你們了。我平時基本上不下田，都是你戴姨和紅鯉在弄。遠志，把要的東西告訴我，我去買。」
朱遠志隨口說出肥料、農藥的品種和數量，又補充道：「周叔，東西買好了告訴我一聲，我家田裡正好也要搞，一起弄了就是。」
周國良笑著點點頭：「要的。到時候我讓紅鯉一起去，田裡的事情她也不愛，但還是要學。」
「對了，咱們村豬瘟防疫成果受到鄉里表彰，獎了一百塊錢，我和村里幹部商量，決定給村里死了豬的人家送些米麵。我自掏腰包擺兩桌慶祝下，這事你是最大的功臣，明晚一定要來。」
面對周國良的邀請，他心裡猶豫起來。
他想借飯局和村里幹部結交，但有事沒事上門，又怕周紅鯉反感。
「還有藥錢，我要和你結一下。就這麼說好了，明天下午早點過來。」
周國良說完，不等他答話騎車就走。
兩人走出一段距離，黃俊抓了抓腦袋悶聲道：「志哥，有幾句話我憋半天了……你弄完自家田，累得不行招呼都沒打又幫嫂子家下田，她倒好，連個謝字都沒有，還不讓兩個小孩和家裡人說，我是真看不下去……」
黃俊頓了頓：「這話你要是不愛聽，就當我沒說。」
朱遠志沒吭聲。別人不知道，但他知道周紅鯉是「厭男型」人格，對追求意圖明顯的男人格外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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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去忙吧，把門帶上。」
門剛關上，一個在門口等候多時的年輕人徑直走上前。他面容陌生而疲憊，一雙眼睛雖然布滿血絲，清澈得卻仿佛能照見人心。
他嘴裡說著湘中方言。
「張局，嗯喃有空嗎？」
「進來。」
王一山回頭看時，辦公室的門已經關上。
「遠志，給我帶好消息來了？」
「張伯，石頭村豬瘟死亡率低於30%，都是嗯喃多倍疫苗法的功勞，這個您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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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藥品的錢，還有冰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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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件事，這次豬瘟，我們鄉派出所抓了一夥死豬販子……」
二十分鐘後，辦公室的門打開，朱遠志轉身輕輕帶上，快速離去。
騎車回去的路上，他心潮翻湧。
藥錢付了，論文也收了，加一起不到十塊錢表示謝意的一條煙一對酒，張天河雖然沒收，但前面他幫自己的人情，已經還了。
冰箱他說先放著，這是一個好信號，關係還在。
聽到豬販子買賣死豬的事情，張天河笑了。他當即打了一通電話，又給了朱遠志一個號碼——市公安局刑偵科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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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他在鄉派出所見了林濤，在角落裡聊了足足二十分鐘。兩人分開的時候握手，臉上都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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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晚沒睡，灰頭土臉，風塵僕僕，與在座精氣神十足的眾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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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在座位上坐下，朱遠志才發現邊上的人是周紅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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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遠志看得一愣，這是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