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別再見
這一忙又是一個多小時。
他腰酸背痛正準備散工走人，田邊突然傳來喊聲。
「姐，有人在咱們家田裡。」
聲音有些熟悉，他抬頭眯眼看去，是周綠鯉小丫頭。
「是俊哥兒，俊哥兒你怎麼在我家田裡？」周小驢跟在後面。
看到熟悉的身影，他飛快地彎腰低頭。
周紅鯉開了口：「俊哥，你幫我家扯草呢？謝謝你。」
「呃……嫂，紅鯉，遠志哥叫我來的。」
「他也在？」
「喏，在那頭呢。」
「你們這是弄了多久了？來，喝口水。」
「剛喝過，不渴……有一會了，遠志哥說反正沒事，就來你家田裡看一下。」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靠近，透過稻子的縫隙，他看到兩條白嫩嫩的小腿踩在田埂上，一晃一晃小跑過來。
稻子根本遮不住人，他直起身來。
「遠志哥在這！我找到他了！」八九歲的周綠鯉指著他喊。
朱遠志對著周綠鯉笑了笑，轉頭喊了一聲：「紅鯉。」
「誰讓你來的？」
雖然臉色不善，至少沒不讓叫她的名字。
「我自己來的——你家田的草不讓扯？」
「姐，遠志哥幫咱們扯草呢。」
這臭小子雖然才6、7歲，但上次幫了他，現在還知道幫回來。
自己現在不是他心裡無能的姐夫，朱遠志感到一絲欣慰。
周紅鯉吩咐弟弟妹妹：「都扯草去，順著腳印下田，我教過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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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驢要下田，周紅鯉拉住他，幫他把褲管子捲起來才放開。
周綠鯉往朱遠志身邊靠過來：「遠志哥，我幫你拿草。」
等她靠近，朱遠志把手裡握著的草遞給她：「你和你弟就負責把草扔河堤上去，不用下田了。田裡有螞蝗。」
一聽有螞蝗，小姑娘嚇得原地跳起來，嘴裡喊著救命，火燒屁股一樣往田埂上跑。
回頭看，周紅鯉也卷了褲管下了田，屁股正對著自己。
她的腿又直又長，皮膚緊緻細膩，膝蓋窩窩和小腿白晃晃的，朱遠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周紅鯉突然直起身轉頭看過來，草帽遮住了她的額頭和眼，她愣了愣轉了個身又彎下腰去。
哦喲，屁股都不給我看？
不看就不看，來日方長。
也沒多少地方沒扯了，朱遠志深吸一口氣，彎腰扯草。
兩個小孩快活地又叫又笑，光著腳在田埂上跑。
扯完一壟，他抬起頭，發現周紅鯉就在三米開外，正好直起身休息。
她下巴尖淌著汗，臉頰紅潤，看到朱遠志，連忙彎腰把頭藏進稻穀里。
對黃俊笑呵呵的，一看到我就躲瘟神一樣，我是臉上寫著「壞人」還是怎麼了？
「你家田裡要施肥了，還有蟲子，得打藥。」朱遠志喊了一聲。
「你和我爸說去。」過了好一會周紅鯉才回了句。
朱遠志心裡有些煩躁。
他直著腰，皺著眉，呆呆看著周紅鯉。
夕陽斜斜地掛在遠處的山尖上，整片稻田是溫暖的橘金色。她手指撥著稻葉，稻穗擦過她的肩，她突然直起身，抬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頭髮，側臉像蒙了一層蜜，朦朧晶瑩。
多少年沒看過這個畫面了。
記憶里，她也這樣彎著腰，風吹過來，稻浪一波一波地涌，她站在那一片金黃里，回頭朝著自己笑。
他突然發現周紅鯉小腿上有個黑點，仔細看去，是條螞蟥，吸得可圓了。
螞蟥學名水蛭，冷血動物，和蛇一樣，天然讓人畏懼。
「綠鯉，身上帶紙了嗎？」他朝身後不遠處的小女孩喊。
「給。」周綠鯉從口袋裡掏出一團揉皺的黃草紙，「呵呵，上廁所剩的。」
他把手上的泥在褲子上擦乾淨，接過紙，大步朝周紅鯉走去。
聽得水響，周紅鯉直起身看著他。他越走越近，周紅鯉的身子肉眼可見地愈發僵硬，臉上的神色也警惕起來。
「你要幹嘛？」
他用手指了指，周紅鯉低頭看去，身子一顫，嘴裡卻沒發出聲音。
「別扯，它口裡有倒刺……我幫你弄下來。」
他挨著周紅鯉蹲下身子，後者下意識抬腿退了一步。
「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嗎，怕什麼？一下就好。」
他跟上一步，用指甲抵住螞蝗頭，在邊緣輕輕一挑，肥肥的螞蟥便縮成團滾落在水裡。傷口處滲出細細的血珠，他用兩個指頭在傷口邊沿一按一推，把血擠淨，把手裡的黃草紙折了個角覆上去，輕輕按住。
整個過程周紅鯉沒動，只是皺著眉頭，拳頭捏在一起。
「好了。」朱遠志抬頭看她，「你回家弄點鹽水……」
話還沒說完，周紅鯉轉身走了，黃草紙掉在泥水裡。
周紅鯉對著黃俊喊：「俊哥，辛苦你了，剩下的，我們自己弄吧。」
朱遠志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不痛快：「其他地方我和黃俊都扯過了，太陽要下山了，早點回去……有水蛇。」
周紅鯉膽子大，唯獨怕蛇，怕狗。
一聽到有水蛇，她立馬往田埂上走，還不忘回頭狠狠瞪了朱遠志一眼。
朱遠志咧嘴嘿嘿一笑，心裡著實舒坦了幾分。
感覺不夠解氣，他又喊道：「剛在路上碰到王大娘，她說隔壁村有人被瘋狗咬了，你們回去路上當心點！」
農村狗多，幾乎年年出瘋狗，被咬了第一時間去醫院打疫苗，還有五成機會救回來，別說小孩，成年人都談之色變。
「瘋狗？姐，我怕！」
兩個小孩也聽過瘋狗的威名，嚇得哇哇直叫往周紅鯉身上撲去，弄了她一身泥。
「沒有瘋狗……那頭豬騙你們的！」
在水渠里洗完手腳，回頭深深看了眼還在給弟妹洗腳的周紅鯉，朱遠志轉身離去。
「……為啥不能和爸媽說？」
「好！那你回家就給我，我就不說。」
周小驢也在叫：「我也要兩毛，不然我和爸媽說他們來過！」
黃俊擦了一把臉上的水：「志哥，咱們這可白忙活了——你惹嫂子生氣了？」
戴舒窈的事，已經解釋得夠清楚了，而且過了有一周。自己好心幫她家弄田，她竟然寧願花錢，也不讓弟妹把自己來田裡的事告訴她父母。
這得有多霸道，多不講道理，多小心眼！
「隨她去吧。」朱遠志無所謂道。
「志哥，還去豬場？」
朱遠志選的這條回去的路，經過黃俊家、嘎子口，但比走河堤回家要遠一些。
「看看李人傑他們吃飯沒。」
來到豬場，李人傑已經回家，他發現小母豬在豬圈打圈，用嘴拱稻草。用手掌按住它的後背，小母豬馬上呆立不動、兩耳豎立、背部微微弓起。
他腰酸背痛正準備散工走人，田邊突然傳來喊聲。
「姐，有人在咱們家田裡。」
聲音有些熟悉，他抬頭眯眼看去，是周綠鯉小丫頭。
「是俊哥兒，俊哥兒你怎麼在我家田裡？」周小驢跟在後面。
看到熟悉的身影，他飛快地彎腰低頭。
周紅鯉開了口：「俊哥，你幫我家扯草呢？謝謝你。」
「呃……嫂，紅鯉，遠志哥叫我來的。」
「他也在？」
「喏，在那頭呢。」
「你們這是弄了多久了？來，喝口水。」
「剛喝過，不渴……有一會了，遠志哥說反正沒事，就來你家田裡看一下。」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靠近，透過稻子的縫隙，他看到兩條白嫩嫩的小腿踩在田埂上，一晃一晃小跑過來。
稻子根本遮不住人，他直起身來。
「遠志哥在這！我找到他了！」八九歲的周綠鯉指著他喊。
朱遠志對著周綠鯉笑了笑，轉頭喊了一聲：「紅鯉。」
「誰讓你來的？」
雖然臉色不善，至少沒不讓叫她的名字。
「我自己來的——你家田的草不讓扯？」
「姐，遠志哥幫咱們扯草呢。」
這臭小子雖然才6、7歲，但上次幫了他，現在還知道幫回來。
自己現在不是他心裡無能的姐夫，朱遠志感到一絲欣慰。
周紅鯉吩咐弟弟妹妹：「都扯草去，順著腳印下田，我教過你們的。」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周小驢要下田，周紅鯉拉住他，幫他把褲管子捲起來才放開。
周綠鯉往朱遠志身邊靠過來：「遠志哥，我幫你拿草。」
等她靠近，朱遠志把手裡握著的草遞給她：「你和你弟就負責把草扔河堤上去，不用下田了。田裡有螞蝗。」
一聽有螞蝗，小姑娘嚇得原地跳起來，嘴裡喊著救命，火燒屁股一樣往田埂上跑。
回頭看，周紅鯉也卷了褲管下了田，屁股正對著自己。
她的腿又直又長，皮膚緊緻細膩，膝蓋窩窩和小腿白晃晃的，朱遠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周紅鯉突然直起身轉頭看過來，草帽遮住了她的額頭和眼，她愣了愣轉了個身又彎下腰去。
哦喲，屁股都不給我看？
不看就不看，來日方長。
也沒多少地方沒扯了，朱遠志深吸一口氣，彎腰扯草。
兩個小孩快活地又叫又笑，光著腳在田埂上跑。
扯完一壟，他抬起頭，發現周紅鯉就在三米開外，正好直起身休息。
她下巴尖淌著汗，臉頰紅潤，看到朱遠志，連忙彎腰把頭藏進稻穀里。
對黃俊笑呵呵的，一看到我就躲瘟神一樣，我是臉上寫著「壞人」還是怎麼了？
「你家田裡要施肥了，還有蟲子，得打藥。」朱遠志喊了一聲。
「你和我爸說去。」過了好一會周紅鯉才回了句。
朱遠志心裡有些煩躁。
他直著腰，皺著眉，呆呆看著周紅鯉。
夕陽斜斜地掛在遠處的山尖上，整片稻田是溫暖的橘金色。她手指撥著稻葉，稻穗擦過她的肩，她突然直起身，抬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頭髮，側臉像蒙了一層蜜，朦朧晶瑩。
多少年沒看過這個畫面了。
記憶里，她也這樣彎著腰，風吹過來，稻浪一波一波地涌，她站在那一片金黃里，回頭朝著自己笑。
他突然發現周紅鯉小腿上有個黑點，仔細看去，是條螞蟥，吸得可圓了。
螞蟥學名水蛭，冷血動物，和蛇一樣，天然讓人畏懼。
「綠鯉，身上帶紙了嗎？」他朝身後不遠處的小女孩喊。
「給。」周綠鯉從口袋裡掏出一團揉皺的黃草紙，「呵呵，上廁所剩的。」
他把手上的泥在褲子上擦乾淨，接過紙，大步朝周紅鯉走去。
聽得水響，周紅鯉直起身看著他。他越走越近，周紅鯉的身子肉眼可見地愈發僵硬，臉上的神色也警惕起來。
「你要幹嘛？」
他用手指了指，周紅鯉低頭看去，身子一顫，嘴裡卻沒發出聲音。
「別扯，它口裡有倒刺……我幫你弄下來。」
他挨著周紅鯉蹲下身子，後者下意識抬腿退了一步。
「你不是膽子挺大的嗎，怕什麼？一下就好。」
他跟上一步，用指甲抵住螞蝗頭，在邊緣輕輕一挑，肥肥的螞蟥便縮成團滾落在水裡。傷口處滲出細細的血珠，他用兩個指頭在傷口邊沿一按一推，把血擠淨，把手裡的黃草紙折了個角覆上去，輕輕按住。
整個過程周紅鯉沒動，只是皺著眉頭，拳頭捏在一起。
「好了。」朱遠志抬頭看她，「你回家弄點鹽水……」
話還沒說完，周紅鯉轉身走了，黃草紙掉在泥水裡。
周紅鯉對著黃俊喊：「俊哥，辛苦你了，剩下的，我們自己弄吧。」
朱遠志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裡的不痛快：「其他地方我和黃俊都扯過了，太陽要下山了，早點回去……有水蛇。」
周紅鯉膽子大，唯獨怕蛇，怕狗。
一聽到有水蛇，她立馬往田埂上走，還不忘回頭狠狠瞪了朱遠志一眼。
朱遠志咧嘴嘿嘿一笑，心裡著實舒坦了幾分。
感覺不夠解氣，他又喊道：「剛在路上碰到王大娘，她說隔壁村有人被瘋狗咬了，你們回去路上當心點！」
農村狗多，幾乎年年出瘋狗，被咬了第一時間去醫院打疫苗，還有五成機會救回來，別說小孩，成年人都談之色變。
「瘋狗？姐，我怕！」
兩個小孩也聽過瘋狗的威名，嚇得哇哇直叫往周紅鯉身上撲去，弄了她一身泥。
「沒有瘋狗……那頭豬騙你們的！」
在水渠里洗完手腳，回頭深深看了眼還在給弟妹洗腳的周紅鯉，朱遠志轉身離去。
「……為啥不能和爸媽說？」
「好！那你回家就給我，我就不說。」
周小驢也在叫：「我也要兩毛，不然我和爸媽說他們來過！」
黃俊擦了一把臉上的水：「志哥，咱們這可白忙活了——你惹嫂子生氣了？」
戴舒窈的事，已經解釋得夠清楚了，而且過了有一周。自己好心幫她家弄田，她竟然寧願花錢，也不讓弟妹把自己來田裡的事告訴她父母。
這得有多霸道，多不講道理，多小心眼！
「隨她去吧。」朱遠志無所謂道。
「志哥，還去豬場？」
朱遠志選的這條回去的路，經過黃俊家、嘎子口，但比走河堤回家要遠一些。
「看看李人傑他們吃飯沒。」
來到豬場，李人傑已經回家，他發現小母豬在豬圈打圈，用嘴拱稻草。用手掌按住它的後背，小母豬馬上呆立不動、兩耳豎立、背部微微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