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算帳
將黃豆和糠送回豬場，兩人又出了門。
「志哥，咱們這次去哪？」
「馬建文家。」
「馬建文家？他家是榨油的吧？」
「榨完油的菜籽可以餵豬。」
「菜籽？這東西我聽說過，有毒，豬吃了會拉肚子。」
在後邊推車的朱遠志笑了笑，耐心解釋起來。
「養豬想要賺錢，最重要的，就是用最低的成本讓豬長得快，所以食物一定要保障營養。魚粉，大豆粉都是蛋白含量高的食物，但成本高。」
「棉籽、菜籽這些榨完油的種子，蛋白也高。仔豬吃這個，好消化吸收，是非常好的粉料。它們是有毒，不能直接餵豬，但處理一下就行。」
黃俊一愣：「這毒可以處理？」
「棉籽用石灰水煮了以後暴曬，菜籽浸泡發酵……都不困難，只是沒幾個人知道。」
朱遠志想了想，榨完油的籽料，現在都是廢料，幾乎沒有利用的價值。這東西成為養豬的搶手貨，也要七八年以後。
「這……」正在騎車的黃俊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石頭村七個生產隊，馬建文家在最南邊的團結隊，距離豬場有二十分鐘腳程。
馬建文家的榨油坊並不大，作坊邊上的廢籽料，堆成一座三米多高的小山。
這些廢籽料只能肥田，價格低廉。
價格談得十分順利。他開出3毛錢一百斤的價格，稱了七百斤籽料，裝了整整四個麻袋，只花了2塊1毛錢。
朱遠志在後邊推，黃俊踩得汗流浹背。
「未來十天，這些菜籽，就是餵豬崽的主料，按批次消毒，按20%填到粉料里。」
「好咧，志哥……你使點勁，我下不來了！」
「媽的，整多了，草……」
將菜籽運到黃俊家，兩人累得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用涼水好好沖洗一番，喝完茶又休息了足足半個小時，倆人才緩過勁來。
他召集大家在堂屋裡坐下。
「這麼多豬，就咱們幾個，養不下來，先計劃留五十頭吧。」
五十頭豬加上魚塘，四個人剛剛好。
「不考慮豬瘟，毛豬價現在七毛五左右，飼料成本四毛，多出的三毛五，就是利潤。一百斤三十五塊，十個月兩百五十斤出欄，除去其他開銷，一頭豬月入八塊。」
他一邊說一邊算帳，眾人的腦子跟不上，都只記住了最後一句「一頭豬月入八塊」。
李思柔問道：「遠志哥，這麼賺錢嗎？養一百頭豬，不是一個月能賺八百？」
「理論上是這樣。」朱遠志頓了頓，「養一兩頭豬和養上百頭豬，完全不是一回事。除了場地、人力大得多，防疫、糞便處理都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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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還想說，一兩頭豬發瘟死了還賠得起，要是一百頭豬，豬場老闆褲衩子都要脫去賣。
因為這些原因，湘中這會最大的養殖戶，也不過養著二三十頭豬。
他說的「八塊一個月」是按熟餵法的效率算的，如果按生餵法算，出欄周期只要四個半月，加上菜籽這些食料還沒被養豬人關注的緣故，成本還能降低兩毛多。
毛豬出欄按二百二十斤算，5毛一斤的利潤，五十頭豬能賺五千多塊錢。
這不比打工強一百倍？
「四十頭豬，一個月不得有……三百多？」李思柔眼珠子都鼓了起來，「遠志哥，你得給我加工資！」
李人傑嗤笑一聲：「場地錢你出？飼料錢你出？豬糞倒哪裡？豬生病不要錢？四十頭豬，一天四頓要吃多少你知道嗎？急不死你！」
朱遠志笑了笑：「豬出欄後，加工資。」
李思柔笑道：「老闆，加到多少？」
他想了想：「到時候再看！我的計劃是一到兩年加一次。」
餅要畫，但話不能說滿。他召集他們過來，就是算帳給他們看。養豬這事不僅能幹，而且能賺錢。
眾人興致頗高地聊了會天，他拉著黃俊出了門。
兩人戴著草帽，扛著鋤頭，順著池塘往北走，連續下了兩個坡，一片一望無垠的稻田出現在視野里。
這是高石垸子，垸子裡全是石頭村和隔壁高平村的稻田。
自家田裡的事一直是他在弄，只是最近忙著治豬瘟，這才半個月沒下田。
「志哥，你後面真打算……漲工資嗎？」
黃俊近十年辛苦打魚只存了三百多塊錢，平均一個月只能存幾塊。朱遠志知道，黃俊這不是計較，而是三十塊一個月的工資，對他來說，都是很嚇人的數字了。
「咱們三個，現在也拿工資的，之後思柔要是漲工資，咱們跟著漲。」
黃俊抓了抓腦袋：「志哥，你之前教過我們，食料、工資這些都叫成本，剩下的才叫利潤，利潤才拿來分成……你可是占大股，這樣發工資，你得的，更少了。」
「沒事，我心裡有數。對了，賣豬崽之前這段時間，魚粉，我按四毛一斤、一天十五斤和你算，場地，我按30塊一個月和你算，這都是你應得的——死魚要了嗎？」
做魚粉只靠邊角料供不應求，傍晚去找魚販子，白天的死的魚他們低價處理，1到3毛錢一斤。
「要了，現在一天能弄二十多斤魚粉。」黃俊急道，「志哥，那，那不行！這麼算，你們全給我打工了。」
「哈哈，一天二十斤我按十五斤和你算，還賺你五斤呢。」朱遠志笑了，「就算豬崽養一個月，也就180塊錢魚粉和30塊租金，加起來也就210塊錢，怎麼就算給你打工了？」
黃俊撓了撓帽子：「不行不行，210塊太多了。」
「行了，別囉嗦，我來安排……你家田要不要去？」
「我家田沒啥好看的，直接去你家田吧。」
朱遠志家的田在河堤下，還有些距離。
兩人順著田埂走，稻田隨風柔軟地起伏，發出細密如蠶食的沙沙聲響，空氣里飄著將熟未熟的稻花香，混著泥土和青草被日頭曬過的暖烘烘的氣息。
田埂上的豆角藤爬滿了架子，開著紫色的小花，蜜蜂嗡嗡飛舞，蝴蝶翩翩飄動。
路過一個不大的魚塘，青石板子上蹲著一個微胖的婦女，賣力地用手中木板拍著衣服。
「王大娘。」朱遠志喊了一聲。
「遠志，看田去呀？」王大娘笑道，「得空去我家田裡幫我看看行不？」
「好，等下我順路看看，有什麼問題，我讓黃俊和你說。」
王大娘和黃俊家住得近，就隔著養豬的那片竹林。
來到田邊，黃俊捲起褲腿，彎腰下田。他大手一伸，就連草扯出一大坨土。
「扒拉乾淨，土塞回去。」朱遠志喊。
「好。」
他用鋤頭挖開口子放水，跟著下了田。
「志哥，咱們這次去哪？」
「馬建文家。」
「馬建文家？他家是榨油的吧？」
「榨完油的菜籽可以餵豬。」
「菜籽？這東西我聽說過，有毒，豬吃了會拉肚子。」
在後邊推車的朱遠志笑了笑，耐心解釋起來。
「養豬想要賺錢，最重要的，就是用最低的成本讓豬長得快，所以食物一定要保障營養。魚粉，大豆粉都是蛋白含量高的食物，但成本高。」
「棉籽、菜籽這些榨完油的種子，蛋白也高。仔豬吃這個，好消化吸收，是非常好的粉料。它們是有毒，不能直接餵豬，但處理一下就行。」
黃俊一愣：「這毒可以處理？」
「棉籽用石灰水煮了以後暴曬，菜籽浸泡發酵……都不困難，只是沒幾個人知道。」
朱遠志想了想，榨完油的籽料，現在都是廢料，幾乎沒有利用的價值。這東西成為養豬的搶手貨，也要七八年以後。
「這……」正在騎車的黃俊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石頭村七個生產隊，馬建文家在最南邊的團結隊，距離豬場有二十分鐘腳程。
馬建文家的榨油坊並不大，作坊邊上的廢籽料，堆成一座三米多高的小山。
這些廢籽料只能肥田，價格低廉。
價格談得十分順利。他開出3毛錢一百斤的價格，稱了七百斤籽料，裝了整整四個麻袋，只花了2塊1毛錢。
朱遠志在後邊推，黃俊踩得汗流浹背。
「未來十天，這些菜籽，就是餵豬崽的主料，按批次消毒，按20%填到粉料里。」
「好咧，志哥……你使點勁，我下不來了！」
「媽的，整多了，草……」
將菜籽運到黃俊家，兩人累得像死狗一樣躺在地上。
用涼水好好沖洗一番，喝完茶又休息了足足半個小時，倆人才緩過勁來。
他召集大家在堂屋裡坐下。
「這麼多豬，就咱們幾個，養不下來，先計劃留五十頭吧。」
五十頭豬加上魚塘，四個人剛剛好。
「不考慮豬瘟，毛豬價現在七毛五左右，飼料成本四毛，多出的三毛五，就是利潤。一百斤三十五塊，十個月兩百五十斤出欄，除去其他開銷，一頭豬月入八塊。」
他一邊說一邊算帳，眾人的腦子跟不上，都只記住了最後一句「一頭豬月入八塊」。
李思柔問道：「遠志哥，這麼賺錢嗎？養一百頭豬，不是一個月能賺八百？」
「理論上是這樣。」朱遠志頓了頓，「養一兩頭豬和養上百頭豬，完全不是一回事。除了場地、人力大得多，防疫、糞便處理都是難事。」
全網首發更新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他其實還想說，一兩頭豬發瘟死了還賠得起，要是一百頭豬，豬場老闆褲衩子都要脫去賣。
因為這些原因，湘中這會最大的養殖戶，也不過養著二三十頭豬。
他說的「八塊一個月」是按熟餵法的效率算的，如果按生餵法算，出欄周期只要四個半月，加上菜籽這些食料還沒被養豬人關注的緣故，成本還能降低兩毛多。
毛豬出欄按二百二十斤算，5毛一斤的利潤，五十頭豬能賺五千多塊錢。
這不比打工強一百倍？
「四十頭豬，一個月不得有……三百多？」李思柔眼珠子都鼓了起來，「遠志哥，你得給我加工資！」
李人傑嗤笑一聲：「場地錢你出？飼料錢你出？豬糞倒哪裡？豬生病不要錢？四十頭豬，一天四頓要吃多少你知道嗎？急不死你！」
朱遠志笑了笑：「豬出欄後，加工資。」
李思柔笑道：「老闆，加到多少？」
他想了想：「到時候再看！我的計劃是一到兩年加一次。」
餅要畫，但話不能說滿。他召集他們過來，就是算帳給他們看。養豬這事不僅能幹，而且能賺錢。
眾人興致頗高地聊了會天，他拉著黃俊出了門。
兩人戴著草帽，扛著鋤頭，順著池塘往北走，連續下了兩個坡，一片一望無垠的稻田出現在視野里。
這是高石垸子，垸子裡全是石頭村和隔壁高平村的稻田。
自家田裡的事一直是他在弄，只是最近忙著治豬瘟，這才半個月沒下田。
「志哥，你後面真打算……漲工資嗎？」
黃俊近十年辛苦打魚只存了三百多塊錢，平均一個月只能存幾塊。朱遠志知道，黃俊這不是計較，而是三十塊一個月的工資，對他來說，都是很嚇人的數字了。
「咱們三個，現在也拿工資的，之後思柔要是漲工資，咱們跟著漲。」
黃俊抓了抓腦袋：「志哥，你之前教過我們，食料、工資這些都叫成本，剩下的才叫利潤，利潤才拿來分成……你可是占大股，這樣發工資，你得的，更少了。」
「沒事，我心裡有數。對了，賣豬崽之前這段時間，魚粉，我按四毛一斤、一天十五斤和你算，場地，我按30塊一個月和你算，這都是你應得的——死魚要了嗎？」
做魚粉只靠邊角料供不應求，傍晚去找魚販子，白天的死的魚他們低價處理，1到3毛錢一斤。
「要了，現在一天能弄二十多斤魚粉。」黃俊急道，「志哥，那，那不行！這麼算，你們全給我打工了。」
「哈哈，一天二十斤我按十五斤和你算，還賺你五斤呢。」朱遠志笑了，「就算豬崽養一個月，也就180塊錢魚粉和30塊租金，加起來也就210塊錢，怎麼就算給你打工了？」
黃俊撓了撓帽子：「不行不行，210塊太多了。」
「行了，別囉嗦，我來安排……你家田要不要去？」
「我家田沒啥好看的，直接去你家田吧。」
朱遠志家的田在河堤下，還有些距離。
兩人順著田埂走，稻田隨風柔軟地起伏，發出細密如蠶食的沙沙聲響，空氣里飄著將熟未熟的稻花香，混著泥土和青草被日頭曬過的暖烘烘的氣息。
田埂上的豆角藤爬滿了架子，開著紫色的小花，蜜蜂嗡嗡飛舞，蝴蝶翩翩飄動。
路過一個不大的魚塘，青石板子上蹲著一個微胖的婦女，賣力地用手中木板拍著衣服。
「王大娘。」朱遠志喊了一聲。
「遠志，看田去呀？」王大娘笑道，「得空去我家田裡幫我看看行不？」
「好，等下我順路看看，有什麼問題，我讓黃俊和你說。」
王大娘和黃俊家住得近，就隔著養豬的那片竹林。
來到田邊，黃俊捲起褲腿，彎腰下田。他大手一伸，就連草扯出一大坨土。
「扒拉乾淨，土塞回去。」朱遠志喊。
「好。」
他用鋤頭挖開口子放水，跟著下了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