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白沙雙花
「小舅，你還得找個寬敞點的地方，最好有水有電，還能處理豬糞……對了，場地要消毒，食物要準備好，別豬瘟沒死，全餓死了。」
「這些你放心，我兄弟多，能搞定。」
吳淑芬一個叮弓敲在朱遠志頭上：「別說了！你們要是被抓起來，我和你外婆要急死去！志剛，你聽我說，這事搞不得……」
吳志剛起身要走，吳淑芬拉都拉不住。
「小舅，你借台車過來，我這有台放藥的冰箱，要一起拉過去。」
「小事。後天下午我來接你，就這麼說定了。姐，我走了。」
「吃飯再走！」
吳志剛跨上單車用力一蹬：「下次吧。」
小舅吳志剛是走了，他卻沒法走。整整一頓飯的時間，他耳朵被吳淑芬叨出繭子。
吃完飯他眯眼休息，門口一暗，走進來一人。
他盯著看了兩眼，有些印象，但一下子叫不出名字，還好吳淑芬認得。
「琳妹子，你怎麼來了？」
柴火琳？！他記起來了。
他爺爺朱海軍上面三個哥哥都死了，剩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是朱海浪，妹妹朱海琴嫁在隔壁高平村。
眼前這個愛笑，年齡二十出頭，長得也還標緻的女人，是朱海琴的孫女。
柴火琳是學生時代別人取的小名。
男看鼻子女看膘。幾年過去她的身材依舊看不出曲線，跟削得平平整整的柴火似的，人如其名。
「姑媽，遠志哥。」
孫琳笑起來臉頰上兩個小酒窩，嘴裡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一條大辮子垂到腰間。
「孫琳，幾年不見都成老姑娘了，把自己嫁出去沒？」他開了個玩笑。
孫琳嘴巴一歪：「呵，我娃都一歲了。」
他中學時代和孫琳打過交道。後者性格大大咧咧的，平時都按哥們處，能開玩笑。
但兩家走動得少，孫琳竟然結婚也沒邀請，沒想到孩子都一歲了。
鬧了個不大不小的尷尬，他呵呵一笑：「真的假的？我看你這身材，不像生過娃呀！」
豬見的多了，觸類旁通。女人生沒生過娃，他一眼就看得出，和看母豬產沒產過崽、多久前產過一樣准。
這孫琳身上一點生過娃的痕跡都沒有，尤其是腰和屁股，他沒想到自己還有看走眼的時候。
這孩子喝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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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琳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騙你的。遠志哥你對這個還挺有研究哪？」
朱遠志一愣，這姑娘果然還和以前一樣，滿嘴跑火車，連老頭子都騙。
吳淑芬給孫琳泡茶，後者坐下緩緩道明來意——想請朱遠志去她家給豬看病。
「你聽誰說我能給豬看病的？」
孫琳眯著眼：「今天上午碰到你們村一個帥得死的滿哥，他介紹的。」
李人傑打廣告倒是厲害，也不知道收到豬沒。
高平村距離不近，他去推單車，這才發現車胎癟了。修完車，他騎上車兩人出了門。
「你不和我爺爺打聲招呼？」他問孫琳。
「去過了。舅嗲還誇你呢，說你最近可忙了，幫整個村子治豬瘟。」
朱遠志的爺爺奶奶就住隔離，平時卻難得說上一次話。
當年他父母的婚姻，二老一直不同意，朱朝陽死後，吳淑芬再不與他們走動。
他不愛說話又隨母親生活，很少主動上二老的門。
「遠志哥，你還單身呢？」
他沒來得及多想，后座的孫琳話又來了，聲音裡帶著笑。
「怎麼？想給我做介紹？」
「嘿，幾年沒見，你話多了，膽子也大不少呀！你還真說對了！這次過來除了找你給豬治病，我們村還真有個嬲塞妹子要看人家……你是在鄉政府上班吧？收入怎樣？」
「你查戶口呢？」
他心裡搖搖頭，高平村哪有什麼嬲塞女人，好看能比得上周紅鯉？
他也不信天上掉餡餅的事。就算真掉，大概率也是鐵的。
老婆除了周紅鯉，誰都不考慮。
他直接轉移話題。
「你現在在家幹嘛呢？男朋友哪的？」
「在家打流，沒男朋友，要不你給我介紹個？」
「就今天那滿哥怎樣？」
「男生女相——靠不住。」
「呵，你還挺挑，難怪成老紅薯了……啊喲！」
騎了半小時終於來到高平村孫琳家，他和孫琳媽打完招呼，進了豬樓屋。
三頭花豬，倒了一頭，一檢查，豬瘟。
給豬看病、打針，他走出豬樓屋，沒看到柴火琳。必要的養護工作沒交代，茶都喝完了，還沒見著人。
不祥的預感出現，他直接起身告辭。推車走出幾步，屋子拐角轉出一個人來。
孫琳回來了，身後還拉著一個少女。
眼見朱遠志要走，孫琳飛奔過來，攔在車前，扭頭就喊：「舒窈，這個就是我和你說的，能治豬瘟的高手，隔壁石頭村的，名字叫朱遠志……遠志哥，這是戴舒窈，我的好朋友，她家豬也病了……舒窈，你說話呀？」
名叫戴舒窈的少女低著頭緩緩走來，站在一米開外，雙手抓著衣角。
她留著齊肩短髮，身形偏瘦，額頭的長劉海遮住眉毛。鼻口小巧唇紅齒白，一雙大鳳眼，眼梢微挑帶著羞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
單說顏值長相，他不得不承認這少女確實漂亮。和周紅鯉雖不是一個類型，算得上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長相沒得說，身材瘦了點，名字卻沒一點印象——不應該呀！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他想起曾經聽到過的一個雅稱——「白沙雙花」。
說的是白沙鄉最漂亮的女人。
其中一個是周紅鯉，另一個似乎叫戴舒窈。
他開口問道：「戴靈芝是你什麼人？」
石頭村和高平村，戴是小姓，他猜周紅鯉的後媽，可能和眼前的戴舒窈有些關係。
「戴靈芝是我二姑。」少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頭去。
膽子也是真小，臉都紅了。
「你家豬病了？」
少女抿著嘴點點頭。
豬也是命，救豬也是救命。既然來了，順便也救一下吧。
「走吧，一起看了。病豬要怎麼護理，等下我一起說。」
他又補充道：「別和別人說我能治豬。」
石頭村都跑斷腿，馬上還要去大河村。高平村的豬瘟，愛莫能助。
兩家隔得不遠，一路走過去，孫琳比斑鳩還吵，戴舒窈卻悶聲不說話。
像極了電話筒，一頭吵一頭靜。
他忽然又記起來一件關於戴舒窈的事，還是結婚後周紅鯉和他說的。
高三畢業的暑假，戴舒窈幫她爸推三蹦子上坡，被退回來的車碾碎了肝臟，當天就死了。
他轉頭問了一句：「你……在讀高三？」
戴舒窈漂亮的眼睛看過來，她點點頭。
朱遠志心裡一顫。
這……她要死了？就是這個暑假？
「這些你放心，我兄弟多，能搞定。」
吳淑芬一個叮弓敲在朱遠志頭上：「別說了！你們要是被抓起來，我和你外婆要急死去！志剛，你聽我說，這事搞不得……」
吳志剛起身要走，吳淑芬拉都拉不住。
「小舅，你借台車過來，我這有台放藥的冰箱，要一起拉過去。」
「小事。後天下午我來接你，就這麼說定了。姐，我走了。」
「吃飯再走！」
吳志剛跨上單車用力一蹬：「下次吧。」
小舅吳志剛是走了，他卻沒法走。整整一頓飯的時間，他耳朵被吳淑芬叨出繭子。
吃完飯他眯眼休息，門口一暗，走進來一人。
他盯著看了兩眼，有些印象，但一下子叫不出名字，還好吳淑芬認得。
「琳妹子，你怎麼來了？」
柴火琳？！他記起來了。
他爺爺朱海軍上面三個哥哥都死了，剩一個弟弟一個妹妹，弟弟是朱海浪，妹妹朱海琴嫁在隔壁高平村。
眼前這個愛笑，年齡二十出頭，長得也還標緻的女人，是朱海琴的孫女。
柴火琳是學生時代別人取的小名。
男看鼻子女看膘。幾年過去她的身材依舊看不出曲線，跟削得平平整整的柴火似的，人如其名。
「姑媽，遠志哥。」
孫琳笑起來臉頰上兩個小酒窩，嘴裡露出尖尖的小虎牙，一條大辮子垂到腰間。
「孫琳，幾年不見都成老姑娘了，把自己嫁出去沒？」他開了個玩笑。
孫琳嘴巴一歪：「呵，我娃都一歲了。」
他中學時代和孫琳打過交道。後者性格大大咧咧的，平時都按哥們處，能開玩笑。
但兩家走動得少，孫琳竟然結婚也沒邀請，沒想到孩子都一歲了。
鬧了個不大不小的尷尬，他呵呵一笑：「真的假的？我看你這身材，不像生過娃呀！」
豬見的多了，觸類旁通。女人生沒生過娃，他一眼就看得出，和看母豬產沒產過崽、多久前產過一樣准。
這孫琳身上一點生過娃的痕跡都沒有，尤其是腰和屁股，他沒想到自己還有看走眼的時候。
這孩子喝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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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琳笑得花枝亂顫：「哈哈哈……騙你的。遠志哥你對這個還挺有研究哪？」
朱遠志一愣，這姑娘果然還和以前一樣，滿嘴跑火車，連老頭子都騙。
吳淑芬給孫琳泡茶，後者坐下緩緩道明來意——想請朱遠志去她家給豬看病。
「你聽誰說我能給豬看病的？」
孫琳眯著眼：「今天上午碰到你們村一個帥得死的滿哥，他介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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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和我爺爺打聲招呼？」他問孫琳。
「去過了。舅嗲還誇你呢，說你最近可忙了，幫整個村子治豬瘟。」
朱遠志的爺爺奶奶就住隔離，平時卻難得說上一次話。
當年他父母的婚姻，二老一直不同意，朱朝陽死後，吳淑芬再不與他們走動。
他不愛說話又隨母親生活，很少主動上二老的門。
「遠志哥，你還單身呢？」
他沒來得及多想，后座的孫琳話又來了，聲音裡帶著笑。
「怎麼？想給我做介紹？」
「嘿，幾年沒見，你話多了，膽子也大不少呀！你還真說對了！這次過來除了找你給豬治病，我們村還真有個嬲塞妹子要看人家……你是在鄉政府上班吧？收入怎樣？」
「你查戶口呢？」
他心裡搖搖頭，高平村哪有什麼嬲塞女人，好看能比得上周紅鯉？
他也不信天上掉餡餅的事。就算真掉，大概率也是鐵的。
老婆除了周紅鯉，誰都不考慮。
他直接轉移話題。
「你現在在家幹嘛呢？男朋友哪的？」
「在家打流，沒男朋友，要不你給我介紹個？」
「就今天那滿哥怎樣？」
「男生女相——靠不住。」
「呵，你還挺挑，難怪成老紅薯了……啊喲！」
騎了半小時終於來到高平村孫琳家，他和孫琳媽打完招呼，進了豬樓屋。
三頭花豬，倒了一頭，一檢查，豬瘟。
給豬看病、打針，他走出豬樓屋，沒看到柴火琳。必要的養護工作沒交代，茶都喝完了，還沒見著人。
不祥的預感出現，他直接起身告辭。推車走出幾步，屋子拐角轉出一個人來。
孫琳回來了，身後還拉著一個少女。
眼見朱遠志要走，孫琳飛奔過來，攔在車前，扭頭就喊：「舒窈，這個就是我和你說的，能治豬瘟的高手，隔壁石頭村的，名字叫朱遠志……遠志哥，這是戴舒窈，我的好朋友，她家豬也病了……舒窈，你說話呀？」
名叫戴舒窈的少女低著頭緩緩走來，站在一米開外，雙手抓著衣角。
她留著齊肩短髮，身形偏瘦，額頭的長劉海遮住眉毛。鼻口小巧唇紅齒白，一雙大鳳眼，眼梢微挑帶著羞怯，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
單說顏值長相，他不得不承認這少女確實漂亮。和周紅鯉雖不是一個類型，算得上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長相沒得說，身材瘦了點，名字卻沒一點印象——不應該呀！
突然腦中靈光一閃，他想起曾經聽到過的一個雅稱——「白沙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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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是周紅鯉，另一個似乎叫戴舒窈。
他開口問道：「戴靈芝是你什麼人？」
石頭村和高平村，戴是小姓，他猜周紅鯉的後媽，可能和眼前的戴舒窈有些關係。
「戴靈芝是我二姑。」少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迅速低下頭去。
膽子也是真小，臉都紅了。
「你家豬病了？」
少女抿著嘴點點頭。
豬也是命，救豬也是救命。既然來了，順便也救一下吧。
「走吧，一起看了。病豬要怎麼護理，等下我一起說。」
他又補充道：「別和別人說我能治豬。」
石頭村都跑斷腿，馬上還要去大河村。高平村的豬瘟，愛莫能助。
兩家隔得不遠，一路走過去，孫琳比斑鳩還吵，戴舒窈卻悶聲不說話。
像極了電話筒，一頭吵一頭靜。
他忽然又記起來一件關於戴舒窈的事，還是結婚後周紅鯉和他說的。
高三畢業的暑假，戴舒窈幫她爸推三蹦子上坡，被退回來的車碾碎了肝臟，當天就死了。
他轉頭問了一句：「你……在讀高三？」
戴舒窈漂亮的眼睛看過來，她點點頭。
朱遠志心裡一顫。
這……她要死了？就是這個暑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