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洽談合作
陳旭深深吸了口煙，重重吐出煙氣：「你這麼有把握？」
朱遠志笑道：「我可以和你簽協議，事情給你們做。如果達不到數量，你可以不給任何優惠。」
陳旭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按一套八百算，三百套？幾戶人家拿得出？」
「施工驗收完付50%，滿一年付剩下的50%，上一年度的款項沒付完，下一年度的你可以不接，找麻煩都行，」朱遠志想了想，補充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提前簽協議，今年打底二十套。」
「協議？」陳旭乾笑一聲，「朱老闆，我先假設你這個項目是真的。但你這話說給外人聽可以，說給我聽就免了。到時候你找個問題，說換人就換人，協議不協議的，就是一張廢紙。」
「我們簽兩份，一份施工合同，一份經濟技術合作協議。」
朱遠志從包里又掏出一張紙，上面是他這兩天草擬的經濟技術合作協議框架，條目分明。
「協議三條。第一，豬場一期和後續標準化豬舍，在同等質量前提下，你們的價格比市場價低一成。第二，所有工程款項按進度支付，不拖不欠，竣工驗收合格後一年結清。第三，後續三百套豬舍的建設，你們有優先承包權，但我保留對質量和工期的考核權。考核不過關，我才會換人。」
陳旭接過那張紙，看了兩遍，放在桌上。
「低一成……朱老闆，你知不知道建材什麼價？磚三分五一塊，水泥一百二一噸，鋼筋議價，人工一天一塊五到兩塊。低一成，你讓我賺什麼？」
朱遠志心裡一笑。談利益，那這事就有戲。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分毫不讓，對方才會越相信。
「陳隊長，我查過你們的業務，最近三年一年不到五萬。三年三百套豬舍，總價接近三十萬。你干三年，夠你吃五年。」
陳旭擺擺手：「帳不是這麼算的。」
「帳就是算出來的。你低一成，我讓你干三年。你不低，我找別人。白沙鄉不止你一個建築隊，還有隔壁高坪鄉、白竹鄉，我都能談。」
陳旭盯著朱遠志，忽然笑了。
「你是來談生意的，還是來搶生意的？」
「我是來送生意的。我帶白沙鄉人養豬是為了賺錢，但建豬舍這事，我從中不抽一分。農戶自己出錢建，我負責定標準、統一驗收，還要幫他們墊一部分錢。」朱遠志微微一笑，「陳隊長，你接這個活，賺的是農戶的錢，不是我的錢。我圖的是他們把豬養好，我收豬的時候有穩定的貨源。項目你接與不接，對我沒任何影響。」
陳旭抓了抓下巴：「驗收付五成太低了，最少七層，材料成本太高，我們兜不住。」
朱遠志嘆息一聲：「說實話，我要是有那個資金實力，別說七成，一次性支付我都願意。一套豬舍竣工要付五成，我只能出三成，剩下的還得農戶自己來，即便這樣，我今年都只能扛得住二十套，明年最多也就六十套。我豬場三年的所有收入，幾乎全要砸進豬舍里。」
頓了頓，他補充道：「這三年你說我不賺錢，那肯定是假的，但我帳上沒錢，除了付你的工程款，還要購買藥品、食料，發工資，五成是我的極限，也是我的誠意。」
陳旭搖搖頭：「一年七八萬的工程款，我們真兜不住，最低，六成五——不能再低了！」
朱遠志想了想：「陳隊長，工程款我真的無能為力，不過，我可以讓所有與我合作的農戶和你們簽個協議，同等價位，五年內他們要是建房，優先考慮你們建築隊。」
「建房？」陳旭笑了笑，「一個村一年不到兩棟磚房，一個月賺那麼一兩百塊，我還沒真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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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遠志想了想：「我豬場的二到四期，全部都可以簽到合同里。烏龜馱你知道不？一百五十畝，那裡就是我豬場的三期和四期，土建房建工程加起來，不低於這個數……」
他伸出右手，豎起五指。
門口的陳洪濤鼓起眼睛：「五十萬？」
朱遠志點點頭：「原本那只能是三年後的事情，但一二期和標準化豬舍項目順利的話，第三年——88年下半年，你們就可以進場。」
這些話要是放後世，鬼才會信，但這會雖然沒徵信系統，但人的名樹的影，又是老鄉，他估摸著自己的話可信度逐漸提升到了六成。
陳旭掏出煙盒給朱遠志發煙，突然記起他不抽菸，自己夾了一根放嘴裡。他的手微微顫抖，火柴劃了三次才將煙點燃。
「竣工驗收六成行不？建築隊還是集體的，我沒那麼大權限。」
朱遠志笑了：「我今天來，其實還有兩個好消息告訴陳隊長。一個是《公司登記管理暫行規定》馬上要出台，我知道，你是七六年增資時入的股，後來老股東退股，你又陸續收了一些，現在占股35%，是隊裡最大的個人股東。如果明年能拿到五成以上股份，可以聯合一兩個小股東發起公司改制，到時候，很多東西，就不是現在這副光景。」
朱遠志的記憶里，《公司登記管理暫行規定》就是今年國務院批准發布的，不是九月最遲就是十月。
也是從這個時點開始，民營企業諸侯爭霸的時代正式開啟。
一步快，步步快。成立公司掌控絕對的話語和管理權意味著什麼，陳旭心裡肯定比一般人更清楚。
結合昨晚收集到的建築隊的信息，他今天過來，打的是有準備的戰，就是要用最小的成本，把「公司+散戶」養豬的模式快速推廣起來。
陳旭喉結滾動，拿起茶杯看了一眼，放到桌邊：「加點水。」
陳洪濤小跑過來，添完水跑回來花了不到十秒鐘。
陳旭接過茶杯啜了一口滾燙的茶水，笑著問道：「還有什麼消息？」
朱遠志拿起包，找出那張股權認購的收據，推了過去。
「今收到朱海軍繳納建築隊……」陳旭念完，抬起頭來，「這是股權認購收據？」
朱遠志點點頭：「白沙鄉建築隊剛成立的時候，我爸朱朝陽出了五百塊錢入股。名字寫的是我爺爺朱海軍的。中間建築隊增資過一次，這五百塊現在占多少股，我算不清，所以來問問你。」
陳旭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看向陳洪濤：「叫你劉叔上來。」
幾分鐘後，一個五十多歲、頭髮半白的男人推門進來。
「陳隊長，嗯喃叫我？」
「劉德雲，你看看這東西，翻下最老的帳本，看有沒有一筆朱海軍的股金。」
劉德雲看了朱遠志一眼，沒多問，拿著收據轉身出去。
陳旭笑道：「朱總，雖然我不是建築隊最早的負責人，但我知道這筆股份的事，讓財務查下，也是做下驗證。」
「沒關係，」朱遠志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我們朱家，從來不搞無中生有的事。」
「那是！你爸朱朝陽也是我的老大哥，這次談合作，我多少還是看他的面子。當然，你小子不比他差……」
陳旭抹了把額頭：「呵呵，汗都給我談出來了，厲害！」
十幾分鐘後，劉德雲抱著一本發黃的硬殼帳本回來，翻到其中一頁，手指沿著密密麻麻的毛筆字一行行往下滑。
「找到了。朱海軍，六四年入股，五百塊。當時總股本五千，分一百股，每股五十，朱海軍占十股。七六年增資擴股，總股本擴到兩萬，分一百股，每股二百，朱海軍沒參與增資，股比調成了二點五股。」
陳旭看向朱遠志：「二點五股，兩萬塊的股本，你這五百塊現在值五百塊，沒漲。」
「陳隊長，你這麼說，我覺得不對，」朱遠志搖搖頭，「七六年增資，老股東沒參與，股比稀釋我認。但這二十年，建築隊的資產翻了多少倍？帳上的公積金、分紅積累、設備等，這些算不算股？」
劉德厚翻了幾頁：「帳上公積金倒是有六千多，但那是隊裡的積累，按規定不退給個人。」
「陳隊長，我今天不是來鬧事的，我是來談事、談合作的，」朱遠志看著陳旭，「這五百塊，我爺爺扯了收據，我爸後來也沒補，但錢是實實在在出了的。我今天來，想跟你談個折中的法子。」
陳旭點點頭：「你說。」
朱遠志笑道：「我可以和你簽協議，事情給你們做。如果達不到數量，你可以不給任何優惠。」
陳旭拿起茶缸喝了一口：「按一套八百算，三百套？幾戶人家拿得出？」
「施工驗收完付50%，滿一年付剩下的50%，上一年度的款項沒付完，下一年度的你可以不接，找麻煩都行，」朱遠志想了想，補充道，「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提前簽協議，今年打底二十套。」
「協議？」陳旭乾笑一聲，「朱老闆，我先假設你這個項目是真的。但你這話說給外人聽可以，說給我聽就免了。到時候你找個問題，說換人就換人，協議不協議的，就是一張廢紙。」
「我們簽兩份，一份施工合同，一份經濟技術合作協議。」
朱遠志從包里又掏出一張紙，上面是他這兩天草擬的經濟技術合作協議框架，條目分明。
「協議三條。第一，豬場一期和後續標準化豬舍，在同等質量前提下，你們的價格比市場價低一成。第二，所有工程款項按進度支付，不拖不欠，竣工驗收合格後一年結清。第三，後續三百套豬舍的建設，你們有優先承包權，但我保留對質量和工期的考核權。考核不過關，我才會換人。」
陳旭接過那張紙，看了兩遍，放在桌上。
「低一成……朱老闆，你知不知道建材什麼價？磚三分五一塊，水泥一百二一噸，鋼筋議價，人工一天一塊五到兩塊。低一成，你讓我賺什麼？」
朱遠志心裡一笑。談利益，那這事就有戲。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分毫不讓，對方才會越相信。
「陳隊長，我查過你們的業務，最近三年一年不到五萬。三年三百套豬舍，總價接近三十萬。你干三年，夠你吃五年。」
陳旭擺擺手：「帳不是這麼算的。」
「帳就是算出來的。你低一成，我讓你干三年。你不低，我找別人。白沙鄉不止你一個建築隊，還有隔壁高坪鄉、白竹鄉，我都能談。」
陳旭盯著朱遠志，忽然笑了。
「你是來談生意的，還是來搶生意的？」
「我是來送生意的。我帶白沙鄉人養豬是為了賺錢，但建豬舍這事，我從中不抽一分。農戶自己出錢建，我負責定標準、統一驗收，還要幫他們墊一部分錢。」朱遠志微微一笑，「陳隊長，你接這個活，賺的是農戶的錢，不是我的錢。我圖的是他們把豬養好，我收豬的時候有穩定的貨源。項目你接與不接，對我沒任何影響。」
陳旭抓了抓下巴：「驗收付五成太低了，最少七層，材料成本太高，我們兜不住。」
朱遠志嘆息一聲：「說實話，我要是有那個資金實力，別說七成，一次性支付我都願意。一套豬舍竣工要付五成，我只能出三成，剩下的還得農戶自己來，即便這樣，我今年都只能扛得住二十套，明年最多也就六十套。我豬場三年的所有收入，幾乎全要砸進豬舍里。」
頓了頓，他補充道：「這三年你說我不賺錢，那肯定是假的，但我帳上沒錢，除了付你的工程款，還要購買藥品、食料，發工資，五成是我的極限，也是我的誠意。」
陳旭搖搖頭：「一年七八萬的工程款，我們真兜不住，最低，六成五——不能再低了！」
朱遠志想了想：「陳隊長，工程款我真的無能為力，不過，我可以讓所有與我合作的農戶和你們簽個協議，同等價位，五年內他們要是建房，優先考慮你們建築隊。」
「建房？」陳旭笑了笑，「一個村一年不到兩棟磚房，一個月賺那麼一兩百塊，我還沒真沒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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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遠志想了想：「我豬場的二到四期，全部都可以簽到合同里。烏龜馱你知道不？一百五十畝，那裡就是我豬場的三期和四期，土建房建工程加起來，不低於這個數……」
他伸出右手，豎起五指。
門口的陳洪濤鼓起眼睛：「五十萬？」
朱遠志點點頭：「原本那只能是三年後的事情，但一二期和標準化豬舍項目順利的話，第三年——88年下半年，你們就可以進場。」
這些話要是放後世，鬼才會信，但這會雖然沒徵信系統，但人的名樹的影，又是老鄉，他估摸著自己的話可信度逐漸提升到了六成。
陳旭掏出煙盒給朱遠志發煙，突然記起他不抽菸，自己夾了一根放嘴裡。他的手微微顫抖，火柴劃了三次才將煙點燃。
「竣工驗收六成行不？建築隊還是集體的，我沒那麼大權限。」
朱遠志笑了：「我今天來，其實還有兩個好消息告訴陳隊長。一個是《公司登記管理暫行規定》馬上要出台，我知道，你是七六年增資時入的股，後來老股東退股，你又陸續收了一些，現在占股35%，是隊裡最大的個人股東。如果明年能拿到五成以上股份，可以聯合一兩個小股東發起公司改制，到時候，很多東西，就不是現在這副光景。」
朱遠志的記憶里，《公司登記管理暫行規定》就是今年國務院批准發布的，不是九月最遲就是十月。
也是從這個時點開始，民營企業諸侯爭霸的時代正式開啟。
一步快，步步快。成立公司掌控絕對的話語和管理權意味著什麼，陳旭心裡肯定比一般人更清楚。
結合昨晚收集到的建築隊的信息，他今天過來，打的是有準備的戰，就是要用最小的成本，把「公司+散戶」養豬的模式快速推廣起來。
陳旭喉結滾動，拿起茶杯看了一眼，放到桌邊：「加點水。」
陳洪濤小跑過來，添完水跑回來花了不到十秒鐘。
陳旭接過茶杯啜了一口滾燙的茶水，笑著問道：「還有什麼消息？」
朱遠志拿起包，找出那張股權認購的收據，推了過去。
「今收到朱海軍繳納建築隊……」陳旭念完，抬起頭來，「這是股權認購收據？」
朱遠志點點頭：「白沙鄉建築隊剛成立的時候，我爸朱朝陽出了五百塊錢入股。名字寫的是我爺爺朱海軍的。中間建築隊增資過一次，這五百塊現在占多少股，我算不清，所以來問問你。」
陳旭把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看向陳洪濤：「叫你劉叔上來。」
幾分鐘後，一個五十多歲、頭髮半白的男人推門進來。
「陳隊長，嗯喃叫我？」
「劉德雲，你看看這東西，翻下最老的帳本，看有沒有一筆朱海軍的股金。」
劉德雲看了朱遠志一眼，沒多問，拿著收據轉身出去。
陳旭笑道：「朱總，雖然我不是建築隊最早的負責人，但我知道這筆股份的事，讓財務查下，也是做下驗證。」
「沒關係，」朱遠志端起茶杯吹了一口，「我們朱家，從來不搞無中生有的事。」
「那是！你爸朱朝陽也是我的老大哥，這次談合作，我多少還是看他的面子。當然，你小子不比他差……」
陳旭抹了把額頭：「呵呵，汗都給我談出來了，厲害！」
十幾分鐘後，劉德雲抱著一本發黃的硬殼帳本回來，翻到其中一頁，手指沿著密密麻麻的毛筆字一行行往下滑。
「找到了。朱海軍，六四年入股，五百塊。當時總股本五千，分一百股，每股五十，朱海軍占十股。七六年增資擴股，總股本擴到兩萬，分一百股，每股二百，朱海軍沒參與增資，股比調成了二點五股。」
陳旭看向朱遠志：「二點五股，兩萬塊的股本，你這五百塊現在值五百塊，沒漲。」
「陳隊長，你這麼說，我覺得不對，」朱遠志搖搖頭，「七六年增資，老股東沒參與，股比稀釋我認。但這二十年，建築隊的資產翻了多少倍？帳上的公積金、分紅積累、設備等，這些算不算股？」
劉德厚翻了幾頁：「帳上公積金倒是有六千多，但那是隊裡的積累，按規定不退給個人。」
「陳隊長，我今天不是來鬧事的，我是來談事、談合作的，」朱遠志看著陳旭，「這五百塊，我爺爺扯了收據，我爸後來也沒補，但錢是實實在在出了的。我今天來，想跟你談個折中的法子。」
陳旭點點頭：「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