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睏乏
朱遠志想都沒想直接開口：「第一，退股。五百塊本金，加二十年分紅和利息，按銀行定期算，我算了一下，大概一千二。你退我一千二，這筆帳清了。」
陳旭搖頭：「退不了……建築隊帳上沒這麼多活錢。」
「那就第二條，你收——我不要現金，把這一千二折成豬場建設款，你們少收我一千二，這點股份我過給你。」
陳旭看著他，沒說話。
朱遠志笑了笑：「這兩個都不行的話，我還是認，我甚至願意拿錢出來，買其他人的股。我有股有項目，以後建築隊做大做強，每年分紅都不少，也是個不錯的賺錢路子。」
辦公室里靜了下來。
朱遠志從包里掏出一張存摺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個人帳戶。建築隊股本金才兩萬，我買個十股最多兩千二，沒壓力。」
陳旭打開存摺看去，瞳孔一縮。
朱遠志又從包里掏出第二張存摺，推過去。
「如果陳隊長願意，你的股我也要了，豬場我可以先放一放，吃下建築隊六成股，等組建公司的文件下來，我做白沙鄉第一個改建公司的人，劉鄉長那邊，我現在敢拍著胸脯打包票，肯定會同意。」
陳旭看了朱遠志一眼，伸手拿起來翻開。他沒有說話，把存摺合上，放回桌面，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放下存摺，他盯著朱遠志。
「我這邊馬上安排人擬初步合同，明天下午你過來談細節，不滿意的地方，我們當場協商調整。豬場一期，下月動工。」他突然站起身來，伸出手，「標準化豬舍的項目，等一期豬場驗收合格，我們再談協議。」
朱遠志問道：「驗收五成？股份，按第二條？」
陳旭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成交。」
朱遠志握住他的手：「成交。」
從二樓下來，陳洪濤送他到門口。
朱遠志跨上單車，回頭看了一眼。陳旭站在三樓窗口，朝他緩緩揮手。
「爸，朱遠志他爸不是死了好幾年了嗎？他現在有這實力，動不動吃下我們建築隊六成股？」
陳旭看著兒子：「你知道他兩張存摺里有多少錢嗎？一萬三！你當他和咱們開玩笑？溢價拿他都能吃下咱們六成股！」
陳洪濤嘴一張：「臥槽！一萬三？！他，他搶信用社了？」
「我第一反應都以為他搶信用社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陳旭咂了咂嘴，「這小子，單說他能弄到這麼多錢就不簡單。明天合同能要是能簽下來，你以後多跟他走動走動。」
「行，我聽嗯喃的。」
朱遠志騎車往村里趕。
與建築隊的洽談，意料之內的順利，除了掌握建築隊的規模、占股情況等關鍵信息，最重要的助力，就是他手中這兩張存摺。
一萬三千多塊放口袋，這年代的農村，能像螃蟹一樣橫著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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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權的處理結果，也在他意料之內——建築隊給錢，或者陳旭讓股，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剩抵扣工程款這一個選擇。
未來白沙縣最大建築集團的股份是優質資產不錯，但之所以叫「黃金年代」，就是因為遍地黃金。
既要又要的事朱遠志沒興趣。他的目標，就是前期深耕養殖，中後期發展上下游相關渠道。
至於「公司+農戶」的養殖模式，這是必然的趨勢，可以一步步來，今年爭取帶動二十戶。
他騎車先去了周家，把魚塘水質處理的藥品工具卸下來。
坐在禾場和周國良聊天，他眼皮重得不行，哈欠連天。
周國良問道：「遠志，臉黑成這樣，昨晚沒睡？」
「嗯，」朱遠志點點頭，「昨天到現在，盹都沒打一下，困得不行。」
「這麼拼幹嘛？」周紅鯉從堂屋走出來開口道。
一級防疫啟動，周紅鯉和戴舒窈都不是駐豬場人員，在家裡辦公，每天上午下午各去一趟，只拿文件，不進豬場。
朱遠志抬起眼皮笑道：「上次周叔去我家，我誇下海口了的，明年得建房子，不發狠一點，哪裡賺得到錢。」
周紅鯉皺起眉：「一晚沒睡？」
他咧咧嘴：「怎麼，心疼了？」
周紅鯉白了他一眼，周國良哈哈笑。
「合同，薪資方案，存摺……都拿去。」朱遠志提起包，往外掏東西，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不行了，我現在坐著就能睡。」
等周紅鯉接過東西，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周叔，紅鯉，我先回去睡覺去。」
「遠志哥，」他正要走，周紅鯉身後的戴舒窈開口道，「我兩個哥哥今天來了，等了你一天，現在怕是還沒走。你……」
看到朱遠志疲憊的樣子，她沒繼續開口。
朱遠志擺擺手：「今天不行了，明天我去趟豬場安排下。」
戴舒窈咬了咬嘴唇：「安排他們做事嗎？」
朱遠志瞟了眼周紅鯉點點頭：「魚塘正好要人打理，畢竟也是我表哥……」
後者皺了皺鼻子，沒開口。
周國良笑起來：「他們倆小子沒什麼壞心思，但油里油氣，可不好管。」
「不好管？」朱遠志眯了眯眼睛，「去趟看守所回來要是還不好管，再送他們去關幾天。」
周紅鯉看著他：「你真是越來越痞了……」
「男人不壞，女人……嘿嘿。」朱遠志笑了笑。
看著周紅鯉嫩滑的臉、紅潤的唇，他心神搖曳。
今晚不能睡過頭了，找機會叫她出去散步……
周國良道：「遠志，牛家在搞道場（白事追悼會），怕是有些吵，要不你去樓上睡會，這裡安靜。」
瞥了眼周紅鯉，朱遠志假模假樣道：「這，這不好吧……」
「紅鯉和舒窈睡一起，客房都空著，沒事。」
周國良剛說完，周紅鯉皺起眉：「爸，你就不怕外人說閒話？」
「說什麼閒話？」周國良板起臉，「我馬上要去牛家，很晚才能回，家裡沒男人，你們房間又有鎖，再說，遠志的人品你還信不過？」
周紅鯉搖搖頭：「信不過……他說話和放屁一樣。」
似乎想到什麼，她臉頰微紅，轉頭就走：「隨便你。舒窈，我們早些洗澡回房間，關門睡覺。」
周國良站起身：「行了，就這樣，遠志你在這吃飯，晚上就睡客房，涼蓆蚊帳都有，我要去牛家了。」
朱遠志抓了抓腦袋：「周叔，我回去洗個澡，一身汗臭。」
他回到家，果然如周國良所說，牛家道場已經搭了起來，鑼鼓喧天，時不時還放兩掛鞭炮，噼里啪啦好不熱鬧。
朱遠志開門放包，提起灶屋裡地上吳淑芬準備的鞭炮出了門。
將鞭炮遞給外頭管事的人，他邁步進了靈堂。披麻戴孝的牛家長孫遞香的時候，手頓了一下，沒有看他。
朱遠志接過香，磕了三個頭，起身對著遺照鞠了一躬，轉身走了出去。
畢竟是村裡的大戶，外堂已經擺了二十來張桌子，大半都坐滿了人。他一出靈堂，眾人紛紛看過來，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遠志，過來坐，我這有位置。」
「遠志哥，你來我這，我把我姐介紹給你。」
「小化生子別亂說，搶周村長女婿，小心他敲你腦殼。」
「遠志，豬場還要人不？我屋裡妹子才十六，做事勤快又熨帖。」
朱遠志強打精神和眾人打了一輪招呼，一回頭，爺爺朱海軍就在他邊上。
後者是做法的主壇，也叫「高功」，帶著一個弟子，負責安排整個法事的流程、時長，撰寫法事中要用的書、字、表、章，主持「發奏、召亡、破獄、通章」等重要環節，引導孝家完成祭奠。
他雖然是半路出家做的道士，但這個行當也做了二十來年，輕車熟路。
和以前一樣，穿著道袍的朱海軍笑著塞了個蘋果、幾塊發餅過來，朱遠志笑著接過。
看著他似乎要走，朱海軍問道：「你不吃飯？」
朱遠志搖搖頭：「明天再來。」
又和幾個熱情的長輩還有負責泡茶的吳淑芬聊了幾句，他轉身離去。
走到邊上，鞭炮突然炸響，他驚得一愣，心跳都慌了幾分。
得趕緊睡覺休息，不然村里人吃完牛家席要上我家吃了。
洗完澡，他拿上包騎上車往周家趕。
沒等多久開飯。
上了桌，他又累又困又餓，話和客氣都不講，只管吃菜乾飯。其他人一碗還沒下肚，他已經幹完三碗米飯，把周家人和戴舒窈都看呆了。
戴靈芝從櫥櫃裡又拿了碗裝了兩份罈子菜，一個辣椒蘿蔔，一個酸藠頭，他就著菜又幹了一碗飯。
吃完飯喝了口冷茶，他和戴靈芝打了聲招呼，直接上樓往蚊帳里一鑽。
不到三分鐘，輕微的鼾聲響起來。
陳旭搖頭：「退不了……建築隊帳上沒這麼多活錢。」
「那就第二條，你收——我不要現金，把這一千二折成豬場建設款，你們少收我一千二，這點股份我過給你。」
陳旭看著他，沒說話。
朱遠志笑了笑：「這兩個都不行的話，我還是認，我甚至願意拿錢出來，買其他人的股。我有股有項目，以後建築隊做大做強，每年分紅都不少，也是個不錯的賺錢路子。」
辦公室里靜了下來。
朱遠志從包里掏出一張存摺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個人帳戶。建築隊股本金才兩萬，我買個十股最多兩千二，沒壓力。」
陳旭打開存摺看去，瞳孔一縮。
朱遠志又從包里掏出第二張存摺，推過去。
「如果陳隊長願意，你的股我也要了，豬場我可以先放一放，吃下建築隊六成股，等組建公司的文件下來，我做白沙鄉第一個改建公司的人，劉鄉長那邊，我現在敢拍著胸脯打包票，肯定會同意。」
陳旭看了朱遠志一眼，伸手拿起來翻開。他沒有說話，把存摺合上，放回桌面，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
放下存摺，他盯著朱遠志。
「我這邊馬上安排人擬初步合同，明天下午你過來談細節，不滿意的地方，我們當場協商調整。豬場一期，下月動工。」他突然站起身來，伸出手，「標準化豬舍的項目，等一期豬場驗收合格，我們再談協議。」
朱遠志問道：「驗收五成？股份，按第二條？」
陳旭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成交。」
朱遠志握住他的手：「成交。」
從二樓下來，陳洪濤送他到門口。
朱遠志跨上單車，回頭看了一眼。陳旭站在三樓窗口，朝他緩緩揮手。
「爸，朱遠志他爸不是死了好幾年了嗎？他現在有這實力，動不動吃下我們建築隊六成股？」
陳旭看著兒子：「你知道他兩張存摺里有多少錢嗎？一萬三！你當他和咱們開玩笑？溢價拿他都能吃下咱們六成股！」
陳洪濤嘴一張：「臥槽！一萬三？！他，他搶信用社了？」
「我第一反應都以為他搶信用社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陳旭咂了咂嘴，「這小子，單說他能弄到這麼多錢就不簡單。明天合同能要是能簽下來，你以後多跟他走動走動。」
「行，我聽嗯喃的。」
朱遠志騎車往村里趕。
與建築隊的洽談，意料之內的順利，除了掌握建築隊的規模、占股情況等關鍵信息，最重要的助力，就是他手中這兩張存摺。
一萬三千多塊放口袋，這年代的農村，能像螃蟹一樣橫著走路。
TW 看書網解書荒，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股權的處理結果，也在他意料之內——建築隊給錢，或者陳旭讓股，這都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剩抵扣工程款這一個選擇。
未來白沙縣最大建築集團的股份是優質資產不錯，但之所以叫「黃金年代」，就是因為遍地黃金。
既要又要的事朱遠志沒興趣。他的目標，就是前期深耕養殖，中後期發展上下游相關渠道。
至於「公司+農戶」的養殖模式，這是必然的趨勢，可以一步步來，今年爭取帶動二十戶。
他騎車先去了周家，把魚塘水質處理的藥品工具卸下來。
坐在禾場和周國良聊天，他眼皮重得不行，哈欠連天。
周國良問道：「遠志，臉黑成這樣，昨晚沒睡？」
「嗯，」朱遠志點點頭，「昨天到現在，盹都沒打一下，困得不行。」
「這麼拼幹嘛？」周紅鯉從堂屋走出來開口道。
一級防疫啟動，周紅鯉和戴舒窈都不是駐豬場人員，在家裡辦公，每天上午下午各去一趟，只拿文件，不進豬場。
朱遠志抬起眼皮笑道：「上次周叔去我家，我誇下海口了的，明年得建房子，不發狠一點，哪裡賺得到錢。」
周紅鯉皺起眉：「一晚沒睡？」
他咧咧嘴：「怎麼，心疼了？」
周紅鯉白了他一眼，周國良哈哈笑。
「合同，薪資方案，存摺……都拿去。」朱遠志提起包，往外掏東西，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不行了，我現在坐著就能睡。」
等周紅鯉接過東西，他搖搖晃晃站起身來：「周叔，紅鯉，我先回去睡覺去。」
「遠志哥，」他正要走，周紅鯉身後的戴舒窈開口道，「我兩個哥哥今天來了，等了你一天，現在怕是還沒走。你……」
看到朱遠志疲憊的樣子，她沒繼續開口。
朱遠志擺擺手：「今天不行了，明天我去趟豬場安排下。」
戴舒窈咬了咬嘴唇：「安排他們做事嗎？」
朱遠志瞟了眼周紅鯉點點頭：「魚塘正好要人打理，畢竟也是我表哥……」
後者皺了皺鼻子，沒開口。
周國良笑起來：「他們倆小子沒什麼壞心思，但油里油氣，可不好管。」
「不好管？」朱遠志眯了眯眼睛，「去趟看守所回來要是還不好管，再送他們去關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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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周紅鯉嫩滑的臉、紅潤的唇，他心神搖曳。
今晚不能睡過頭了，找機會叫她出去散步……
周國良道：「遠志，牛家在搞道場（白事追悼會），怕是有些吵，要不你去樓上睡會，這裡安靜。」
瞥了眼周紅鯉，朱遠志假模假樣道：「這，這不好吧……」
「紅鯉和舒窈睡一起，客房都空著，沒事。」
周國良剛說完，周紅鯉皺起眉：「爸，你就不怕外人說閒話？」
「說什麼閒話？」周國良板起臉，「我馬上要去牛家，很晚才能回，家裡沒男人，你們房間又有鎖，再說，遠志的人品你還信不過？」
周紅鯉搖搖頭：「信不過……他說話和放屁一樣。」
似乎想到什麼，她臉頰微紅，轉頭就走：「隨便你。舒窈，我們早些洗澡回房間，關門睡覺。」
周國良站起身：「行了，就這樣，遠志你在這吃飯，晚上就睡客房，涼蓆蚊帳都有，我要去牛家了。」
朱遠志抓了抓腦袋：「周叔，我回去洗個澡，一身汗臭。」
他回到家，果然如周國良所說，牛家道場已經搭了起來，鑼鼓喧天，時不時還放兩掛鞭炮，噼里啪啦好不熱鬧。
朱遠志開門放包，提起灶屋裡地上吳淑芬準備的鞭炮出了門。
將鞭炮遞給外頭管事的人，他邁步進了靈堂。披麻戴孝的牛家長孫遞香的時候，手頓了一下，沒有看他。
朱遠志接過香，磕了三個頭，起身對著遺照鞠了一躬，轉身走了出去。
畢竟是村裡的大戶，外堂已經擺了二十來張桌子，大半都坐滿了人。他一出靈堂，眾人紛紛看過來，不少人和他打招呼。
「遠志，過來坐，我這有位置。」
「遠志哥，你來我這，我把我姐介紹給你。」
「小化生子別亂說，搶周村長女婿，小心他敲你腦殼。」
「遠志，豬場還要人不？我屋裡妹子才十六，做事勤快又熨帖。」
朱遠志強打精神和眾人打了一輪招呼，一回頭，爺爺朱海軍就在他邊上。
後者是做法的主壇，也叫「高功」，帶著一個弟子，負責安排整個法事的流程、時長，撰寫法事中要用的書、字、表、章，主持「發奏、召亡、破獄、通章」等重要環節，引導孝家完成祭奠。
他雖然是半路出家做的道士，但這個行當也做了二十來年，輕車熟路。
和以前一樣，穿著道袍的朱海軍笑著塞了個蘋果、幾塊發餅過來，朱遠志笑著接過。
看著他似乎要走，朱海軍問道：「你不吃飯？」
朱遠志搖搖頭：「明天再來。」
又和幾個熱情的長輩還有負責泡茶的吳淑芬聊了幾句，他轉身離去。
走到邊上，鞭炮突然炸響，他驚得一愣，心跳都慌了幾分。
得趕緊睡覺休息，不然村里人吃完牛家席要上我家吃了。
洗完澡，他拿上包騎上車往周家趕。
沒等多久開飯。
上了桌，他又累又困又餓，話和客氣都不講，只管吃菜乾飯。其他人一碗還沒下肚，他已經幹完三碗米飯，把周家人和戴舒窈都看呆了。
戴靈芝從櫥櫃裡又拿了碗裝了兩份罈子菜，一個辣椒蘿蔔，一個酸藠頭，他就著菜又幹了一碗飯。
吃完飯喝了口冷茶，他和戴靈芝打了聲招呼，直接上樓往蚊帳里一鑽。
不到三分鐘，輕微的鼾聲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