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幫忙
一家四口坐在桌子邊吃飯。
「哥，什麼時候帶我們去百貨商場？」朱冬玉笑著問道。
「還有我，我也要去。」朱春玉叫道。
「過兩天吧，哥這幾天事多。」
吃完飯，兩個妹妹出門打豬草，朱遠志躺上床正要休息，側門響起敲門聲。
「淑芬姐，遠志……在家嗎？」
朱遠志躺著沒動。吳淑芬在灶屋問了句「誰啊」，走到門口拉開栓子，將門打開一條縫。
「什麼事？」她聲音有些冷。
「淑芬姐，遠志在家嗎？我這，給他送錢來了。」
吳淑芬回頭看過來，正在下床的朱遠志朝她點點頭。
吳淑芬在台階上洗衣服。
她一會搓一會拍，搓衣板「嘎嘎」「乓乓」響個不停。
灶屋裡的桌子邊，朱遠志和牛大姐相對坐著。
牛大姐伸手從口袋掏出一沓錢，低頭將錢從桌面上推過來。
「遠志，之前是我們的錯，嗯喃大人大量，放我們一馬。」
朱遠志沒說話，接過錢開始數。八張大團結，剩下的全是五塊，還有一塊兩塊的。
他數了兩遍，沒錯，一百五十塊——這是牛家應該給他的賠償金。
將錢沿著長邊在桌上摔了摔，又折了折捏了捏，他拿起桌上的橡皮筋箍了個圈，用力一扯準備箍個來回，皮筋「咔」一聲斷了。
「你個麻批東西還跳皮！」他把斷掉的皮筋往地上一扔，右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發出「砰」一聲巨響。
牛大姐嚇得一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裡驚得大呼「救命」。
「牛大姐，你坐，我說的是橡皮筋。」朱遠志捏了捏拳頭開口道。
之前的韌帶拉傷還沒好，手腕隱隱發痛。
「姆媽，皮筋在哪？」
「我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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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遠志將錢箍好，從身邊的包里拿出紙筆開始寫收據。
「簽字。」他將寫好的收據推了過去。
牛大姐拿起筆，手抖個不停，字寫得歪歪扭扭。
「這張給你……牛美蘭？呵呵，我還才知道你的名字。」
「遠志，你放過我們家吧，我爸在床上躺了三天了，人都快不行了，嗚嗚嗚……」牛美蘭低聲啜泣。
「你家死人不是我家死人，要哭回家哭去。」吳淑芬在外面罵了一句。
牛美蘭立馬閉了口。
朱遠志將收據折好，和錢一起放進包里，深深呼了口氣：「這事，還沒完。」
牛美蘭身子抖動，壓抑著哭聲，狠狠用手背抹著眼睛。
「我家後山裡頭，全是碎玻璃渣子和垃圾，給你們家一周時間。時間到我去看，如果還有玻璃和垃圾，你和你妹，就回去陪你哥哥和弟弟。」
牛美蘭拼命點頭，兩隻手的手背全是鼻涕眼淚，哭聲壓都壓不住。她死死抿著嘴，鼻子裡「咕噥咕噥」響個不停。
「走吧。」朱遠志擺擺手。
牛美蘭站起身，頭也不回就跑。
側門被打開，傳來一聲驚呼：「哎喲，牛快……牛大姐，你瞎呀，不看路的？」
「我，嗚嗚嗚……」
「你爹死了？」
哭聲遠去。
門口一暗，一個魁梧的漢子走進灶屋。
「遠志，你在呢？淑芬姑呢？」
唐勇笑著走過來，將手裡的臘肉和紙包放在桌上。
「勇伢子你來啦？快坐，我給你泡茶。」吳淑芬從大門口走進來，兩隻沾滿肥皂泡的手快速在圍裙上擦乾，「這是搞么子咯，還提東西來！」
「上次遠志給我家治豬瘟，我還一直冇上門的，這不又有事要找他，我不好意思空手來咧。」
「親里親戚的，莫客氣咯。遠志，勇哥來了你也不起身打招呼，冇大冇細（不懂禮貌）！」
「沒事沒事，我坐坐就走，村里還有事。」唐勇在椅子上坐下來，抓了抓腦袋，「遠志，你勇哥是個粗人，不會拐彎抹角的，今天過來，有個事想請你幫下忙。」
朱遠志點點頭：「你先說。」
唐勇抓了抓咯吱窩，又趕忙放下手，「遠志，村里會計位置不是空著嗎，你姑媽之前在隊上幹過會計……」
唐勇出門的時候嘴裡還喋喋不休：「我早兩天在渠子裡放了籠子，這兩天要是弄到好東西，我給你送來……別送，我走了。」
朱遠志回屋坐下，吳淑芬在屋外說道：「那茶你勇哥沒喝，你喝了吧……這事你打算幫嗎遠志？」
「能幫，但不一定能成。不是給嗯喃使眼色了嗎，幹嘛還收東西？」
「都是親戚，你要是辦不成，再退回去嘛。」
朱遠志嘆息一聲：「姆媽，事沒成之前，不要收東西。」
吳淑芬嘀咕道：「反正是要人做事，用別人是用，用你姑媽也是用，你就去找下你周叔唄？！」
「東西收了，我能不去找嗎？這事就不說了……以後如果村里其他找你幫忙的，嗯喃別答應，先和我打商量行不？」
「我是那種人嗎？對了，你手裡私房錢什麼時候給我？我先替你堂客給你管著。」
「我哪有私房錢？建豬場還要不少錢呢。」
「家裡吃喝拉撒人情南北，就你一個男人，以後你不交錢給我，我養你們三個？」
「我先算下帳，晚上和嗯喃說。」
母子倆正說著話，禾場裡過來兩個孩子，大的少年十五六歲，小的女孩才八九歲樣子。
朱遠志轉頭看去，「噗通」兩聲，兩個小孩直愣愣在禾場裡跪下來。
小女孩嚎啕大哭：「遠志叔，嗯喃讓人把我媽和我大哥放了吧，嗚嗚嗚……」
吳淑芬站起身，小聲說了句「王雙喜家的老二老三」，趕忙跑過去扶人，「狗蛋翠翠，快起來……」
「吳娭毑，我求求你們了，把我媽和我大哥放了吧，我保證，他們再也不做壞事了，嗚嗚嗚……」
朱遠志心裡嘆了口氣。
王雙喜老公早幾年扔下老婆三孩子駕鶴歸天，現在娘和大哥被派出所抓了。
吳淑芬拉了半天，兩個孩子就是不起身，朱遠志吼了一嗓子，兩人嚇得一激靈，趕緊站起來，瑟瑟發抖盯著他看。
「你們兩個……吃飯沒？沒吃飯去豬場找俊哥，就說我讓你們來的，你們先回去。」
小名狗蛋的少年拉住要轉身的妹妹，嘴唇顫抖著開口：「遠志叔，我媽我哥要是不回，我和我妹真活不下去……」
朱遠志擺擺手：「你哥下午就回了，走……」
吳淑芬剛送走倆孩子，禾場又來人了。
「淑芬姐，遠志在家嗎？」
「范師傅……」
範金山又來了，怕是為了他兒子范迪文的事。朱遠志捏了捏太陽穴。
範金山提著東西唉聲嘆氣走的。
吳淑芬在禾場晾完衣服走進來，看了坐椅子上發呆的朱遠志一眼。
「范師傅兒子的事，你怎麼都不聽完就把人趕走了？」
朱遠志搖搖頭：「他崽的事，我沒辦法。」
「多大的事，派出所都搞不定？」
「派出所……搶劫是犯罪，要坐牢的。」朱遠志嘆了口氣，「媽，派出所不是我開的。我自己還一堆事呢……還有其他人上門，嗯喃千萬別接事。」
吳淑芬一愣：「這麼嚴重？范迪文那孩子平時不是挺老實的嗎，以前還找你釣魚。你之前不是說還借他錢了——他還了沒？」
「還了，」朱遠志提包起身，「我去豬場……記得我說的。」
「哥，什麼時候帶我們去百貨商場？」朱冬玉笑著問道。
「還有我，我也要去。」朱春玉叫道。
「過兩天吧，哥這幾天事多。」
吃完飯，兩個妹妹出門打豬草，朱遠志躺上床正要休息，側門響起敲門聲。
「淑芬姐，遠志……在家嗎？」
朱遠志躺著沒動。吳淑芬在灶屋問了句「誰啊」，走到門口拉開栓子，將門打開一條縫。
「什麼事？」她聲音有些冷。
「淑芬姐，遠志在家嗎？我這，給他送錢來了。」
吳淑芬回頭看過來，正在下床的朱遠志朝她點點頭。
吳淑芬在台階上洗衣服。
她一會搓一會拍，搓衣板「嘎嘎」「乓乓」響個不停。
灶屋裡的桌子邊，朱遠志和牛大姐相對坐著。
牛大姐伸手從口袋掏出一沓錢，低頭將錢從桌面上推過來。
「遠志，之前是我們的錯，嗯喃大人大量，放我們一馬。」
朱遠志沒說話，接過錢開始數。八張大團結，剩下的全是五塊，還有一塊兩塊的。
他數了兩遍，沒錯，一百五十塊——這是牛家應該給他的賠償金。
將錢沿著長邊在桌上摔了摔，又折了折捏了捏，他拿起桌上的橡皮筋箍了個圈，用力一扯準備箍個來回，皮筋「咔」一聲斷了。
「你個麻批東西還跳皮！」他把斷掉的皮筋往地上一扔，右手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發出「砰」一聲巨響。
牛大姐嚇得一抖，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裡驚得大呼「救命」。
「牛大姐，你坐，我說的是橡皮筋。」朱遠志捏了捏拳頭開口道。
之前的韌帶拉傷還沒好，手腕隱隱發痛。
「姆媽，皮筋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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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遠志將錢箍好，從身邊的包里拿出紙筆開始寫收據。
「簽字。」他將寫好的收據推了過去。
牛大姐拿起筆，手抖個不停，字寫得歪歪扭扭。
「這張給你……牛美蘭？呵呵，我還才知道你的名字。」
「遠志，你放過我們家吧，我爸在床上躺了三天了，人都快不行了，嗚嗚嗚……」牛美蘭低聲啜泣。
「你家死人不是我家死人，要哭回家哭去。」吳淑芬在外面罵了一句。
牛美蘭立馬閉了口。
朱遠志將收據折好，和錢一起放進包里，深深呼了口氣：「這事，還沒完。」
牛美蘭身子抖動，壓抑著哭聲，狠狠用手背抹著眼睛。
「我家後山裡頭，全是碎玻璃渣子和垃圾，給你們家一周時間。時間到我去看，如果還有玻璃和垃圾，你和你妹，就回去陪你哥哥和弟弟。」
牛美蘭拼命點頭，兩隻手的手背全是鼻涕眼淚，哭聲壓都壓不住。她死死抿著嘴，鼻子裡「咕噥咕噥」響個不停。
「走吧。」朱遠志擺擺手。
牛美蘭站起身，頭也不回就跑。
側門被打開，傳來一聲驚呼：「哎喲，牛快……牛大姐，你瞎呀，不看路的？」
「我，嗚嗚嗚……」
「你爹死了？」
哭聲遠去。
門口一暗，一個魁梧的漢子走進灶屋。
「遠志，你在呢？淑芬姑呢？」
唐勇笑著走過來，將手裡的臘肉和紙包放在桌上。
「勇伢子你來啦？快坐，我給你泡茶。」吳淑芬從大門口走進來，兩隻沾滿肥皂泡的手快速在圍裙上擦乾，「這是搞么子咯，還提東西來！」
「上次遠志給我家治豬瘟，我還一直冇上門的，這不又有事要找他，我不好意思空手來咧。」
「親里親戚的，莫客氣咯。遠志，勇哥來了你也不起身打招呼，冇大冇細（不懂禮貌）！」
「沒事沒事，我坐坐就走，村里還有事。」唐勇在椅子上坐下來，抓了抓腦袋，「遠志，你勇哥是個粗人，不會拐彎抹角的，今天過來，有個事想請你幫下忙。」
朱遠志點點頭：「你先說。」
唐勇抓了抓咯吱窩，又趕忙放下手，「遠志，村里會計位置不是空著嗎，你姑媽之前在隊上幹過會計……」
唐勇出門的時候嘴裡還喋喋不休：「我早兩天在渠子裡放了籠子，這兩天要是弄到好東西，我給你送來……別送，我走了。」
朱遠志回屋坐下，吳淑芬在屋外說道：「那茶你勇哥沒喝，你喝了吧……這事你打算幫嗎遠志？」
「能幫，但不一定能成。不是給嗯喃使眼色了嗎，幹嘛還收東西？」
「都是親戚，你要是辦不成，再退回去嘛。」
朱遠志嘆息一聲：「姆媽，事沒成之前，不要收東西。」
吳淑芬嘀咕道：「反正是要人做事，用別人是用，用你姑媽也是用，你就去找下你周叔唄？！」
「東西收了，我能不去找嗎？這事就不說了……以後如果村里其他找你幫忙的，嗯喃別答應，先和我打商量行不？」
「我是那種人嗎？對了，你手裡私房錢什麼時候給我？我先替你堂客給你管著。」
「我哪有私房錢？建豬場還要不少錢呢。」
「家裡吃喝拉撒人情南北，就你一個男人，以後你不交錢給我，我養你們三個？」
「我先算下帳，晚上和嗯喃說。」
母子倆正說著話，禾場裡過來兩個孩子，大的少年十五六歲，小的女孩才八九歲樣子。
朱遠志轉頭看去，「噗通」兩聲，兩個小孩直愣愣在禾場裡跪下來。
小女孩嚎啕大哭：「遠志叔，嗯喃讓人把我媽和我大哥放了吧，嗚嗚嗚……」
吳淑芬站起身，小聲說了句「王雙喜家的老二老三」，趕忙跑過去扶人，「狗蛋翠翠，快起來……」
「吳娭毑，我求求你們了，把我媽和我大哥放了吧，我保證，他們再也不做壞事了，嗚嗚嗚……」
朱遠志心裡嘆了口氣。
王雙喜老公早幾年扔下老婆三孩子駕鶴歸天，現在娘和大哥被派出所抓了。
吳淑芬拉了半天，兩個孩子就是不起身，朱遠志吼了一嗓子，兩人嚇得一激靈，趕緊站起來，瑟瑟發抖盯著他看。
「你們兩個……吃飯沒？沒吃飯去豬場找俊哥，就說我讓你們來的，你們先回去。」
小名狗蛋的少年拉住要轉身的妹妹，嘴唇顫抖著開口：「遠志叔，我媽我哥要是不回，我和我妹真活不下去……」
朱遠志擺擺手：「你哥下午就回了，走……」
吳淑芬剛送走倆孩子，禾場又來人了。
「淑芬姐，遠志在家嗎？」
「范師傅……」
範金山又來了，怕是為了他兒子范迪文的事。朱遠志捏了捏太陽穴。
範金山提著東西唉聲嘆氣走的。
吳淑芬在禾場晾完衣服走進來，看了坐椅子上發呆的朱遠志一眼。
「范師傅兒子的事，你怎麼都不聽完就把人趕走了？」
朱遠志搖搖頭：「他崽的事，我沒辦法。」
「多大的事，派出所都搞不定？」
「派出所……搶劫是犯罪，要坐牢的。」朱遠志嘆了口氣，「媽，派出所不是我開的。我自己還一堆事呢……還有其他人上門，嗯喃千萬別接事。」
吳淑芬一愣：「這麼嚴重？范迪文那孩子平時不是挺老實的嗎，以前還找你釣魚。你之前不是說還借他錢了——他還了沒？」
「還了，」朱遠志提包起身，「我去豬場……記得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