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立威
「唉！等一下，你們不能走！」
眼見著楚澤真打算直接走人，張總監也有點急了，下意識就擋在了門前，還不等他站穩，會客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拉了開來。
一個留著絡腮鬍，不高但壯實的中年男人，大馬金刀地站在門前，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大熱天也裹著一身黑西裝的保鏢。
「洪總……」
張總監趕忙讓開位置，然後在洪建斜瞥出的目光中低下了頭，非常自覺地貼著門框，把自己從人牆夾縫裡擠了出去。
「不好意思啊小付，剛開會呢讓你久等了。」
洪建說著不好意思，但臉上卻沒有半點歉意，就連稱呼都沒給付錦宏留面子。
他整了整衣領走進會客室，直接一屁股砸在主位上，沉重的身軀壓得扶手椅咯吱了一聲，然後他才掀起眼皮上下掃了眼楚澤。
「這誰啊？」
眨眼間，一副溫和無害的面具就已經掛在了楚澤的臉上。
「洪總您好，楚澤，我是盛老闆新招的助理。」
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到了洪建面前。
洪建先是低頭看了眼面前白花花的手，指節細長，掌心指腹都附著一層薄繭，手背上還有幾道褪色的疤。
順著手看上去，卻是一張可以稱得上漂亮的臉。
20歲的年紀，再加上圓潤明亮的五官，即便刻意穿了深色的襯衫西褲，也年輕到沒什麼威懾力。
「助理？呵，盛雲奕從哪兒找了個小崽子當助理。」
楚澤笑得不動聲色，面具在臉上掛得穩穩噹噹，被洪建晾著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收回手，轉而將合同掏出來擺在桌面上。
好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洪總，我們今天是來和您核對一下新的合同條款的，您看這都快一個月了，咱早點兒定下來早點兒開工，對誰都好不是？」
付錦宏是真怕好不容易炸出來的洪建再給跑了，趕緊堆出一個諂媚的笑臉，雙手恭恭敬敬把合同擺在對方面前。
「您之前提出的要求，朗奕最多再提一個點兒，不能再多了，至於您要求的開工與完工時間，我們沒有異議，按您說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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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付錦宏和人套完近乎，楚澤便翻開了手上的文件，聲音不緊不慢，條理清晰公事公辦，倒真有幾分專業助理的樣子。
但是洪建卻聽得心不在焉。
他乘著城市擴建的紅利起家，雖說也開了公司手上養住了百十來號人，但骨子裡還是退不掉那股子不著四六的匪氣。
見風使舵拜高踩低，蹬鼻子上臉已經成了習慣，所以他只是隨手翻了兩頁合同，然後翹起二郎腿，懶散地往椅背上一靠。
「你是什麼時候傍上盛雲奕的？」
一句話突兀的硬插進來，尾音還帶了個勾兒，勾著一股子讓人牙磣的不正經。
楚澤翻文件的手停了下來，他抿了抿嘴，半垂著眼帘下，細密睫毛縫隙中透出了點點冷光。
付錦宏覺出了氣氛不對，趕忙往前湊了湊，試圖打圓場。
「洪總，他還年輕，這不……」
「我問他又沒問你，你他媽廢什麼話？！」
洪建半點面子也沒給付錦宏留，直接就將合同甩在了桌上，手邊的簽字筆被撞出老遠，咕嚕嚕一路滾到楚澤手邊。
然後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楚澤隱在眼睫後的眸色更暗了兩分，他合上文件，將手上的簽字筆收好，再抬頭時，臉上卻還掛著那點若有似無的笑。
「洪總，我們今天是代表盛老闆過來和您談生意的，但是現在看來，您好像並不想和朗奕好好合作。」
聲音輕輕淺淺平平淡淡，但坐在旁邊的付錦宏卻沒來由得打了個寒顫。
洪建和盛雲奕不一樣，平時吆五喝六已經成了習慣，再加上之前付錦宏對他也是前前後後捧著。
導致他認為抓著一塊兒地就能捏著朗奕的七寸，別說眼前這倆人了，就算是盛雲奕他都不往眼裡放。
楚澤話一出口，洪建的脾氣也跟著上來了。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
他本來面相就凶，絡腮鬍子方塊臉，眼睛一瞪就更顯得嚇人。
「你還來給我談條件？你配嗎？別說是你，就是盛雲奕來了老子照樣不放在眼裡！一個嘴上沒毛的還整了個牙都沒長齊的，當我這兒幼兒園啊？」
「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再提兩個點，你特麼做不了主，就讓盛雲奕親自過來跟我談！」
洪建中氣十足，嗓門又大，一連串喊完頭頂的吊燈都在打顫。
付錦宏心裡罵個不停，但面上還必須努力擠出一個笑來試圖換一個轉圜的餘地。
「洪總，您別這麼說啊，這合作不就是商量著來嗎？哪兒能您說加多少就加多少不是？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麼商量！能幹干，幹不了滾蛋！」
付錦宏被堵得一口氣憋在心裡，嘴張了閉閉了張，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再一轉頭，楚澤竟然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既然洪總這麼說，那就不打擾了。」
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褪了個乾淨，徒留了一層冷冰冰的殼兒，話沒說完，人都已經走到了門邊。
洪建啐了一聲也跟著站起身來，他個頭兒跟楚澤差不了多少，但整個人卻寬了兩圈，跟堵牆似得堵在楚澤身後。
「你最好想清楚！除了我，誰他媽還能把地讓給你們！」
「我想洪老闆估計是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太好。」
楚澤聞言似是笑了一下，他一手扶著門框，微微回頭，一雙透著點點冷光的黑眼睛輕飄飄的落在洪建的大臉上。
「我剛剛就說過了，這筆生意朗奕也不是非做不可，既然您沒誠意談，那盛老闆換一家就是了。」
說完也不管洪建咬牙切齒的暗罵聲，自顧自地走出大門，徑直離開了鴻鵠置業所在的辦公大樓。
付錦宏留下來點頭哈腰帶賠小心，然後緊趕慢趕追出來的時候，楚澤已經靠在車旁等半天了。
「你怎麼回事！！」
付錦宏氣得火冒三丈，幾乎兩步就衝到了楚澤面前，「生意是這麼談的嗎！！你現在得罪了洪建，這塊地我們還怎麼拿！！」
煮熟的鴨子都能從嘴裡飛了，他現在是真的想狠狠給楚澤兩拳，但想起這人揍孫貴村時的狠勁兒和身手，心裡又有些打怵，只能氣得站在車旁喘粗氣。
「拿不下來就不要了。」
楚澤四平八穩的掀起眼皮，然後才慢吞吞地站直身形。
「你說什麼？？！」
付錦宏感覺自己肺都要炸了，但楚澤並不打算理她，而是轉身自顧自就往外走。
「我們在外，代表的就是朗奕的臉面……」
說到一半，他腳步也頓了一下，回身瞅了還愣在車旁的付錦宏一眼。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裡也沒什麼情緒，但就是讓付錦宏在夏末炎熱的大中午，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然後他才聽到楚澤慢吞吞接上了後半句。
「既然不尊重奕哥，那這個生意……就沒必要繼續談了。」
眼見著楚澤真打算直接走人，張總監也有點急了，下意識就擋在了門前，還不等他站穩，會客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拉了開來。
一個留著絡腮鬍，不高但壯實的中年男人，大馬金刀地站在門前，身後還跟著四五個大熱天也裹著一身黑西裝的保鏢。
「洪總……」
張總監趕忙讓開位置，然後在洪建斜瞥出的目光中低下了頭，非常自覺地貼著門框，把自己從人牆夾縫裡擠了出去。
「不好意思啊小付，剛開會呢讓你久等了。」
洪建說著不好意思，但臉上卻沒有半點歉意，就連稱呼都沒給付錦宏留面子。
他整了整衣領走進會客室，直接一屁股砸在主位上，沉重的身軀壓得扶手椅咯吱了一聲，然後他才掀起眼皮上下掃了眼楚澤。
「這誰啊？」
眨眼間，一副溫和無害的面具就已經掛在了楚澤的臉上。
「洪總您好，楚澤，我是盛老闆新招的助理。」
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伸到了洪建面前。
洪建先是低頭看了眼面前白花花的手，指節細長，掌心指腹都附著一層薄繭，手背上還有幾道褪色的疤。
順著手看上去，卻是一張可以稱得上漂亮的臉。
20歲的年紀，再加上圓潤明亮的五官，即便刻意穿了深色的襯衫西褲，也年輕到沒什麼威懾力。
「助理？呵，盛雲奕從哪兒找了個小崽子當助理。」
楚澤笑得不動聲色，面具在臉上掛得穩穩噹噹，被洪建晾著也不覺得尷尬，自顧自收回手，轉而將合同掏出來擺在桌面上。
好像一切都沒發生一樣。
「洪總，我們今天是來和您核對一下新的合同條款的，您看這都快一個月了，咱早點兒定下來早點兒開工，對誰都好不是？」
付錦宏是真怕好不容易炸出來的洪建再給跑了，趕緊堆出一個諂媚的笑臉，雙手恭恭敬敬把合同擺在對方面前。
「您之前提出的要求，朗奕最多再提一個點兒，不能再多了，至於您要求的開工與完工時間，我們沒有異議，按您說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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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洪建卻聽得心不在焉。
他乘著城市擴建的紅利起家，雖說也開了公司手上養住了百十來號人，但骨子裡還是退不掉那股子不著四六的匪氣。
見風使舵拜高踩低，蹬鼻子上臉已經成了習慣，所以他只是隨手翻了兩頁合同，然後翹起二郎腿，懶散地往椅背上一靠。
「你是什麼時候傍上盛雲奕的？」
一句話突兀的硬插進來，尾音還帶了個勾兒，勾著一股子讓人牙磣的不正經。
楚澤翻文件的手停了下來，他抿了抿嘴，半垂著眼帘下，細密睫毛縫隙中透出了點點冷光。
付錦宏覺出了氣氛不對，趕忙往前湊了湊，試圖打圓場。
「洪總，他還年輕，這不……」
「我問他又沒問你，你他媽廢什麼話？！」
洪建半點面子也沒給付錦宏留，直接就將合同甩在了桌上，手邊的簽字筆被撞出老遠，咕嚕嚕一路滾到楚澤手邊。
然後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楚澤隱在眼睫後的眸色更暗了兩分，他合上文件，將手上的簽字筆收好，再抬頭時，臉上卻還掛著那點若有似無的笑。
「洪總，我們今天是代表盛老闆過來和您談生意的，但是現在看來，您好像並不想和朗奕好好合作。」
聲音輕輕淺淺平平淡淡，但坐在旁邊的付錦宏卻沒來由得打了個寒顫。
洪建和盛雲奕不一樣，平時吆五喝六已經成了習慣，再加上之前付錦宏對他也是前前後後捧著。
導致他認為抓著一塊兒地就能捏著朗奕的七寸，別說眼前這倆人了，就算是盛雲奕他都不往眼裡放。
楚澤話一出口，洪建的脾氣也跟著上來了。
「你他媽算個什麼東西！」
他本來面相就凶，絡腮鬍子方塊臉，眼睛一瞪就更顯得嚇人。
「你還來給我談條件？你配嗎？別說是你，就是盛雲奕來了老子照樣不放在眼裡！一個嘴上沒毛的還整了個牙都沒長齊的，當我這兒幼兒園啊？」
「老子今天就把話撂這兒！再提兩個點，你特麼做不了主，就讓盛雲奕親自過來跟我談！」
洪建中氣十足，嗓門又大，一連串喊完頭頂的吊燈都在打顫。
付錦宏心裡罵個不停，但面上還必須努力擠出一個笑來試圖換一個轉圜的餘地。
「洪總，您別這麼說啊，這合作不就是商量著來嗎？哪兒能您說加多少就加多少不是？再商量商量？」
「商量什麼商量！能幹干，幹不了滾蛋！」
付錦宏被堵得一口氣憋在心裡，嘴張了閉閉了張，半天也沒說出一句話來，再一轉頭，楚澤竟然已經把東西都收拾好了！
「既然洪總這麼說，那就不打擾了。」
他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褪了個乾淨，徒留了一層冷冰冰的殼兒，話沒說完，人都已經走到了門邊。
洪建啐了一聲也跟著站起身來，他個頭兒跟楚澤差不了多少，但整個人卻寬了兩圈，跟堵牆似得堵在楚澤身後。
「你最好想清楚！除了我，誰他媽還能把地讓給你們！」
「我想洪老闆估計是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太好。」
楚澤聞言似是笑了一下，他一手扶著門框，微微回頭，一雙透著點點冷光的黑眼睛輕飄飄的落在洪建的大臉上。
「我剛剛就說過了，這筆生意朗奕也不是非做不可，既然您沒誠意談，那盛老闆換一家就是了。」
說完也不管洪建咬牙切齒的暗罵聲，自顧自地走出大門，徑直離開了鴻鵠置業所在的辦公大樓。
付錦宏留下來點頭哈腰帶賠小心，然後緊趕慢趕追出來的時候，楚澤已經靠在車旁等半天了。
「你怎麼回事！！」
付錦宏氣得火冒三丈，幾乎兩步就衝到了楚澤面前，「生意是這麼談的嗎！！你現在得罪了洪建，這塊地我們還怎麼拿！！」
煮熟的鴨子都能從嘴裡飛了，他現在是真的想狠狠給楚澤兩拳，但想起這人揍孫貴村時的狠勁兒和身手，心裡又有些打怵，只能氣得站在車旁喘粗氣。
「拿不下來就不要了。」
楚澤四平八穩的掀起眼皮，然後才慢吞吞地站直身形。
「你說什麼？？！」
付錦宏感覺自己肺都要炸了，但楚澤並不打算理她，而是轉身自顧自就往外走。
「我們在外，代表的就是朗奕的臉面……」
說到一半，他腳步也頓了一下，回身瞅了還愣在車旁的付錦宏一眼。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眼裡也沒什麼情緒，但就是讓付錦宏在夏末炎熱的大中午，沒來由地打了個冷顫。
然後他才聽到楚澤慢吞吞接上了後半句。
「既然不尊重奕哥，那這個生意……就沒必要繼續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