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算盤珠子掉出來了
盛雲奕背靠著椅背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開了一份報表，但很久都沒有翻動一頁。
他在神遊天外。
下面細細碎碎的閒話多少還是傳到了他的耳朵里，都說楚澤是他不知道打哪兒弄來的小白臉兒。
平心而論，盛雲奕其實是有些生氣的。
有，但不多，畢竟這些話比起上輩子聽到的那些，殺傷力還是小了太多太多了。
曾經傳言最凶的時候，整個臨海市的黑白兩道都說，楚澤是盛雲奕養的一條狗，一條最聽話，最忠誠，最會咬人的瘋狗。
盛雲奕記得自己那會兒可是發了好大一頓火，楚澤跟了他很多年，他的人，哪容得那幫阿貓阿狗們亂嚼舌根？
但是楚澤卻攔下了他。
這人笑出了一嘴小白牙，眼睛也彎彎的，輕輕柔柔的三兩句話就把他勸住了。
他說嘴長在旁人身上，樂意說什麼就說什麼，自己又不會少塊兒肉。
他說自己為奕哥做什麼都是樂意的，他們害怕也挺好，畢竟如果無法保證絕對的忠誠，那絕對的恐懼也是個挺好用的法子。
他說奕哥，你消消氣。
哄得盛雲奕大手一揮，又給他把預算提了三個點兒。
後來盛雲奕就想，說這些話的人估計眼都有點兒問題。
楚澤哪裡是什麼見誰咬誰的瘋狗，分明就是一隻揣了滿肚子心眼兒，有一身火紅皮毛，會用蓬鬆的大尾巴勾著人往外掏錢的狐狸！
不過經此一事盛雲奕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要想堵住那些人的臭嘴，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事實和能力，給他們一個結結實實的大耳刮子。
想著想著，盛雲奕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故技重施，他相信這次楚澤也能處理得很好。
他神遊天外的思緒是被付錦宏鬧出來的動靜拉回來的。
又快又急的腳步由遠及近，每一步好像都帶著蓬勃的怒意，砸夯似得一路從走廊那頭砸到了走廊這頭。
然後嘭得一聲，大門被從外面撞了開來。
「奕哥！事兒讓那個楚澤辦黃了！！」
付錦宏氣得臉紅脖子粗，站在盛雲奕面前呼呼喘粗氣，後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側頭看了看對方空空蕩蕩的身背後。
「什麼黃了？怎麼就你一個回來了？阿澤呢？」
付錦宏一聽這名字就來氣，急赤白臉的就把在鴻鵠置業的事兒，掐頭去尾刪刪改改，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奕哥！這可是我們跟了一個月的項目！圖紙畫好了審批走完了連他媽材料都備好了！現在就因為這小子一句話！全黃了！！」
盛雲奕從頭聽到尾，卻沒有付錦宏預想的暴怒，只是在眉心折出了一個淺淺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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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人呢？你因為項目黃了就把他一個人丟那邊兒了？」
「他自己走的！誰知道幹嘛去了！」
付錦宏氣急敗壞地拉開會客椅，一屁股把自己扔了進去，顯然是沒有聽出對方隱藏著的，對他獨自一人回來的不滿。
盛雲奕皺著眉白了他一眼，拿起旁邊的手機給楚澤打電話。
一遍無人接聽。兩遍無人接聽……
到第三遍因為無人接聽自動掛斷後，盛雲奕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了。
他記得曾經他每次給楚澤打電話，哪怕是凌晨兩三點，三聲之內一定會接聽。
就算是遇到要會客或者開會沒有辦法及時接聽的情況，楚澤也會提前報備給他自己去了哪裡，要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
顯然這一世的楚澤還沒有養成這樣良好的習慣……
盛雲奕嘖了一聲，開始給對方發了信息。
【去哪兒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人在哪？】
【限你半個小時，立刻給老子回來！】
五分，十分，二十分……
直到付錦宏腦袋上噼啪亂蹦的火星都熄得差不多了，楚澤也沒有回盛雲奕一條信息。
該不會是怕盛雲奕打人，自己先跑了吧？
付錦宏偷眼看向對面人，見對方盯著安靜如雞的屏幕，臉色逐漸黑下去，咂摸出了一點兒自己可能要大禍臨頭的味道……
完了，那小子要是跑了，挨揍的不就是我了嗎！！！
他不由得想起了早年間，盛雲奕用一個菸灰缸給人腦袋開了瓢的光輝事跡……
盛雲奕不知道付錦宏心裡七上八下在想什麼，只顧著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暗自運氣。
他不出聲，付錦宏也不敢挪窩。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干坐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太陽都偏西了，盛雲奕安靜了小半天的手機才終於有了動靜。
楚澤就回了四個字：樓下馬上！
臨海市的夏末，溫度還是非常可觀的。
楚澤推門跑進來時還在喘著粗氣，身上薄薄的襯衫濕了一塊，脖頸臉頰上都附著一層亮晶晶的汗。
「奕哥，不好意思，剛剛在和那邊的老闆對合同，沒聽到電話。」
他兩步就跑到辦公桌前，將一份全新的資料擺到了盛雲奕面前。
「在鴻鵠置業的時候我就在網上查過了，這塊地就臨著鴻鵠的那塊，距離不超過一百米，面積也差不多，但價格卻比鴻鵠的報價還低四個點！」
「這塊地的老闆資金鍊出了些問題，著急出手回款，我已經和他們談過了，資質齊全手續合規，時間進度都按朗奕計劃的來，奕哥你要覺得可以，我甚至還可以再壓一個點下來！」
他整個上半身幾乎都要趴在辦公桌上，嘴上也叭叭兒個不停，完全將一旁臉已經和鍋底一個色的付錦宏當成了空氣。
付錦宏暗自把後槽牙咬得咯咯響，一來二去四捨五入，竟然被這小子壓下來五個點！
盛雲奕又不是傻子！如果這筆生意換了人，那洪健答應給自己的「介紹費」不也泡湯了嗎！！
「奕哥……這不合適吧，我們和鴻鵠已經談了這麼久了，忽然換人，朗奕的名聲……」
楚澤聽到他的動靜，才像是忽然發現他一樣轉頭瞥過來一眼。
「付哥，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做生意當然要貨比三家，不然誰會放著便宜的不要專挑貴的買？況且那也是鴻鵠先不打算做的。」
潛台詞就是這麼幹的人，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心裡有問題。
付錦宏被堵了個啞口無言。
盛雲奕翻著手上的資料，和他上輩子查到的一樣，地沒有問題，資質也沒有問題，價格更是合適，而且對方也說了，可以隨時簽合同。
他抬起頭，正對上楚澤亮晶晶的一雙眼。
他的劉海被汗水打濕了些，一縷一縷貼在臉側，顯得黑的更黑，白的更白，眼睫毛一抖一抖的，也是濕漉漉的帶著點兒水汽。
向兩邊勾起的唇角下露出了一排小白牙，他討好地、乖順地，眼都不眨地盯著自己。
「做得好。」
盛雲奕不由得也跟著笑了出來，他把手上的資料合上推回到楚澤手邊。
「既然是你聯繫的，那這個項目後續就你負責吧，至於可以再壓下的一個點……」
盛雲奕說著頓了一下，看著楚澤越來越亮的雙眼，到底還是打消了逗人的心。
「你自己看著來，如果真能談下來，分3%出來給你當獎金！」
話音一落，付錦宏的臉徹底從黑轉成了綠，他深深喘出了一口氣，這才讓盛雲奕想起辦公室還有他這麼個人。
「哦老宏，你明天還是和阿澤一起去簽合同，有什麼事兒你幫襯著。」
話已經說的很客氣了，付錦宏憋了滿肚子的火也沒了辦法，只能點點頭應下了，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就要炸了！
他在神遊天外。
下面細細碎碎的閒話多少還是傳到了他的耳朵里，都說楚澤是他不知道打哪兒弄來的小白臉兒。
平心而論，盛雲奕其實是有些生氣的。
有，但不多，畢竟這些話比起上輩子聽到的那些，殺傷力還是小了太多太多了。
曾經傳言最凶的時候，整個臨海市的黑白兩道都說，楚澤是盛雲奕養的一條狗，一條最聽話，最忠誠，最會咬人的瘋狗。
盛雲奕記得自己那會兒可是發了好大一頓火，楚澤跟了他很多年，他的人，哪容得那幫阿貓阿狗們亂嚼舌根？
但是楚澤卻攔下了他。
這人笑出了一嘴小白牙，眼睛也彎彎的，輕輕柔柔的三兩句話就把他勸住了。
他說嘴長在旁人身上，樂意說什麼就說什麼，自己又不會少塊兒肉。
他說自己為奕哥做什麼都是樂意的，他們害怕也挺好，畢竟如果無法保證絕對的忠誠，那絕對的恐懼也是個挺好用的法子。
他說奕哥，你消消氣。
哄得盛雲奕大手一揮，又給他把預算提了三個點兒。
後來盛雲奕就想，說這些話的人估計眼都有點兒問題。
楚澤哪裡是什麼見誰咬誰的瘋狗，分明就是一隻揣了滿肚子心眼兒，有一身火紅皮毛，會用蓬鬆的大尾巴勾著人往外掏錢的狐狸！
不過經此一事盛雲奕也明白了一個道理。
要想堵住那些人的臭嘴，最好的方法就是用事實和能力，給他們一個結結實實的大耳刮子。
想著想著，盛雲奕不由得勾起了嘴角。
故技重施，他相信這次楚澤也能處理得很好。
他神遊天外的思緒是被付錦宏鬧出來的動靜拉回來的。
又快又急的腳步由遠及近，每一步好像都帶著蓬勃的怒意，砸夯似得一路從走廊那頭砸到了走廊這頭。
然後嘭得一聲，大門被從外面撞了開來。
「奕哥！事兒讓那個楚澤辦黃了！！」
付錦宏氣得臉紅脖子粗，站在盛雲奕面前呼呼喘粗氣，後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才側頭看了看對方空空蕩蕩的身背後。
「什麼黃了？怎麼就你一個回來了？阿澤呢？」
付錦宏一聽這名字就來氣，急赤白臉的就把在鴻鵠置業的事兒，掐頭去尾刪刪改改，一股腦都倒了出來。
「奕哥！這可是我們跟了一個月的項目！圖紙畫好了審批走完了連他媽材料都備好了！現在就因為這小子一句話！全黃了！！」
盛雲奕從頭聽到尾，卻沒有付錦宏預想的暴怒，只是在眉心折出了一個淺淺的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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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走的！誰知道幹嘛去了！」
付錦宏氣急敗壞地拉開會客椅，一屁股把自己扔了進去，顯然是沒有聽出對方隱藏著的，對他獨自一人回來的不滿。
盛雲奕皺著眉白了他一眼，拿起旁邊的手機給楚澤打電話。
一遍無人接聽。兩遍無人接聽……
到第三遍因為無人接聽自動掛斷後，盛雲奕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了。
他記得曾經他每次給楚澤打電話，哪怕是凌晨兩三點，三聲之內一定會接聽。
就算是遇到要會客或者開會沒有辦法及時接聽的情況，楚澤也會提前報備給他自己去了哪裡，要去多久，什麼時候回來。
顯然這一世的楚澤還沒有養成這樣良好的習慣……
盛雲奕嘖了一聲，開始給對方發了信息。
【去哪兒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人在哪？】
【限你半個小時，立刻給老子回來！】
五分，十分，二十分……
直到付錦宏腦袋上噼啪亂蹦的火星都熄得差不多了，楚澤也沒有回盛雲奕一條信息。
該不會是怕盛雲奕打人，自己先跑了吧？
付錦宏偷眼看向對面人，見對方盯著安靜如雞的屏幕，臉色逐漸黑下去，咂摸出了一點兒自己可能要大禍臨頭的味道……
完了，那小子要是跑了，挨揍的不就是我了嗎！！！
他不由得想起了早年間，盛雲奕用一個菸灰缸給人腦袋開了瓢的光輝事跡……
盛雲奕不知道付錦宏心裡七上八下在想什麼，只顧著盯著漆黑的手機屏幕暗自運氣。
他不出聲，付錦宏也不敢挪窩。
兩人大眼瞪小眼地干坐了兩個多小時，直到太陽都偏西了，盛雲奕安靜了小半天的手機才終於有了動靜。
楚澤就回了四個字：樓下馬上！
臨海市的夏末，溫度還是非常可觀的。
楚澤推門跑進來時還在喘著粗氣，身上薄薄的襯衫濕了一塊，脖頸臉頰上都附著一層亮晶晶的汗。
「奕哥，不好意思，剛剛在和那邊的老闆對合同，沒聽到電話。」
他兩步就跑到辦公桌前，將一份全新的資料擺到了盛雲奕面前。
「在鴻鵠置業的時候我就在網上查過了，這塊地就臨著鴻鵠的那塊，距離不超過一百米，面積也差不多，但價格卻比鴻鵠的報價還低四個點！」
「這塊地的老闆資金鍊出了些問題，著急出手回款，我已經和他們談過了，資質齊全手續合規，時間進度都按朗奕計劃的來，奕哥你要覺得可以，我甚至還可以再壓一個點下來！」
他整個上半身幾乎都要趴在辦公桌上，嘴上也叭叭兒個不停，完全將一旁臉已經和鍋底一個色的付錦宏當成了空氣。
付錦宏暗自把後槽牙咬得咯咯響，一來二去四捨五入，竟然被這小子壓下來五個點！
盛雲奕又不是傻子！如果這筆生意換了人，那洪健答應給自己的「介紹費」不也泡湯了嗎！！
「奕哥……這不合適吧，我們和鴻鵠已經談了這麼久了，忽然換人，朗奕的名聲……」
楚澤聽到他的動靜，才像是忽然發現他一樣轉頭瞥過來一眼。
「付哥，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做生意當然要貨比三家，不然誰會放著便宜的不要專挑貴的買？況且那也是鴻鵠先不打算做的。」
潛台詞就是這麼幹的人，不是腦子有問題，就是心裡有問題。
付錦宏被堵了個啞口無言。
盛雲奕翻著手上的資料，和他上輩子查到的一樣，地沒有問題，資質也沒有問題，價格更是合適，而且對方也說了，可以隨時簽合同。
他抬起頭，正對上楚澤亮晶晶的一雙眼。
他的劉海被汗水打濕了些，一縷一縷貼在臉側，顯得黑的更黑，白的更白，眼睫毛一抖一抖的，也是濕漉漉的帶著點兒水汽。
向兩邊勾起的唇角下露出了一排小白牙，他討好地、乖順地，眼都不眨地盯著自己。
「做得好。」
盛雲奕不由得也跟著笑了出來，他把手上的資料合上推回到楚澤手邊。
「既然是你聯繫的，那這個項目後續就你負責吧，至於可以再壓下的一個點……」
盛雲奕說著頓了一下，看著楚澤越來越亮的雙眼，到底還是打消了逗人的心。
「你自己看著來，如果真能談下來，分3%出來給你當獎金！」
話音一落，付錦宏的臉徹底從黑轉成了綠，他深深喘出了一口氣，這才讓盛雲奕想起辦公室還有他這麼個人。
「哦老宏，你明天還是和阿澤一起去簽合同，有什麼事兒你幫襯著。」
話已經說的很客氣了，付錦宏憋了滿肚子的火也沒了辦法，只能點點頭應下了，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就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