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送貨上門
「奕哥，這是按鴻鵠置業要求修改的新合同，你看一下。」
付錦宏只在外面敲了兩下，就徑直推門走了進來。
他目不斜視地越過一旁準備伸手的楚澤，直接把合同擺在了盛雲奕面前。
盛雲奕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他先抬頭瞅了眼面前的付錦宏，隨即微微側頭，正好與楚澤的目光撞在一起。
後者臉上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目光透過纖長下垂的眼睫，不輕不重的在付錦宏身上掃了一下，然後才重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盛雲奕暗暗嘖了一聲，再看付錦宏多少就帶了點不耐煩，他隨手翻著面前的合同，一邊翻一邊漏出兩聲冷笑。
「他們胃口倒是不小，我已經多讓了兩個點，還有這麼多要求。」
盛雲奕看上了碼頭東邊的一塊地皮，面積不小交通便利，作為新的倉儲貨運基地，不管是集散還是轉運都很方便。
只是這塊地，抓在一個姓洪的三流地產商手上，付錦宏前前後後拉扯了小一個月，飯局吃了好幾頓，白酒混著洋酒庫庫往肚子裡灌。
可對方就是不撒口。
「是，而且每回我想和他們核對合同條款，總是堵不到人……」
付錦宏也是很無奈，之前盛雲奕特別叮囑了，這次的合作一定不要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結果就是自己這邊低聲下氣當孫子，那邊還真就趾高氣揚充起活爹來了！
「奕哥，你看要不……」
付錦宏在腦子裡揣摩著措辭，隔著一張辦公桌，將上半身又往前探了探，腦袋幾乎伸到盛雲奕面前，壓低聲音試著問道。
「您看，實在不行我們還能讓幾個點兒？」
盛雲奕：……
「老宏……你看我特麼像個傻叉嗎？！」
還讓？真當我人傻錢多缺心眼兒？
話聽個開頭盛雲奕臉就黑了，因著上輩子吃的虧，重來一次他確實收斂了很多，不再想沾那些回不了頭的事兒。
結果一來二去，倒讓人以為自己是個誰都能捏的軟柿子了！
「阿澤，你怎麼想的？」
深吸一口氣，盛雲奕煩躁得扯開領口的兩顆扣子，甩手就把面前的合同丟進了楚澤懷裡。
楚澤沒急著回話，他先是看了看盛雲奕的臉色，隨後才低下頭仔細翻著手上厚厚一沓的合同。
這段時間盛雲奕教了他很多，怎麼談價，怎麼看合同，怎麼風控，怎麼核准帳目，他學得很快，包括這個項目，也是提前讓他好好看過資料的。
「奕哥，我覺得不能再讓了……」
「不讓？！那你說怎麼辦？我前前後後跑了小一個月，難道就這麼黃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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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錦宏一聽這話，人直接躥起來了，他在這個項目上費了多少心力花了多少時間？你一句不讓，他馬上到手的鴨子就要飛了？！
可楚澤只是從合同上抬起頭來，輕飄飄地掃了付錦宏一眼，臉上分明還帶著三分禮節性的笑意，但卻沒有半分落進眼裡。
「奕哥，要不這樣。」
楚澤收起手上的合同，再轉向盛雲奕時，面上的神情才有了活人該有的樣子。
「合同上的條款就是朗奕的底線，一會兒讓付哥帶我再去一趟鴻鵠置業，老這麼拖著也不行，總要有個說法，您覺得呢？」
盛雲奕聞言嗯了一聲，隨後衝著一旁的付錦宏抬了抬下巴。
「哦，好的，那我現在聯繫洪總，地點就定在他老去的那個會所……」
付錦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盛雲奕的意思，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可他這邊手機還沒放到眼前，就被楚澤伸手按了回去。
「不去會所，直接去他的公司。」
楚澤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扒了扒自己的頭髮。
細軟的劉海兩邊分開，露出了一塊兒光潔白皙的額頭，和完整的烏黑眉眼，瞬間那種柔軟無害的感覺就淡了很多，透出了一股子藏鋒隱刃的精明勁兒來。
「朗奕和他是正經合作，公事就放到公司談，直接堵他去。」
二十年前的臨海市，還遠沒有發展到如今的城市規模，有人靠著一些關係和不怎麼入流的手段，攢了一些邊邊角角的荒地。
結果隨著城市的發展，原本鳥不拉屎的地方，好些也成了稀罕的熱鬧地兒，這些人也靠著這筆買進賣出的差價，一舉躍出了一個階層。
鴻鵠置業的洪健就是其中之一。
開了個地產公司，養了幾十號人，手上再有點錢，就會忍不住想要好好嘚瑟一下。
楚澤站在鴻鵠置業前台，面前左一個鎏金貔貅，右一個翡翠白菜，倆五彩斑斕的大花瓶比他人都高，不由得撇了撇嘴。
可真夠「金碧輝煌」的。
鴻鵠置業的前台也非常符合楚澤對洪健這種暴發戶的刻板印象，一水兒盤靚條順的小姐姐，接了付錦宏的名片，客客氣氣將兩人帶去了一間空的會客室。
「我們就乾等著？他要故意避著就不出來怎麼辦？」
付錦宏坐在扶手椅上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這間小會客室相對於入口，倒是簡單正常了很多，楚澤待得四平八穩，合同文件都扔在手邊，自顧自得掏出一台筆記本電腦。
「洪總都不著急這筆生意，我們急什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掃了眼屋頂上掛著的監控攝像頭，手指在鍵盤上敲個不停，不時還用手機發幾條信息。
楚澤自顧自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付錦宏被晾在一邊，心裡憋著一股氣但又不好立時發出來，如坐針氈一樣將手上的文件翻得嘩嘩響。
直到十幾分鐘後，會客室的門才被人推開，來人不是洪健，卻是一個就連付錦宏都沒有見過的生面孔。
「不好意思啊兩位，我姓張，是洪總臨時委派的項目對接人。」
「張？？」
付錦宏聞言不由得調門都高了八度，這個項目一直都是洪健親自對接，這姓張的又是哪一路跑出來的？
不僅是付錦宏，楚澤也在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他來之前，盛雲奕已經把鴻鵠置業明里暗裡的信息都給他念叨了一遍。
這地方就是洪健的一言堂，前期他親自談來的生意，眼瞅著就要談攏了，怎麼可能臨時換人？
況且看這人唯唯諾諾的模樣，也不像是能拿事兒的人。
「張總監……是吧？」
楚澤頓了一下，整理好手邊的文件，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掛回了那副溫和有禮，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的禮貌笑臉來。
「我們此次拜訪，是就合同與洪總做一個最後的核對，既然現在項目交到您手上了，那我們現在開始吧？」
說完他翻開合同，準備和這位新來的張總監一條條過，結果這邊才開了個頭，楚澤就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條我不清楚啊，洪總沒交代……
這個款項我沒辦法確定，還得請示我們洪總……
這個工程時間我也說不準……洪總說他之後再安排……
好一個一問三不知，不就是想讓他們碰個窩窩囊囊的軟釘子，好自己識趣兒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嗎？
「張總監，大概情況我這邊已經清楚了。」
楚澤唇角揚起的角度沒有半點變化，但離得最近的付錦宏卻清楚地看到，那雙像黑石子一樣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一閃而過。
他自顧自地整理好手上的文件，將筆記本重新塞回電腦包里。
然後徑直起身，扶手椅隨著他的動作向後劃出一大截，凳腿和大理石磚地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他一手提著公文包，微微抬頭，嘴角雖然還勾著，隱約露出一點小白牙，但一直微微彎起的眉眼卻完全展了開來，不帶一絲感情的仰頭看向監控攝像頭。
「既然洪總不打算做這筆買賣，那這塊地朗奕也不是非要不可。」
說完回頭對著還愣在椅子上的付錦宏歪了歪腦袋。
「別杵著了付總，咱走吧？」
付錦宏只在外面敲了兩下，就徑直推門走了進來。
他目不斜視地越過一旁準備伸手的楚澤，直接把合同擺在了盛雲奕面前。
盛雲奕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眉，他先抬頭瞅了眼面前的付錦宏，隨即微微側頭，正好與楚澤的目光撞在一起。
後者臉上還是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目光透過纖長下垂的眼睫，不輕不重的在付錦宏身上掃了一下，然後才重新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盛雲奕暗暗嘖了一聲，再看付錦宏多少就帶了點不耐煩，他隨手翻著面前的合同，一邊翻一邊漏出兩聲冷笑。
「他們胃口倒是不小，我已經多讓了兩個點，還有這麼多要求。」
盛雲奕看上了碼頭東邊的一塊地皮，面積不小交通便利，作為新的倉儲貨運基地，不管是集散還是轉運都很方便。
只是這塊地，抓在一個姓洪的三流地產商手上，付錦宏前前後後拉扯了小一個月，飯局吃了好幾頓，白酒混著洋酒庫庫往肚子裡灌。
可對方就是不撒口。
「是，而且每回我想和他們核對合同條款，總是堵不到人……」
付錦宏也是很無奈，之前盛雲奕特別叮囑了，這次的合作一定不要整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結果就是自己這邊低聲下氣當孫子，那邊還真就趾高氣揚充起活爹來了！
「奕哥，你看要不……」
付錦宏在腦子裡揣摩著措辭，隔著一張辦公桌，將上半身又往前探了探，腦袋幾乎伸到盛雲奕面前，壓低聲音試著問道。
「您看，實在不行我們還能讓幾個點兒？」
盛雲奕：……
「老宏……你看我特麼像個傻叉嗎？！」
還讓？真當我人傻錢多缺心眼兒？
話聽個開頭盛雲奕臉就黑了，因著上輩子吃的虧，重來一次他確實收斂了很多，不再想沾那些回不了頭的事兒。
結果一來二去，倒讓人以為自己是個誰都能捏的軟柿子了！
「阿澤，你怎麼想的？」
深吸一口氣，盛雲奕煩躁得扯開領口的兩顆扣子，甩手就把面前的合同丟進了楚澤懷裡。
楚澤沒急著回話，他先是看了看盛雲奕的臉色，隨後才低下頭仔細翻著手上厚厚一沓的合同。
這段時間盛雲奕教了他很多，怎麼談價，怎麼看合同，怎麼風控，怎麼核准帳目，他學得很快，包括這個項目，也是提前讓他好好看過資料的。
「奕哥，我覺得不能再讓了……」
「不讓？！那你說怎麼辦？我前前後後跑了小一個月，難道就這麼黃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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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錦宏一聽這話，人直接躥起來了，他在這個項目上費了多少心力花了多少時間？你一句不讓，他馬上到手的鴨子就要飛了？！
可楚澤只是從合同上抬起頭來，輕飄飄地掃了付錦宏一眼，臉上分明還帶著三分禮節性的笑意，但卻沒有半分落進眼裡。
「奕哥，要不這樣。」
楚澤收起手上的合同，再轉向盛雲奕時，面上的神情才有了活人該有的樣子。
「合同上的條款就是朗奕的底線，一會兒讓付哥帶我再去一趟鴻鵠置業，老這麼拖著也不行，總要有個說法，您覺得呢？」
盛雲奕聞言嗯了一聲，隨後衝著一旁的付錦宏抬了抬下巴。
「哦，好的，那我現在聯繫洪總，地點就定在他老去的那個會所……」
付錦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盛雲奕的意思，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可他這邊手機還沒放到眼前，就被楚澤伸手按了回去。
「不去會所，直接去他的公司。」
楚澤一邊說著，一邊抬起手扒了扒自己的頭髮。
細軟的劉海兩邊分開，露出了一塊兒光潔白皙的額頭，和完整的烏黑眉眼，瞬間那種柔軟無害的感覺就淡了很多，透出了一股子藏鋒隱刃的精明勁兒來。
「朗奕和他是正經合作，公事就放到公司談，直接堵他去。」
二十年前的臨海市，還遠沒有發展到如今的城市規模，有人靠著一些關係和不怎麼入流的手段，攢了一些邊邊角角的荒地。
結果隨著城市的發展，原本鳥不拉屎的地方，好些也成了稀罕的熱鬧地兒，這些人也靠著這筆買進賣出的差價，一舉躍出了一個階層。
鴻鵠置業的洪健就是其中之一。
開了個地產公司，養了幾十號人，手上再有點錢，就會忍不住想要好好嘚瑟一下。
楚澤站在鴻鵠置業前台，面前左一個鎏金貔貅，右一個翡翠白菜，倆五彩斑斕的大花瓶比他人都高，不由得撇了撇嘴。
可真夠「金碧輝煌」的。
鴻鵠置業的前台也非常符合楚澤對洪健這種暴發戶的刻板印象，一水兒盤靚條順的小姐姐，接了付錦宏的名片，客客氣氣將兩人帶去了一間空的會客室。
「我們就乾等著？他要故意避著就不出來怎麼辦？」
付錦宏坐在扶手椅上不安地挪了挪屁股。
這間小會客室相對於入口，倒是簡單正常了很多，楚澤待得四平八穩，合同文件都扔在手邊，自顧自得掏出一台筆記本電腦。
「洪總都不著急這筆生意，我們急什麼？」
他一邊說著，一邊隨意地掃了眼屋頂上掛著的監控攝像頭，手指在鍵盤上敲個不停，不時還用手機發幾條信息。
楚澤自顧自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付錦宏被晾在一邊，心裡憋著一股氣但又不好立時發出來，如坐針氈一樣將手上的文件翻得嘩嘩響。
直到十幾分鐘後，會客室的門才被人推開，來人不是洪健，卻是一個就連付錦宏都沒有見過的生面孔。
「不好意思啊兩位，我姓張，是洪總臨時委派的項目對接人。」
「張？？」
付錦宏聞言不由得調門都高了八度，這個項目一直都是洪健親自對接，這姓張的又是哪一路跑出來的？
不僅是付錦宏，楚澤也在打量著面前的男人。
他來之前，盛雲奕已經把鴻鵠置業明里暗裡的信息都給他念叨了一遍。
這地方就是洪健的一言堂，前期他親自談來的生意，眼瞅著就要談攏了，怎麼可能臨時換人？
況且看這人唯唯諾諾的模樣，也不像是能拿事兒的人。
「張總監……是吧？」
楚澤頓了一下，整理好手邊的文件，再抬頭時，臉上已經掛回了那副溫和有禮，讓人挑不出半點錯處的禮貌笑臉來。
「我們此次拜訪，是就合同與洪總做一個最後的核對，既然現在項目交到您手上了，那我們現在開始吧？」
說完他翻開合同，準備和這位新來的張總監一條條過，結果這邊才開了個頭，楚澤就不由得笑出了聲。
這條我不清楚啊，洪總沒交代……
這個款項我沒辦法確定，還得請示我們洪總……
這個工程時間我也說不準……洪總說他之後再安排……
好一個一問三不知，不就是想讓他們碰個窩窩囊囊的軟釘子，好自己識趣兒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嗎？
「張總監，大概情況我這邊已經清楚了。」
楚澤唇角揚起的角度沒有半點變化，但離得最近的付錦宏卻清楚地看到，那雙像黑石子一樣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以極快的速度一閃而過。
他自顧自地整理好手上的文件，將筆記本重新塞回電腦包里。
然後徑直起身，扶手椅隨著他的動作向後劃出一大截，凳腿和大理石磚地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銳響。
他一手提著公文包，微微抬頭，嘴角雖然還勾著，隱約露出一點小白牙，但一直微微彎起的眉眼卻完全展了開來，不帶一絲感情的仰頭看向監控攝像頭。
「既然洪總不打算做這筆買賣，那這塊地朗奕也不是非要不可。」
說完回頭對著還愣在椅子上的付錦宏歪了歪腦袋。
「別杵著了付總，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