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馬屁拍在馬腿上
盛雲奕在寒風裡吃了大半天的沙子，好不容易回到家，才感覺自己終於又活了過來。
電視裡在播一個老掉牙的電影。
他也不為了看，只充當一個背景音，自己窩在沙發里放空了腦袋發呆。
眼角餘光一瞥，正看到不遠處的楚澤。
他似乎特別偏愛沙發前的那塊地毯，特別是入了冬之後，狐狸絮窩似得，沒事兒就蜷那不動彈。
左右不過是一塊兒地方，盛雲奕由著他，甚至還在上面扔了兩個抱枕。
這會兒楚澤就盤腿坐在他那個窩裡，懷裡抱著個抱枕，筆記本電腦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一雙手在鍵盤間上下翻飛，網線那頭顯然也不消停，信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就沒消停過。
怎麼就忙成這樣？
盛雲奕滿耳朵都是滴滴滴滴的，轉頭剛想問一句：什麼事兒這麼急沒完沒了的？
結果這邊話還沒出口，楚澤卻先一步從他那個窩裡爬了出來，他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一伸手，把屏幕戳到了盛雲奕眼前。
「奕哥！您看看這個！」
屏幕上除了一份所有競標公司的詳細信息，旁邊還有一份列表。
古董字畫，金銀玉器，名酒高奢，價格從低到高列了滿滿一排。
「這都什麼玩意兒？」
盛雲奕看得莫名其妙，把目光從屏幕上錯開，旁邊就是楚澤一張分外嚴肅的臉。
「奕哥，這是我讓人收集的對手信息，還有他們準備的禮品清單。」
而這些禮品是打算要送給誰的，盛雲奕不用猜都知道。
「你還有這門路呢？我怎麼不知道？」
「我之前打工的時候接觸過幾個倒騰這些的販子……」
楚澤下意識答道，說完反應過來不對，這是重點嗎？？
「不是您看啊，這次洪健的公司也參與競標了，我擔心……奕哥，咱們什麼都不準備真沒有問題嗎？」
楚澤的神情明顯有些猶豫，雖然他本能地相信盛雲奕的判斷，但是看著對手蠢蠢欲動，理智上又有些不放心。
他是真的希望盛雲奕可以平穩拿下這次競標，特別是在看到鴻鵠置業這個老熟人之後。
「誰說我們不準備了，我不是讓你好好盯著項目部出標書了嗎？」
盛雲奕根本懶得看那一連串的大禮清單，直接抬手扣上了筆記本。
「可是……」
「阿澤，你現在也算是接觸了不少公司的核心業務了，你覺得朗奕……是一個正規公司該有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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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雲奕忽然坐直了身體，微微垂著眼睛看了過來。
楚澤也是一愣，盛雲奕很少用這麼嚴肅認真的神情看著自己，這讓他也不由得繃直了脊背。
憑心而論，他覺得朗奕已經很好了，最起碼比他以前待過的那些烏七八糟的地方都要好。
但他最後還是微微搖了搖頭。
「不算……」
確實不算，盛雲奕起家的方式絕對算不上清白，後面為了快速發展穩固地位，亂七八糟的事兒也幹了不少。
即便現在他們已經從破破爛爛的四層小樓，搬到了高新區窗明几淨的寫字樓，甚至占據了整整一層的辦公區域。
但是楚澤知道，外面包裝得再華麗，內里的很多東西還是沒有多少改變。
盛雲奕對他的誠實非常滿意，他笑了一下，然後才接著問道。
「那你覺得，如果朗奕就這麼不做任何改變的發展下去，能維持多久？」
這下楚澤不出聲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好在盛雲奕自顧自地接著說了下去。
「長此以往，能讓我們發展的空間會越來越小，之前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變成埋在朗奕身下的定時炸彈，不炸則以，只要牽出一個，從上到下，我們誰都跑不了。」
就像上輩子的朗奕集團，外人看是高樓大廈平地起，表面再風光，也扛不住內里搖搖欲墜的事實。
大廈將傾，所有人都會變成被拍在殘磚廢瓦里的螻蟻。
楚澤在聽到最後半句時神情驟然一冷，一句話沒過腦子就冒了出來 。
「不會的奕哥，要是真炸了，我替您頂著！」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對於楚澤而言，他覺得此刻自己說的絕對是真心話。
盛雲奕對他有恩，他考上大學，也沒有多高的學歷，但是也知道做人，要知恩圖報，可是他現在吃穿用度都是盛雲奕給的，所以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而盛雲奕顯然反應更大。
這句話落到耳邊的瞬間，他眼中20歲的楚澤瞬間就和記憶里32歲的楚澤重合了。
讓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個臨別前的擁抱。
晨間電話里那個冷冰冰、公事公辦的遺體認領通知。
以及從警局一間黑黢黢的小房間裡，捧出來的那個輕飄飄的骨灰盒。
「什麼頂不頂的……以後不許說這種話，不吉利。」
盛雲奕撇開臉躲過對方的目光，半天才勉強自己憋出了這一句，聲音又干又啞，難聽的要命。
楚澤只是頓了一下，就敏銳察覺出盛雲奕情緒不對，所以他閉上了嘴，雖然沒有多問，但也沒有答應。
然後兩人默契地選擇跳過了這個話題。
盛雲奕把自己的思緒硬從回憶里拽出來，清了清嗓子才接著說。
「所以我對朗奕的規劃是，洗白，上岸。」
他說著，先是看了楚澤一眼，然後才伸手點了點茶几上攤著的筆記本電腦。
「阿澤，現在你明白了吧？這次的項目我們一定要光明正大憑實力拿下來，這是把朗奕往明面上擺的第一步。」
也是我和你擺脫上輩子那個操蛋結局的第一步。
「而且我實話跟你說，你也不用擔心那個什麼禮品清單，沒用，那位趙局根本不吃這一套。」
這話鋒轉得楚澤半天沒反應過來，但他沒有質疑盛雲奕的判斷，也沒有問他這個消息是從哪兒來的。
「啊？這么正派嗎？」
他只是怔愣了半晌，才喃喃嘟囔了一句。
「那他們……不是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不過既然盛雲奕打定主意要靠正規手段拿到競標，那楚澤也絕對不會讓盛雲奕失望，之後的幾天，他幾乎一腦袋扎進項目部就再也沒出來過。
電視裡在播一個老掉牙的電影。
他也不為了看，只充當一個背景音，自己窩在沙發里放空了腦袋發呆。
眼角餘光一瞥，正看到不遠處的楚澤。
他似乎特別偏愛沙發前的那塊地毯，特別是入了冬之後，狐狸絮窩似得，沒事兒就蜷那不動彈。
左右不過是一塊兒地方，盛雲奕由著他，甚至還在上面扔了兩個抱枕。
這會兒楚澤就盤腿坐在他那個窩裡，懷裡抱著個抱枕，筆記本電腦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一雙手在鍵盤間上下翻飛，網線那頭顯然也不消停，信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就沒消停過。
怎麼就忙成這樣？
盛雲奕滿耳朵都是滴滴滴滴的，轉頭剛想問一句：什麼事兒這麼急沒完沒了的？
結果這邊話還沒出口，楚澤卻先一步從他那個窩裡爬了出來，他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一伸手，把屏幕戳到了盛雲奕眼前。
「奕哥！您看看這個！」
屏幕上除了一份所有競標公司的詳細信息，旁邊還有一份列表。
古董字畫，金銀玉器，名酒高奢，價格從低到高列了滿滿一排。
「這都什麼玩意兒？」
盛雲奕看得莫名其妙，把目光從屏幕上錯開，旁邊就是楚澤一張分外嚴肅的臉。
「奕哥，這是我讓人收集的對手信息，還有他們準備的禮品清單。」
而這些禮品是打算要送給誰的，盛雲奕不用猜都知道。
「你還有這門路呢？我怎麼不知道？」
「我之前打工的時候接觸過幾個倒騰這些的販子……」
楚澤下意識答道，說完反應過來不對，這是重點嗎？？
「不是您看啊，這次洪健的公司也參與競標了，我擔心……奕哥，咱們什麼都不準備真沒有問題嗎？」
楚澤的神情明顯有些猶豫，雖然他本能地相信盛雲奕的判斷，但是看著對手蠢蠢欲動，理智上又有些不放心。
他是真的希望盛雲奕可以平穩拿下這次競標，特別是在看到鴻鵠置業這個老熟人之後。
「誰說我們不準備了，我不是讓你好好盯著項目部出標書了嗎？」
盛雲奕根本懶得看那一連串的大禮清單，直接抬手扣上了筆記本。
「可是……」
「阿澤，你現在也算是接觸了不少公司的核心業務了，你覺得朗奕……是一個正規公司該有的樣子嗎？」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找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盛雲奕忽然坐直了身體，微微垂著眼睛看了過來。
楚澤也是一愣，盛雲奕很少用這麼嚴肅認真的神情看著自己，這讓他也不由得繃直了脊背。
憑心而論，他覺得朗奕已經很好了，最起碼比他以前待過的那些烏七八糟的地方都要好。
但他最後還是微微搖了搖頭。
「不算……」
確實不算，盛雲奕起家的方式絕對算不上清白，後面為了快速發展穩固地位，亂七八糟的事兒也幹了不少。
即便現在他們已經從破破爛爛的四層小樓，搬到了高新區窗明几淨的寫字樓，甚至占據了整整一層的辦公區域。
但是楚澤知道，外面包裝得再華麗，內里的很多東西還是沒有多少改變。
盛雲奕對他的誠實非常滿意，他笑了一下，然後才接著問道。
「那你覺得，如果朗奕就這麼不做任何改變的發展下去，能維持多久？」
這下楚澤不出聲了。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好在盛雲奕自顧自地接著說了下去。
「長此以往，能讓我們發展的空間會越來越小，之前做的每一件事，都會變成埋在朗奕身下的定時炸彈，不炸則以，只要牽出一個，從上到下，我們誰都跑不了。」
就像上輩子的朗奕集團，外人看是高樓大廈平地起，表面再風光，也扛不住內里搖搖欲墜的事實。
大廈將傾，所有人都會變成被拍在殘磚廢瓦里的螻蟻。
楚澤在聽到最後半句時神情驟然一冷，一句話沒過腦子就冒了出來 。
「不會的奕哥，要是真炸了，我替您頂著！」
話一出口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對於楚澤而言，他覺得此刻自己說的絕對是真心話。
盛雲奕對他有恩，他考上大學，也沒有多高的學歷，但是也知道做人，要知恩圖報，可是他現在吃穿用度都是盛雲奕給的，所以能拿出手的，也就只有自己了。
而盛雲奕顯然反應更大。
這句話落到耳邊的瞬間，他眼中20歲的楚澤瞬間就和記憶里32歲的楚澤重合了。
讓他不由得想起了那個臨別前的擁抱。
晨間電話里那個冷冰冰、公事公辦的遺體認領通知。
以及從警局一間黑黢黢的小房間裡，捧出來的那個輕飄飄的骨灰盒。
「什麼頂不頂的……以後不許說這種話，不吉利。」
盛雲奕撇開臉躲過對方的目光，半天才勉強自己憋出了這一句，聲音又干又啞，難聽的要命。
楚澤只是頓了一下，就敏銳察覺出盛雲奕情緒不對，所以他閉上了嘴，雖然沒有多問，但也沒有答應。
然後兩人默契地選擇跳過了這個話題。
盛雲奕把自己的思緒硬從回憶里拽出來，清了清嗓子才接著說。
「所以我對朗奕的規劃是，洗白，上岸。」
他說著，先是看了楚澤一眼，然後才伸手點了點茶几上攤著的筆記本電腦。
「阿澤，現在你明白了吧？這次的項目我們一定要光明正大憑實力拿下來，這是把朗奕往明面上擺的第一步。」
也是我和你擺脫上輩子那個操蛋結局的第一步。
「而且我實話跟你說，你也不用擔心那個什麼禮品清單，沒用，那位趙局根本不吃這一套。」
這話鋒轉得楚澤半天沒反應過來，但他沒有質疑盛雲奕的判斷，也沒有問他這個消息是從哪兒來的。
「啊？這么正派嗎？」
他只是怔愣了半晌，才喃喃嘟囔了一句。
「那他們……不是馬屁拍到馬蹄子上了？」
不過既然盛雲奕打定主意要靠正規手段拿到競標，那楚澤也絕對不會讓盛雲奕失望，之後的幾天，他幾乎一腦袋扎進項目部就再也沒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