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啊？不行嗎
洪建被人埋了。
付錦宏喘著粗氣跑進來時，楚澤正在自己的小辦公桌上開開心心地填獎金申報單。
「說是前天晚上接了個電話出去，人就不見了，昨天中午才被人發現！」
洪建被人豎著種在了自己那塊兒地皮的正中間。
挖坑的人倒是「良心」，土就埋到嘴，留出了半拉腦袋和鼻子上的兩個窟窿眼兒給人喘氣。
「據說挖坑的人還在坑裡兌了水，等人找到的時候濕泥都曬瓷實了，清理到大半夜才把人拔出來。」
盛雲奕有些無語，他抬頭瞥了眼不遠處的楚澤，後者把腦袋埋在填報單里，安靜地當鴕鳥。
得，破案了。
「鴻鵠那邊怎麼處理的？報警了嗎？」
見盛雲奕問這個，付錦宏也覺得神奇。
他搖搖頭回道：「沒有，號碼就是個一次性的黑戶卡，據說洪建被救出來後發了好大一通火，把平時跟著他的保鏢罵了個狗血噴頭。」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有些擔心的看向盛雲奕。
「奕哥，你說這事兒會不會牽連到我們啊？」
他直覺這事兒可能和盛雲奕脫不開關係，只是洪建這人一向討嫌，也難保不是招惹了別的仇家……
「別瞎琢磨，就是黃了一筆買賣我們也沒吃虧，犯不著弄這些有的沒的。」
付錦宏想了一下覺得也對，便也再不多問，放下工程圖紙就轉身走了。
直到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盛雲奕這才用手上的筆敲了敲桌子。
「過來。」
他發話了，鴕鳥這才不得不把腦袋拔出來。
楚澤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笑眯眯地將手上填好的申請單端端正正擺到盛雲奕面前。
「奕哥，單子我填好了，您簽字。」
盛雲奕沒動，疊著雙腿仰起頭看他。
「你做的吧？這工地是真沒白待啊？一個人挖出這麼大一個坑？你都不怕人報警把你逮了？」
盛雲奕感覺自己都被氣笑了！
他怎麼就忘了這人是個什麼德性，錙銖必較睚眥必報，合著那天晚上報備的加班，就是加這個班去了是吧？
語調是疑問句，但聽到楚澤耳朵里全是肯定句。
「他自己都一身腥，怎麼敢報警？而且我把他打暈了，他不知道是我。」
他不止打暈了洪健，甚至打暈了他帶著的四個保鏢，一個個兒看著五大三粗的，全是花架子。
「就因為簽合同的時候他嘴裡不乾淨？」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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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澤端端正正地站在盛雲奕面前，分外認真地點點頭。
「他說誰都可以，但是說您不行，我是您助理您是我老闆，他當著我的面說您，不給點兒教訓算我沒本事！」
盛雲奕無語，盛雲奕望天，最後用兩隻手一起揉了把臉。
行行行，好好好，這味兒可太熟了，真是兩輩子了一點兒沒變！
盛雲奕認命地低下頭，抄起手邊的鋼筆在面前的申請單上龍飛鳳舞的簽上自己的大名。
「你厲害，你是真厲害！」
他說完，把手上的申請單往楚澤懷裡一扔。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捧著你的單子趕緊走！」
後者趕忙伸手接住，一低頭就看到申請單上一連串的六個零，瞬間笑得八顆小白牙全都明晃晃的露了出來。
盛雲奕看他只盯著單子兩眼冒光，顯然已經讓自己的話從左耳進，右耳出了，不由得嘖了一聲。
「別光看！我說的聽清楚沒有！！」
「清楚了清楚了，謝謝奕哥！」
楚澤的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樂呵呵捧著自己的申報單，轉身就直奔這走廊另一頭的財務室去了。
你清楚個屁！
盛雲奕看著那個小跑著就沒影的人，心裡無奈地罵了一句。
沒辦法，慢慢教吧……
畢竟他們這一次，有的是時間。
之後的三個多月，表面風平浪靜，但其實整個朗奕上下都沒有消停。
楚澤只用了三個多月就完全勝任了助理的工作，從新來的小楚，徹底變成了楚助理。
而盛雲奕也沒有閒著。
他不顧霍驍和付錦宏的反對，幾乎砸進了朗奕帳面上能動用的所有資金，組建了一個屬於朗奕自己的建築隊。
而那片新開發的倉儲基地，就是他們施工隊試水的第一個工程。
「記得我說的，該花的花，不該省的不要省，活兒給我干漂亮了，別給我找事兒！」
盛雲奕帶著付錦宏，屁股後面還跟了個霍驍，三個人一人頂著一個明黃色的安全帽，巡視著眼前已經初見雛形的倉儲基地。
因著之前楚澤翹了付錦宏談了一個月的項目，為了面子上過得去，盛雲奕就把看工程進度的活兒給了他和霍驍。
兩個人相互盯著，想要做什麼手腳也要掂量一二。
而且為了防止這倆人給自己作妖，他今天還特意過來視察，敲打敲打也能讓這倆人安生把事兒辦了。
「放心吧奕哥，所有材料都通過正規途徑採購，質檢都合格，我和二曉天天都在這兒盯著，不會出紕漏的！」
盛雲奕應了一聲，正說著一轉頭，楚澤就從遠處跑了過來。
臨海市入了冬就會變得特別冷，北風颳過海面，帶著潮氣的陰寒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楚澤已經算穿得厚實了，羊絨大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還圍了一個毛茸茸的圍巾，但依舊凍得鼻子耳朵一片紅。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在公司等著就行了嗎？」
盛雲奕看他半跑半走得躥過來，伸手取了個安全帽扣在對方腦袋上。
楚澤也沒在意，由著盛雲奕給他把帶子扣嚴實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裡的平板上。
「奕哥！你讓我一直關注的舊城改造項目今天公示了，項目規劃、明細、招標計劃都放出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平板舉到盛雲奕眼前。
「還有負責人我也讓人查了，這是資料您看一下！」
屏幕上是一張有點模糊的照片，拍攝角度刁鑽，鏡頭正中的人還晃出兩個重影。
但盛雲奕還是一眼就把人認了出來。
上輩子他可在這人跟前栽了個不大不小的跟頭。
朗奕想要擴展業務，想要吃地產這碗飯，光組建一個專業的建築隊顯然遠遠不夠。
舊城改造，面上看來利潤不高，有點兒吃力不討好的意思，但卻是可以讓朗奕正式上桌的敲門磚。
所以那時的盛雲奕卯足了勁兒想要吃下這個項目，明里暗裡下了不少功夫，光在這位趙局上下班的路上堵人，就堵了有六七八次。
可是這位趙局並不吃他們這一套。
最後是費了九牛二虎的勁兒才硬是壓住了其他競標公司，勉強吃下了這個項目。
可是吃是吃下了，後果卻不小，不僅徹底斷了城建局這條線，連帶著把其他幾家公司都得罪了個遍。
現在轉過頭想想看，自己後來幾乎眾叛親離還真是一點兒不冤枉……
「這是城建局的副局長，姓趙，這次的招標主要就是由他負責，奕哥，您說我們要不要提前接觸一下？這樣我們中標的概率也更大一些？」
楚澤完全不知道盛雲奕已經暗暗把曾經腦殘的自己怒噴了八百遍，手上還舉著那張虛出殘影的照片仔細端詳，試圖從這麼一張圖里摳出些有用的線索。
「不接觸，該怎麼弄就怎麼弄，按流程走。」
「啊？？」
楚澤倏地從照片裡拔出自己的腦袋，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盛雲奕。
「我們……不準備什麼嗎？」
「不準備，不接觸，不走關係。」
盛雲奕斬釘截鐵否認三連，抬手抽走楚澤捧在懷裡的平板。
「招標書讓項目部好好做，一定要做得漂亮、做得實在，別整那些虛的。你盯著他們，先做一版出來，你覺得可以了再拿給我。」
話說完，盛雲奕抬手又敲了敲楚澤頭頂的安全帽。
「記得我說的，不要私下去接觸負責人，這是規矩，聽見沒？」
付錦宏喘著粗氣跑進來時，楚澤正在自己的小辦公桌上開開心心地填獎金申報單。
「說是前天晚上接了個電話出去，人就不見了，昨天中午才被人發現！」
洪建被人豎著種在了自己那塊兒地皮的正中間。
挖坑的人倒是「良心」，土就埋到嘴，留出了半拉腦袋和鼻子上的兩個窟窿眼兒給人喘氣。
「據說挖坑的人還在坑裡兌了水，等人找到的時候濕泥都曬瓷實了，清理到大半夜才把人拔出來。」
盛雲奕有些無語，他抬頭瞥了眼不遠處的楚澤，後者把腦袋埋在填報單里，安靜地當鴕鳥。
得，破案了。
「鴻鵠那邊怎麼處理的？報警了嗎？」
見盛雲奕問這個，付錦宏也覺得神奇。
他搖搖頭回道：「沒有，號碼就是個一次性的黑戶卡，據說洪建被救出來後發了好大一通火，把平時跟著他的保鏢罵了個狗血噴頭。」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有些擔心的看向盛雲奕。
「奕哥，你說這事兒會不會牽連到我們啊？」
他直覺這事兒可能和盛雲奕脫不開關係，只是洪建這人一向討嫌，也難保不是招惹了別的仇家……
「別瞎琢磨，就是黃了一筆買賣我們也沒吃虧，犯不著弄這些有的沒的。」
付錦宏想了一下覺得也對，便也再不多問，放下工程圖紙就轉身走了。
直到辦公室的門重新關上，盛雲奕這才用手上的筆敲了敲桌子。
「過來。」
他發話了，鴕鳥這才不得不把腦袋拔出來。
楚澤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笑眯眯地將手上填好的申請單端端正正擺到盛雲奕面前。
「奕哥，單子我填好了，您簽字。」
盛雲奕沒動，疊著雙腿仰起頭看他。
「你做的吧？這工地是真沒白待啊？一個人挖出這麼大一個坑？你都不怕人報警把你逮了？」
盛雲奕感覺自己都被氣笑了！
他怎麼就忘了這人是個什麼德性，錙銖必較睚眥必報，合著那天晚上報備的加班，就是加這個班去了是吧？
語調是疑問句，但聽到楚澤耳朵里全是肯定句。
「他自己都一身腥，怎麼敢報警？而且我把他打暈了，他不知道是我。」
他不止打暈了洪健，甚至打暈了他帶著的四個保鏢，一個個兒看著五大三粗的，全是花架子。
「就因為簽合同的時候他嘴裡不乾淨？」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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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澤端端正正地站在盛雲奕面前，分外認真地點點頭。
「他說誰都可以，但是說您不行，我是您助理您是我老闆，他當著我的面說您，不給點兒教訓算我沒本事！」
盛雲奕無語，盛雲奕望天，最後用兩隻手一起揉了把臉。
行行行，好好好，這味兒可太熟了，真是兩輩子了一點兒沒變！
盛雲奕認命地低下頭，抄起手邊的鋼筆在面前的申請單上龍飛鳳舞的簽上自己的大名。
「你厲害，你是真厲害！」
他說完，把手上的申請單往楚澤懷裡一扔。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捧著你的單子趕緊走！」
後者趕忙伸手接住，一低頭就看到申請單上一連串的六個零，瞬間笑得八顆小白牙全都明晃晃的露了出來。
盛雲奕看他只盯著單子兩眼冒光，顯然已經讓自己的話從左耳進，右耳出了，不由得嘖了一聲。
「別光看！我說的聽清楚沒有！！」
「清楚了清楚了，謝謝奕哥！」
楚澤的腦袋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樂呵呵捧著自己的申報單，轉身就直奔這走廊另一頭的財務室去了。
你清楚個屁！
盛雲奕看著那個小跑著就沒影的人，心裡無奈地罵了一句。
沒辦法，慢慢教吧……
畢竟他們這一次，有的是時間。
之後的三個多月，表面風平浪靜，但其實整個朗奕上下都沒有消停。
楚澤只用了三個多月就完全勝任了助理的工作，從新來的小楚，徹底變成了楚助理。
而盛雲奕也沒有閒著。
他不顧霍驍和付錦宏的反對，幾乎砸進了朗奕帳面上能動用的所有資金，組建了一個屬於朗奕自己的建築隊。
而那片新開發的倉儲基地，就是他們施工隊試水的第一個工程。
「記得我說的，該花的花，不該省的不要省，活兒給我干漂亮了，別給我找事兒！」
盛雲奕帶著付錦宏，屁股後面還跟了個霍驍，三個人一人頂著一個明黃色的安全帽，巡視著眼前已經初見雛形的倉儲基地。
因著之前楚澤翹了付錦宏談了一個月的項目，為了面子上過得去，盛雲奕就把看工程進度的活兒給了他和霍驍。
兩個人相互盯著，想要做什麼手腳也要掂量一二。
而且為了防止這倆人給自己作妖，他今天還特意過來視察，敲打敲打也能讓這倆人安生把事兒辦了。
「放心吧奕哥，所有材料都通過正規途徑採購，質檢都合格，我和二曉天天都在這兒盯著，不會出紕漏的！」
盛雲奕應了一聲，正說著一轉頭，楚澤就從遠處跑了過來。
臨海市入了冬就會變得特別冷，北風颳過海面，帶著潮氣的陰寒直往人骨頭縫裡鑽。
楚澤已經算穿得厚實了，羊絨大衣的扣子繫到最上面，還圍了一個毛茸茸的圍巾，但依舊凍得鼻子耳朵一片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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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雲奕看他半跑半走得躥過來，伸手取了個安全帽扣在對方腦袋上。
楚澤也沒在意，由著盛雲奕給他把帶子扣嚴實了，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手裡的平板上。
「奕哥！你讓我一直關注的舊城改造項目今天公示了，項目規劃、明細、招標計劃都放出來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平板舉到盛雲奕眼前。
「還有負責人我也讓人查了，這是資料您看一下！」
屏幕上是一張有點模糊的照片，拍攝角度刁鑽，鏡頭正中的人還晃出兩個重影。
但盛雲奕還是一眼就把人認了出來。
上輩子他可在這人跟前栽了個不大不小的跟頭。
朗奕想要擴展業務，想要吃地產這碗飯，光組建一個專業的建築隊顯然遠遠不夠。
舊城改造，面上看來利潤不高，有點兒吃力不討好的意思，但卻是可以讓朗奕正式上桌的敲門磚。
所以那時的盛雲奕卯足了勁兒想要吃下這個項目，明里暗裡下了不少功夫，光在這位趙局上下班的路上堵人，就堵了有六七八次。
可是這位趙局並不吃他們這一套。
最後是費了九牛二虎的勁兒才硬是壓住了其他競標公司，勉強吃下了這個項目。
可是吃是吃下了，後果卻不小，不僅徹底斷了城建局這條線，連帶著把其他幾家公司都得罪了個遍。
現在轉過頭想想看，自己後來幾乎眾叛親離還真是一點兒不冤枉……
「這是城建局的副局長，姓趙，這次的招標主要就是由他負責，奕哥，您說我們要不要提前接觸一下？這樣我們中標的概率也更大一些？」
楚澤完全不知道盛雲奕已經暗暗把曾經腦殘的自己怒噴了八百遍，手上還舉著那張虛出殘影的照片仔細端詳，試圖從這麼一張圖里摳出些有用的線索。
「不接觸，該怎麼弄就怎麼弄，按流程走。」
「啊？？」
楚澤倏地從照片裡拔出自己的腦袋，瞪大了一雙眼睛看著盛雲奕。
「我們……不準備什麼嗎？」
「不準備，不接觸，不走關係。」
盛雲奕斬釘截鐵否認三連，抬手抽走楚澤捧在懷裡的平板。
「招標書讓項目部好好做，一定要做得漂亮、做得實在，別整那些虛的。你盯著他們，先做一版出來，你覺得可以了再拿給我。」
話說完，盛雲奕抬手又敲了敲楚澤頭頂的安全帽。
「記得我說的，不要私下去接觸負責人，這是規矩，聽見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