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同意離婚
夜幕降臨。
越是臨近約定的時間，溫念的心跳就越不受控制。
整個下午，她都處於一種游離的狀態。
周圍的聲音仿佛隔著一層水膜，聽不真切。
好不容易在公司里心不在焉地熬了一整天，下班回家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溫念推開車門，腳剛踩上台階，動作就頓住了。
台階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隻死老鼠。
在昏暗的庭院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和觸目驚心。
若在平時，她大概早就嚇得白了臉，第一反應是報警、查監控。
可此刻，溫念的腦子裡被「離婚」這兩個字塞得滿滿當當，她看著那些東西，心裡竟然沒有泛起一絲波瀾，連害怕的情緒都變得遲鈍。
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繞開那些東西，用鑰匙打開了門，徑直走了進去。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玄關的感應燈亮著一小片區域。
溫念將那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隨手放在了冰涼的茶几上，然後從包里拿出那份她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擺在玫瑰旁邊。
鮮紅熱烈的花，和旁邊那份寫著冰冷條款的紙。
擺在一起，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荒誕。
她沒有換衣服，就這麼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等著陸沉序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
陸沉序回來了。
他停好車，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庭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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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就注意到了台階上那幾隻死老鼠。
他腳步停住，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
這種下三濫的警告手段，他立刻就想到了顧辭。
一股夾雜著暴戾的怒火從胸腔直衝頭頂。
他更氣自己，還是讓溫念看到了這種骯髒的東西。
陸沉序抬眼，透過玻璃門看到客廳里那個單薄的剪影，又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
推開門，客廳里很暗。
他看到溫念臉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還以為她是被門口的東西嚇壞了。
他放輕了聲音，正準備開口安慰，視線卻落到了她腳邊那幾個收拾妥當的行李箱上。
陸沉序喉結動了動。
「你要出差？」
溫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頭，將茶几上那份文件，朝他的方向推了過去。
「陸沉序，我們離婚吧。」
客廳里陷入了徹底的沉默。
一秒，兩秒。
陸沉序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有那麼幾秒鐘，他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根本沒能聽懂她說了什麼。
生病讓他的臉色本就有些蒼白，此刻更是褪盡了血色。
他的目光一寸寸下移，最後落在那份文件上，「離婚協議書」五個加粗的黑體字。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她。
「為什麼？」
溫念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她垂著眼，背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我們結婚太倉促了，彼此都不是很了解，這樣繼續下去，只會耽誤你，也耽誤我。」
「我們可以慢慢了解。」陸沉序回答。
溫念攥緊了手指，「我們的性格不合適，生活節奏也完全不一樣。你太忙了，我……」
「我不會幹涉你的一切，如果你覺得我陪你的時間少，我可以調整。」陸沉序打斷她。
溫念被他逼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只能拋出最後一個理由：「陸沉序，我不適合婚姻生活。」
陸沉序終於抬起眼，黑沉的眼眸牢牢鎖住她。
「是不適合所有婚姻，還是只是……不適合和我的婚姻？」
溫念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手指緊緊按住左手手腕上那塊表。
陸沉序看著她這個習慣性的小動作，向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過來，帶著一絲病後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呈的脆弱。
「安河操場上那個吻，算什麼？」
「在醫院門口，你不顧一切朝我衝過來，又算什麼？」
「溫念，你告訴我，」
他聲音依舊克制，卻像拉滿的弓，繃到了極限，「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溫念被他逼得節節敗退，無路可退。
她的餘光掃到了茶几上那束熱烈盛放的紅玫瑰。
溫念咬了咬唇，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撒下了她這輩子說過最殘忍的謊。
「其實這花，是我的追求者送的。」
她強撐著。
「對方家世很好，和我們溫家……門當戶對。」
溫念說到「門當戶對」四個字時，聲音頓了一下，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我發現……我還是更適合以前那種生活。我需要一個在事業上能支撐溫家，在背景上和我匹配的丈夫，而不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這句話，終於讓陸沉序的情緒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可以為了她改變自己的時間，改變相處的方式，甚至可以為了她把整個公司都給她。
但他唯一改變不了的，就是自己的出身。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邁不過去的鴻溝。
那道他拼了命想要跨越的鴻溝，原來仍橫亘在他們中間，從未消失。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清冷克制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狼狽的受傷。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後悔了，是嗎？」他問。
溫念的心像是被那句話狠狠刺穿，疼得她幾乎要站不穩。
她拼命忍住湧上眼眶的酸澀，用盡全力，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是。」
陸沉序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久到溫念以為他會轉身就走。
可他卻彎下腰，拿起了那份離婚協議。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泛白，卻沒有翻開，更沒有去看最後一頁的簽名欄。
漫長的沉默後，他抬起頭，看著溫念，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不同意。」
他說。
「我現在沒有你想要的家世背景，」他看著她，每一個字都說得沉重，「但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靠自己掙來給你。」
「溫念，再給我一點時間。」
溫念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別開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陸沉序，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換來的。」
這句話，她是對自己說的。
她和他之間，隔著的又何止是家世。
是兩條截然不同的人生，是一場她早就預知了結局的悲劇。
陸沉序直起身，身體晃了一下。
他沒有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藉口「公司還有急事」，便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他的腳步快而亂，甚至有些不穩。
溫念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下意識地張開嘴，想叫住他。
可最終，她還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砰——」
大門被關上。
溫念渾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乾，無力地跌坐回沙發上。
她沒有必要再逼他了。
等明天下午三點，他去過聽松會所，見過林舒，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後，自然會明白。
今天他不肯簽下的這份協議，對他而言，反而是最好的解脫。
越是臨近約定的時間，溫念的心跳就越不受控制。
整個下午，她都處於一種游離的狀態。
周圍的聲音仿佛隔著一層水膜，聽不真切。
好不容易在公司里心不在焉地熬了一整天，下班回家時，天色已經完全黑透。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溫念推開車門，腳剛踩上台階，動作就頓住了。
台階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幾隻死老鼠。
在昏暗的庭院燈光下，顯得格外詭異和觸目驚心。
若在平時，她大概早就嚇得白了臉，第一反應是報警、查監控。
可此刻，溫念的腦子裡被「離婚」這兩個字塞得滿滿當當，她看著那些東西，心裡竟然沒有泛起一絲波瀾，連害怕的情緒都變得遲鈍。
她只是面無表情地繞開那些東西，用鑰匙打開了門，徑直走了進去。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玄關的感應燈亮著一小片區域。
溫念將那束嬌艷欲滴的紅玫瑰隨手放在了冰涼的茶几上，然後從包里拿出那份她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擺在玫瑰旁邊。
鮮紅熱烈的花，和旁邊那份寫著冰冷條款的紙。
擺在一起，怎麼看都透著一股荒誕。
她沒有換衣服，就這麼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安靜地等著陸沉序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門外傳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
陸沉序回來了。
他停好車，頎長的身影出現在庭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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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就注意到了台階上那幾隻死老鼠。
他腳步停住，周身的氣壓瞬間沉了下來。
這種下三濫的警告手段，他立刻就想到了顧辭。
一股夾雜著暴戾的怒火從胸腔直衝頭頂。
他更氣自己，還是讓溫念看到了這種骯髒的東西。
陸沉序抬眼，透過玻璃門看到客廳里那個單薄的剪影，又將所有情緒壓了下去。
推開門，客廳里很暗。
他看到溫念臉色蒼白地坐在沙發上，還以為她是被門口的東西嚇壞了。
他放輕了聲音，正準備開口安慰，視線卻落到了她腳邊那幾個收拾妥當的行李箱上。
陸沉序喉結動了動。
「你要出差？」
溫念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她只是慢慢地抬起頭，將茶几上那份文件，朝他的方向推了過去。
「陸沉序，我們離婚吧。」
客廳里陷入了徹底的沉默。
一秒，兩秒。
陸沉序站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有那麼幾秒鐘，他沒有任何反應，像是根本沒能聽懂她說了什麼。
生病讓他的臉色本就有些蒼白，此刻更是褪盡了血色。
他的目光一寸寸下移，最後落在那份文件上，「離婚協議書」五個加粗的黑體字。
他抬起眼，重新看向她。
「為什麼？」
溫念早就料到他會這麼問。
她垂著眼，背出早已準備好的說辭：「我們結婚太倉促了，彼此都不是很了解，這樣繼續下去，只會耽誤你，也耽誤我。」
「我們可以慢慢了解。」陸沉序回答。
溫念攥緊了手指，「我們的性格不合適，生活節奏也完全不一樣。你太忙了，我……」
「我不會幹涉你的一切，如果你覺得我陪你的時間少，我可以調整。」陸沉序打斷她。
溫念被他逼得有些喘不過氣。
她只能拋出最後一個理由：「陸沉序，我不適合婚姻生活。」
陸沉序終於抬起眼，黑沉的眼眸牢牢鎖住她。
「是不適合所有婚姻，還是只是……不適合和我的婚姻？」
溫念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手指緊緊按住左手手腕上那塊表。
陸沉序看著她這個習慣性的小動作，向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的氣息鋪天蓋地地壓過來，帶著一絲病後的沙啞，和一絲不易察呈的脆弱。
「安河操場上那個吻，算什麼？」
「在醫院門口，你不顧一切朝我衝過來，又算什麼？」
「溫念，你告訴我，」
他聲音依舊克制，卻像拉滿的弓，繃到了極限，「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溫念被他逼得節節敗退，無路可退。
她的餘光掃到了茶几上那束熱烈盛放的紅玫瑰。
溫念咬了咬唇，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撒下了她這輩子說過最殘忍的謊。
「其實這花，是我的追求者送的。」
她強撐著。
「對方家世很好，和我們溫家……門當戶對。」
溫念說到「門當戶對」四個字時，聲音頓了一下，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我發現……我還是更適合以前那種生活。我需要一個在事業上能支撐溫家，在背景上和我匹配的丈夫，而不是……」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
這句話，終於讓陸沉序的情緒出現了一絲裂痕。
他可以為了她改變自己的時間，改變相處的方式，甚至可以為了她把整個公司都給她。
但他唯一改變不了的，就是自己的出身。
這是他無論如何也邁不過去的鴻溝。
那道他拼了命想要跨越的鴻溝，原來仍橫亘在他們中間，從未消失。
他看著她，那雙總是清冷克制的眼眸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種近乎狼狽的受傷。
「所以，從一開始，你就後悔了，是嗎？」他問。
溫念的心像是被那句話狠狠刺穿，疼得她幾乎要站不穩。
她拼命忍住湧上眼眶的酸澀，用盡全力，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是。」
陸沉序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久到溫念以為他會轉身就走。
可他卻彎下腰，拿起了那份離婚協議。
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泛白，卻沒有翻開，更沒有去看最後一頁的簽名欄。
漫長的沉默後，他抬起頭，看著溫念，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我不同意。」
他說。
「我現在沒有你想要的家世背景，」他看著她，每一個字都說得沉重，「但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靠自己掙來給你。」
「溫念，再給我一點時間。」
溫念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別開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陸沉序，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換來的。」
這句話，她是對自己說的。
她和他之間，隔著的又何止是家世。
是兩條截然不同的人生，是一場她早就預知了結局的悲劇。
陸沉序直起身，身體晃了一下。
他沒有再給她任何開口的機會，藉口「公司還有急事」，便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他的腳步快而亂，甚至有些不穩。
溫念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下意識地張開嘴，想叫住他。
可最終，她還是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砰——」
大門被關上。
溫念渾身的力氣像是瞬間被抽乾，無力地跌坐回沙發上。
她沒有必要再逼他了。
等明天下午三點，他去過聽松會所，見過林舒，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後，自然會明白。
今天他不肯簽下的這份協議，對他而言，反而是最好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