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讓他如願
推開病房的門，李婉君溫和的聲音先傳了出來。
「……手術就是睡一覺的事，麻藥一打，什麼都不知道，等你醒過來，就什麼都好了。」
病床上，王秀英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嘴上說著沒事，攥著被角的手指卻收得發白，顯然緊張到了極點。
李婉君正坐在床邊，將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遞給她，語氣輕柔得像在哄小孩。
「親家母，這是我早上剛煲的菌菇湯，清淡，醫生說術前喝這個最好。我還問了護士長，隔壁床那個李大爺，跟你一樣的手術，昨天做的，今天都能下地走兩步了。」
溫念走過去，將手裡的水果籃放在床頭柜上。
「婉姨，媽。」
「念念來了！」王秀英看見她，緊繃的神經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連忙想起身。
「您躺著別動。」溫念按住她的肩膀，順勢在床邊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我陪您說說話。」
王秀英看著她，又看看旁邊正細心替她整理枕頭的李婉君，眼眶有些發熱，嘴裡念叨著：「你們都這麼忙，還總往我這兒跑，我這心裡……」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婉君笑著打斷她，「念念也是擔心你，特意請了假過來的。」
王秀英四下張望了一下，沒看見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有些疑惑地開口：「沉序呢？他沒跟你一起來？」
溫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若無其事地拿起一個蘋果，垂著眼削皮：「他公司臨時有個重要的會，走不開。說好了，晚上一下班就立刻趕過來。」
「哦哦，工作要緊，工作要緊。」
李婉君察覺到溫念語氣里一閃而過的僵硬，立刻自然地接過話頭：「就是，讓他忙去吧。我們娘兒仨正好在這兒說點體己話，男人在旁邊還嫌他多餘呢。」
一句話，成功把王秀英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王秀英看著溫念嫻熟地將蘋果皮削成完整的一長條，又仔細地切成小塊放進盤子裡，遞到她手邊。
她沒接，只是看著溫念，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滿足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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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啊，有你在沉序身邊，媽就放心了。」
這話讓溫念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低頭避開她的視線。
三人聊了沒多久，王秀英反而開始催促溫念。
「你快回公司吧，剛接手項目，老請假怎麼行？別讓人說閒話。」
溫念知道她是真心為自己著想，沒有再堅持留下，只答應明早手術前一定會過來。
走出病房，溫念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走廊盡頭，視線透過玻璃門，盯著空蕩蕩的手術室大門看了很久。
前世，王秀英生病被發現已經是晚期。
等陸沉序想救她時，一切都晚了。
這一世，她終於趕在一切發生前，把人帶到了這裡。
一定要來得及。
……
另一邊，一家隱蔽的私人會所內。
助理快步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的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塊沾著暗紅色血跡的紗布。
「顧少，東西拿到了。」
顧辭拉開椅子坐下，兩條腿直接搭在茶几上，「拿這上面的血，去和體檢庫里顧振華的樣本做DNA比對。越快越好。」
助理連聲應下，拿著證物袋匆匆離開。
剛關上門，顧辭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周婉婷的名字。
顧辭接通電話。
「喂，媽。」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周婉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放心，樣本已經送去鑑定了，最快兩天就能出結果。」顧辭靠在沙發上，得意地翹起二郎腿，「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顧辭，在結果出來之前，你不要再去招惹那個陸沉序。」
周婉婷的聲音冷了下來，「現在是關鍵時期，萬一驚動了林舒或者你爸，打草驚蛇，對我們沒好處。」
「知道了知道了。」
顧辭嘴上敷衍地答應著，心裡卻全是不屑。
讓他不去招惹那個泥腿子？
憑什麼？
一想到在雲麓會所被當眾羞辱，盛泰的投資也被搶走，他心裡的火就壓不住。
掛斷電話，顧辭看著手機里陸沉序那張偷拍來的側臉照片，冷笑了一聲。
最好別是。
如果他真敢是顧家丟的那個種，自己絕不會讓他有機會，爬到自己頭上來。
……
溫念回到溫氏，坐在自己的總監辦公室里，面前攤開的文件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醫院門口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趙婧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魂不守舍的，在想什麼？」
趙婧將咖啡放到她桌上，順勢在她對面坐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不在焉。
溫念回過神，扯了扯嘴角，「沒什麼，昨晚沒睡好。」
「是嗎？」趙婧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她上下打量了溫念兩眼，她眼底的疲憊和泛白的臉色可不像是沒睡好那麼簡單。
不過趙婧沒再追問，只是把話題轉回了工作。
「既然沒睡好，我這兒正好有個提神醒腦的活兒，保證你聽完立刻精神。」
她說著，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封製作精良的邀請函，推到溫念面前。
「京北科技峰會，後天晚上。」
溫念拿起那封燙金的邀請函。
「我們項目組剛重組，還沒做出實際成果，去這種場合會不會太早了？」
「早？」
趙婧笑了一下，「再晚，黃花菜都涼了。」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三個字——賀啟章。
「康頤醫療的總經理。這場峰會，雲康項目唯一的目標，就是他。」
趙婧轉過身，神色嚴肅。
「康頤醫療手裡有三十二家社區康養中心，還有一套非常成熟的慢病用戶管理體系。我們的『雲康』方案做得再好，也只是紙上談兵，但只要能拿下康頤的試點機會，哪怕只有一兩家社區，我們就能獲得第一批最真實的種子用戶和應用數據。」
「有了數據，技術才能疊代，方案才能落地。否則，就算序恆科技的技術再牛，我們沒有應用場景，早晚也會被董事會那幫人以『投入產出比過低』為由叫停。」
溫念立刻明白了這件事的重要性。
她看著白板上那個名字，「這個人，很難接觸？」
「不是難接觸，是極度困難。」
趙婧的語氣沉了下來，「更麻煩的是，你那位好二叔，之前為了把他那些狐朋狗友的線下渠道塞進來，在賀啟章面前不止一次誇大數據，還為了點蠅頭小利連續爽約。溫氏的信用，早被他透支得差不多了。」
溫念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溫卓然留下的爛攤子，絕不止公司內部這點事。
「我明白了。」
溫念沒有退縮，反而冷靜地問，「我們的最低目標是什麼？」
趙婧欣賞的就是她這股勁。
「不求當場簽約，他那種人也不可能當場簽約。」
趙婧伸出一根手指，「只要他鬆口，願意給雲康一次正式評估和首批試點談判的機會，我們就算勝利。」
溫念收起邀請函，放進自己的包里。
「好，我去。」
她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口就多出道人影。
溫卓然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臉上掛著假笑，手裡還端著個保溫杯。
他慢悠悠地走進來，看似好心地提醒：「念念啊，二叔可得勸你一句，賀啟章那個人油鹽不進，出了名的不講情面。你剛做出點成績，可別急著去碰硬釘子，萬一搞砸了，在公司里多難看啊。」
溫念看著他，還沒開口，趙婧先替她把話還了回去。
「溫經理這話說的，項目遇到困難，當然要想著怎麼解決，項目組可不養知難而退的人。」
溫卓然被噎了一下，只能幹笑著把話頭轉向溫念。
「我也是為你好嘛……行了，你們忙，你們忙。」
他自覺沒趣，起身悻悻地走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趙婧才冷哼一聲，「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溫念看著溫卓然離開的方向，心情卻越來越沉。
她很清楚，溫卓然的「好意」提醒是假，等著看她笑話是真。
自從趙婧回來，二叔在項目組裡的話語權被徹底架空。
前幾天，他又不知從哪打聽到，自己拉來了序恆科技的合作機會，這兩天在公司里更是低調做人，只在背地裡搞一些小動作。
他現在一定急瘋了，巴不得自己在哪栽個大跟頭，好讓他有機會重新奪權。
賀啟章這裡，就是他眼中自己最可能摔倒的地方。
他越是這麼想，溫念偏不讓他如願。
「……手術就是睡一覺的事，麻藥一打，什麼都不知道，等你醒過來，就什麼都好了。」
病床上，王秀英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嘴上說著沒事，攥著被角的手指卻收得發白，顯然緊張到了極點。
李婉君正坐在床邊，將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遞給她，語氣輕柔得像在哄小孩。
「親家母，這是我早上剛煲的菌菇湯，清淡，醫生說術前喝這個最好。我還問了護士長，隔壁床那個李大爺，跟你一樣的手術，昨天做的，今天都能下地走兩步了。」
溫念走過去，將手裡的水果籃放在床頭柜上。
「婉姨，媽。」
「念念來了！」王秀英看見她，緊繃的神經肉眼可見地鬆弛下來，連忙想起身。
「您躺著別動。」溫念按住她的肩膀，順勢在床邊的另一張椅子上坐下，「我陪您說說話。」
王秀英看著她，又看看旁邊正細心替她整理枕頭的李婉君，眼眶有些發熱，嘴裡念叨著：「你們都這麼忙，還總往我這兒跑，我這心裡……」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李婉君笑著打斷她，「念念也是擔心你，特意請了假過來的。」
王秀英四下張望了一下，沒看見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有些疑惑地開口：「沉序呢？他沒跟你一起來？」
溫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若無其事地拿起一個蘋果，垂著眼削皮：「他公司臨時有個重要的會，走不開。說好了，晚上一下班就立刻趕過來。」
「哦哦，工作要緊，工作要緊。」
李婉君察覺到溫念語氣里一閃而過的僵硬，立刻自然地接過話頭：「就是，讓他忙去吧。我們娘兒仨正好在這兒說點體己話，男人在旁邊還嫌他多餘呢。」
一句話，成功把王秀英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王秀英看著溫念嫻熟地將蘋果皮削成完整的一長條，又仔細地切成小塊放進盤子裡，遞到她手邊。
她沒接，只是看著溫念，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滿足和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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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啊，有你在沉序身邊，媽就放心了。」
這話讓溫念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低頭避開她的視線。
三人聊了沒多久，王秀英反而開始催促溫念。
「你快回公司吧，剛接手項目，老請假怎麼行？別讓人說閒話。」
溫念知道她是真心為自己著想，沒有再堅持留下，只答應明早手術前一定會過來。
走出病房，溫念沒有立刻離開。
她站在走廊盡頭，視線透過玻璃門，盯著空蕩蕩的手術室大門看了很久。
前世，王秀英生病被發現已經是晚期。
等陸沉序想救她時，一切都晚了。
這一世，她終於趕在一切發生前，把人帶到了這裡。
一定要來得及。
……
另一邊，一家隱蔽的私人會所內。
助理快步走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密封的證物袋，裡面裝著一塊沾著暗紅色血跡的紗布。
「顧少，東西拿到了。」
顧辭拉開椅子坐下，兩條腿直接搭在茶几上，「拿這上面的血，去和體檢庫里顧振華的樣本做DNA比對。越快越好。」
助理連聲應下，拿著證物袋匆匆離開。
剛關上門，顧辭的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閃爍著周婉婷的名字。
顧辭接通電話。
「喂，媽。」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周婉婷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放心，樣本已經送去鑑定了，最快兩天就能出結果。」顧辭靠在沙發上，得意地翹起二郎腿，「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顧辭，在結果出來之前，你不要再去招惹那個陸沉序。」
周婉婷的聲音冷了下來，「現在是關鍵時期，萬一驚動了林舒或者你爸，打草驚蛇，對我們沒好處。」
「知道了知道了。」
顧辭嘴上敷衍地答應著，心裡卻全是不屑。
讓他不去招惹那個泥腿子？
憑什麼？
一想到在雲麓會所被當眾羞辱，盛泰的投資也被搶走，他心裡的火就壓不住。
掛斷電話，顧辭看著手機里陸沉序那張偷拍來的側臉照片，冷笑了一聲。
最好別是。
如果他真敢是顧家丟的那個種，自己絕不會讓他有機會，爬到自己頭上來。
……
溫念回到溫氏，坐在自己的總監辦公室里，面前攤開的文件上的字一個都看不進去。
腦子裡反覆回放著醫院門口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辦公室的門被敲了兩下，趙婧端著一杯咖啡走了進來。
「魂不守舍的，在想什麼？」
趙婧將咖啡放到她桌上，順勢在她對面坐下，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不在焉。
溫念回過神，扯了扯嘴角，「沒什麼，昨晚沒睡好。」
「是嗎？」趙婧挑了挑眉，顯然不信。
她上下打量了溫念兩眼，她眼底的疲憊和泛白的臉色可不像是沒睡好那麼簡單。
不過趙婧沒再追問，只是把話題轉回了工作。
「既然沒睡好，我這兒正好有個提神醒腦的活兒，保證你聽完立刻精神。」
她說著，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封製作精良的邀請函，推到溫念面前。
「京北科技峰會，後天晚上。」
溫念拿起那封燙金的邀請函。
「我們項目組剛重組，還沒做出實際成果，去這種場合會不會太早了？」
「早？」
趙婧笑了一下，「再晚，黃花菜都涼了。」
她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筆，寫下三個字——賀啟章。
「康頤醫療的總經理。這場峰會，雲康項目唯一的目標，就是他。」
趙婧轉過身，神色嚴肅。
「康頤醫療手裡有三十二家社區康養中心，還有一套非常成熟的慢病用戶管理體系。我們的『雲康』方案做得再好，也只是紙上談兵，但只要能拿下康頤的試點機會，哪怕只有一兩家社區，我們就能獲得第一批最真實的種子用戶和應用數據。」
「有了數據，技術才能疊代，方案才能落地。否則，就算序恆科技的技術再牛，我們沒有應用場景，早晚也會被董事會那幫人以『投入產出比過低』為由叫停。」
溫念立刻明白了這件事的重要性。
她看著白板上那個名字，「這個人，很難接觸？」
「不是難接觸，是極度困難。」
趙婧的語氣沉了下來，「更麻煩的是，你那位好二叔，之前為了把他那些狐朋狗友的線下渠道塞進來，在賀啟章面前不止一次誇大數據，還為了點蠅頭小利連續爽約。溫氏的信用，早被他透支得差不多了。」
溫念的臉色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就知道，溫卓然留下的爛攤子，絕不止公司內部這點事。
「我明白了。」
溫念沒有退縮，反而冷靜地問，「我們的最低目標是什麼？」
趙婧欣賞的就是她這股勁。
「不求當場簽約，他那種人也不可能當場簽約。」
趙婧伸出一根手指，「只要他鬆口，願意給雲康一次正式評估和首批試點談判的機會，我們就算勝利。」
溫念收起邀請函，放進自己的包里。
「好，我去。」
她話音剛落，辦公室門口就多出道人影。
溫卓然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臉上掛著假笑，手裡還端著個保溫杯。
他慢悠悠地走進來，看似好心地提醒：「念念啊，二叔可得勸你一句，賀啟章那個人油鹽不進，出了名的不講情面。你剛做出點成績，可別急著去碰硬釘子，萬一搞砸了，在公司里多難看啊。」
溫念看著他，還沒開口，趙婧先替她把話還了回去。
「溫經理這話說的，項目遇到困難，當然要想著怎麼解決，項目組可不養知難而退的人。」
溫卓然被噎了一下，只能幹笑著把話頭轉向溫念。
「我也是為你好嘛……行了，你們忙，你們忙。」
他自覺沒趣，起身悻悻地走了。
辦公室的門關上，趙婧才冷哼一聲，「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溫念看著溫卓然離開的方向，心情卻越來越沉。
她很清楚，溫卓然的「好意」提醒是假，等著看她笑話是真。
自從趙婧回來，二叔在項目組裡的話語權被徹底架空。
前幾天，他又不知從哪打聽到，自己拉來了序恆科技的合作機會，這兩天在公司里更是低調做人，只在背地裡搞一些小動作。
他現在一定急瘋了，巴不得自己在哪栽個大跟頭，好讓他有機會重新奪權。
賀啟章這裡，就是他眼中自己最可能摔倒的地方。
他越是這麼想，溫念偏不讓他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