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巧合還是什麼
溫念盯著化驗報告，緊繃了一早上的脊背，才終於垮了下來。
直到這一刻，周圍嘈雜的聲音才重新回到她的耳朵里。
護士的叫號聲，遠處孩童的哭鬧聲，家屬焦急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提醒著她這裡是人來人往的醫院。
溫念和護士道謝，轉過身，陸沉序就站在她身後不到兩步的地方。
他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左臂的傷口經過處理，纏上了厚厚的紗布。
襯衫的袖子被挽了上去，露出一小截結實的小臂線條。
溫念捏緊手裡的化驗單，走過去。
「醫生說，傷口上沒有別的東西。」
「嗯。」陸沉序應了一聲。
他沒有看那張化驗單，視線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從她泛白的嘴唇，到她微微發紅的眼眶。
溫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
從她最開始衝過去時那張煞白的臉，到此刻劫後餘生般的模樣，他一秒都沒有錯過。
陸沉序從頭到尾都太冷靜了，反倒襯得她像一隻驚弓之鳥。
溫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乾巴巴地擠出一句：「沒事就好，我去取點消炎藥。」
她轉身就要走。
「溫念。」
陸沉序叫住了她。
溫念的腳步停在原地，卻沒有回頭。
「你嚇壞了。」
他用的不是問句。
溫念低著頭，飛快地眨了眨眼。
她視線盯著走廊地面的瓷磚縫隙，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且客套。
「嗯，剛才那種情況太突然了，就在我眼前發生，真把我嚇了一跳。換作是誰站在那，都會被嚇到的。」
她在找補。
急切地想要告訴他，也告訴自己，她剛才的失控僅僅是出於普通人面對意外的本能，沒有任何別的感情摻雜其中。
走廊里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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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不敢回頭。
她害怕看到陸沉序探究的神情。
更怕他像在雲麓球場那晚一樣，用那種看透一切的口吻問她：「你為什麼那麼緊張我？」
如果是那樣，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幾秒鐘的沉默，對溫念來說漫長得像是在受刑。
「嗯。」
單音節在身後響起。
沒有追問，沒有拆穿，甚至連一絲懷疑的情緒都沒有。
溫念怔愣一瞬，回頭。
陸沉序正看著她。
眉宇間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有半分波瀾。
他沒有步步緊逼。
他甚至順著她那句拙劣的藉口，往下給了一個台階。
「確實很突然。」
陸沉序將搭在臂彎處的西裝外套整理了一下，語氣平和，帶著明顯的歉意，「是我沒注意避讓，嚇到你了，抱歉。」
這句「抱歉」，讓溫念抿起唇。
手指隔著衣兜，無意識地摸索著左手手腕上的手錶。
「這不怪你。」她有些乾巴巴地接了一句，找不到別的話可講。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比之前更加微妙。
醫生拿著病歷單走出來，打破了僵局。
「陸先生，消炎藥和去疤膏已經開好了。傷口不算深，但這幾天不能碰水，不能提重物，每隔三天換一次藥。飲食清淡點。」
陸沉序用完好的右手接過單據，「麻煩了。」
他轉頭看向溫念，「陳嶼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這裡我自己處理。媽還在樓上病房等你。」
溫念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確實耽誤了不少時間。
她現在的心全亂了，急需離開這個有陸沉序的空間，好好整理一下情緒。
「好。」
溫念沒有推脫。
她看著他包著紗布的小臂，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開口：「你公司還有董事會要開，手上的傷……自己注意點，別太用力。」
「我知道。」
陸沉序應答得很自然，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叮囑，「去吧，晚上見。」
「晚上見。」
溫念轉過身，快步朝著電梯間的方向走去。
平底鞋踩在瓷磚上，步子邁得有些急。
直到拐過走廊的轉角，她才敢停下來，靠在牆壁上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電梯門在面前打開，她快步走了進去。
走廊另一端，陸沉序站在原地。
他看著溫念離開的方向，直到那道纖瘦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才緩緩收回視線。
眉宇間那股溫和的、帶著歉意的退讓感，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紗布纏繞的左臂，漆黑的眼眸里壓著一層駭人的冷意。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大廳方向傳來。
陳嶼連氣都喘不勻，直接跑到了急診室門外。
看到陸沉序除了手臂外沒有別的傷，他才鬆了口氣，扶了扶鼻樑上滑落的眼鏡。
「車在外面。我剛才已經跟交警大隊那邊打過招呼了。」陳嶼壓低聲音，臉色很沉重。
陸沉序走到靠窗的休息椅前坐下，將手裡的病歷單放在一旁。
「那個人怎麼說？」
「人被控制住了，當場做的筆錄。一口咬定是因為自己炒股賠了錢，老婆跑了，抑鬱症活不下去想報復社會，看著你穿得像個有錢人，就臨時起意撞了過來。」
陳嶼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嘲諷。
「一套說辭背得比書還熟，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騙騙沒經驗的人還行。」
陸沉序冷嗤了一聲。
報復社會？
臨時起意？
當那輛摩托車衝破減速帶，筆直朝他撞過來的時候。
騎手的視線死死鎖在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偏離。
那根本不是隨機挑選目標的瘋狂，而是目標明確的獵殺。
更重要的是，兩車交匯的那一瞬，騎手手裡的動作。
如果真是為了泄憤或者要命，那一刀完全可以扎進腹部或者頸動脈。
但對方沒有。
陸沉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完好的右手袖口。
他側頭看了一眼電梯的方向。
「走吧，先去開會。」
……
電梯門在住院部「叮」的一聲打開。
溫念走出電梯，腦子裡卻還亂糟糟地想著陸沉序的傷。
她總覺得那個騎摩托車的男人很奇怪。
雖然像是報復社會的法外狂徒，可不知為何，溫念心裡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想到「報復社會」這四個字，她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前世模糊的片段。
前世婚後的第二年，似乎陸沉序也遭遇過類似的意外。
一個外賣小哥，在他下班走出公司大樓時，連人帶車地撞了過去。
當時她並不在場，直到第二天看到他手上的擦傷才追問起來。
陸沉序也只輕描淡寫地說，是意外，警察那邊在處理，對方是個有報復社會傾向的精神病患者。
溫念當時還覺得奇怪，陸沉序的公司地處最繁華的金融區，周邊都是高端寫字樓，幾乎不會有外賣小哥的身影出現。
但那時她信任陸沉序的處理能力，並未深究。
現在想來，雖然兩件事發生的時間點完全對不上，但又有些詭異的巧合。
是李婉君打來的。
溫念定了定神，接起電話：「婉姨。」
電話那頭傳來李婉君關心的聲音：「念念，你到哪了？是不是出什麼事耽擱了？」
「我沒事，馬上就到病房。」
溫念掛斷電話後，收斂起思緒，加快腳步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
直到這一刻，周圍嘈雜的聲音才重新回到她的耳朵里。
護士的叫號聲，遠處孩童的哭鬧聲，家屬焦急的腳步聲，混雜在一起。
提醒著她這裡是人來人往的醫院。
溫念和護士道謝，轉過身，陸沉序就站在她身後不到兩步的地方。
他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左臂的傷口經過處理，纏上了厚厚的紗布。
襯衫的袖子被挽了上去，露出一小截結實的小臂線條。
溫念捏緊手裡的化驗單，走過去。
「醫生說，傷口上沒有別的東西。」
「嗯。」陸沉序應了一聲。
他沒有看那張化驗單，視線始終停留在她的臉上，從她泛白的嘴唇，到她微微發紅的眼眶。
溫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反應……是不是太大了。
從她最開始衝過去時那張煞白的臉，到此刻劫後餘生般的模樣，他一秒都沒有錯過。
陸沉序從頭到尾都太冷靜了，反倒襯得她像一隻驚弓之鳥。
溫念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乾巴巴地擠出一句：「沒事就好，我去取點消炎藥。」
她轉身就要走。
「溫念。」
陸沉序叫住了她。
溫念的腳步停在原地，卻沒有回頭。
「你嚇壞了。」
他用的不是問句。
溫念低著頭，飛快地眨了眨眼。
她視線盯著走廊地面的瓷磚縫隙，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且客套。
「嗯，剛才那種情況太突然了，就在我眼前發生，真把我嚇了一跳。換作是誰站在那，都會被嚇到的。」
她在找補。
急切地想要告訴他，也告訴自己，她剛才的失控僅僅是出於普通人面對意外的本能，沒有任何別的感情摻雜其中。
走廊里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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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念不敢回頭。
她害怕看到陸沉序探究的神情。
更怕他像在雲麓球場那晚一樣，用那種看透一切的口吻問她：「你為什麼那麼緊張我？」
如果是那樣，她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幾秒鐘的沉默，對溫念來說漫長得像是在受刑。
「嗯。」
單音節在身後響起。
沒有追問，沒有拆穿，甚至連一絲懷疑的情緒都沒有。
溫念怔愣一瞬，回頭。
陸沉序正看著她。
眉宇間神色如常，並沒有因為剛才的事有半分波瀾。
他沒有步步緊逼。
他甚至順著她那句拙劣的藉口，往下給了一個台階。
「確實很突然。」
陸沉序將搭在臂彎處的西裝外套整理了一下，語氣平和，帶著明顯的歉意，「是我沒注意避讓，嚇到你了，抱歉。」
這句「抱歉」，讓溫念抿起唇。
手指隔著衣兜，無意識地摸索著左手手腕上的手錶。
「這不怪你。」她有些乾巴巴地接了一句，找不到別的話可講。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比之前更加微妙。
醫生拿著病歷單走出來，打破了僵局。
「陸先生，消炎藥和去疤膏已經開好了。傷口不算深，但這幾天不能碰水，不能提重物，每隔三天換一次藥。飲食清淡點。」
陸沉序用完好的右手接過單據，「麻煩了。」
他轉頭看向溫念，「陳嶼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這裡我自己處理。媽還在樓上病房等你。」
溫念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確實耽誤了不少時間。
她現在的心全亂了，急需離開這個有陸沉序的空間，好好整理一下情緒。
「好。」
溫念沒有推脫。
她看著他包著紗布的小臂，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開口：「你公司還有董事會要開，手上的傷……自己注意點，別太用力。」
「我知道。」
陸沉序應答得很自然，仿佛這是再尋常不過的叮囑，「去吧，晚上見。」
「晚上見。」
溫念轉過身，快步朝著電梯間的方向走去。
平底鞋踩在瓷磚上，步子邁得有些急。
直到拐過走廊的轉角，她才敢停下來，靠在牆壁上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電梯門在面前打開，她快步走了進去。
走廊另一端，陸沉序站在原地。
他看著溫念離開的方向，直到那道纖瘦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里，才緩緩收回視線。
眉宇間那股溫和的、帶著歉意的退讓感，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紗布纏繞的左臂，漆黑的眼眸里壓著一層駭人的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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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陸沉序除了手臂外沒有別的傷，他才鬆了口氣，扶了扶鼻樑上滑落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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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序走到靠窗的休息椅前坐下，將手裡的病歷單放在一旁。
「那個人怎麼說？」
「人被控制住了，當場做的筆錄。一口咬定是因為自己炒股賠了錢，老婆跑了，抑鬱症活不下去想報復社會，看著你穿得像個有錢人，就臨時起意撞了過來。」
陳嶼語氣里透著濃濃的嘲諷。
「一套說辭背得比書還熟，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騙騙沒經驗的人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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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復社會？
臨時起意？
當那輛摩托車衝破減速帶，筆直朝他撞過來的時候。
騎手的視線死死鎖在他的身上，沒有任何偏離。
那根本不是隨機挑選目標的瘋狂，而是目標明確的獵殺。
更重要的是，兩車交匯的那一瞬，騎手手裡的動作。
如果真是為了泄憤或者要命，那一刀完全可以扎進腹部或者頸動脈。
但對方沒有。
陸沉序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完好的右手袖口。
他側頭看了一眼電梯的方向。
「走吧，先去開會。」
……
電梯門在住院部「叮」的一聲打開。
溫念走出電梯，腦子裡卻還亂糟糟地想著陸沉序的傷。
她總覺得那個騎摩托車的男人很奇怪。
雖然像是報復社會的法外狂徒，可不知為何，溫念心裡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違和感。
想到「報復社會」這四個字，她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前世模糊的片段。
前世婚後的第二年，似乎陸沉序也遭遇過類似的意外。
一個外賣小哥，在他下班走出公司大樓時，連人帶車地撞了過去。
當時她並不在場，直到第二天看到他手上的擦傷才追問起來。
陸沉序也只輕描淡寫地說，是意外，警察那邊在處理，對方是個有報復社會傾向的精神病患者。
溫念當時還覺得奇怪，陸沉序的公司地處最繁華的金融區，周邊都是高端寫字樓，幾乎不會有外賣小哥的身影出現。
但那時她信任陸沉序的處理能力，並未深究。
現在想來，雖然兩件事發生的時間點完全對不上，但又有些詭異的巧合。
是李婉君打來的。
溫念定了定神，接起電話：「婉姨。」
電話那頭傳來李婉君關心的聲音：「念念，你到哪了？是不是出什麼事耽擱了？」
「我沒事，馬上就到病房。」
溫念掛斷電話後，收斂起思緒，加快腳步朝著病房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