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櫻花樹下他問她關於未來
這句話說完之後，顧厭整個人僵了一瞬。
然後他的耳朵從尖紅到了根，連脖子側面都泛了一層薄紅。
他沒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力道大到南枝指節發酸，但她沒抽手。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走完了整條走廊。
出了文科樓，外面的天是好看的橘色，晚風裡帶著六月末的熱氣和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
南枝主動開了口。
「吃什麼？」
「你選。」
「那就去吃上次那家黃燜雞，我饞了三天了。」
「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期末考試，複習，交作業。
六月底考完最後一科，暑假來了。
南枝回了趟家待了兩周。
顧厭留在學校，沒有家可回，但這個暑假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有了自己的公寓，有了周哥的工作室，有了穩定的設計項目，也有了一個一天給他發二十條消息的人。
七月初的一天，南枝在家刷手機，看到一張照片。
是校園官方公眾號發的暑期活動圖，A大北區的櫻花大道，滿樹的花開了，粉白一片，像鋪了一層棉花糖。
她截了圖發給顧厭。
「你看，櫻花開了。」
顧厭回了個「嗯」。
南枝又發了一條。
「我下周回學校，你帶我去看。」
「好。」
「你有沒有覺得今年的夏天特別快？」
「嗯。」
「……你能不能多說兩個字。」
隔了十秒，顧厭回了四個字：「好的嗯嗯。」
南枝看著屏幕笑得在床上打了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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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南枝回了學校。
下午五點，兩人在北區櫻花大道碰頭。
夕陽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花瓣飄得到處都是，空氣里有一種溫甜的香氣。
路上人不多，暑假期間校園空蕩蕩的。
兩人走了一段路，在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
南枝靠著椅背，仰頭看滿樹的花。
「真好看。」
「嗯。」
「你有沒有覺得，這一年過得好快？」
顧厭偏頭看了她一眼。
「快嗎？」
「大一都要結束了，再過三年就畢業了。」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的側臉。
夕陽光鋪在他的輪廓上，把那些稜角分明的線條染上了暖色。
「顧厭。」
「嗯。」
「你想過以後嗎？」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以後？」
「畢業以後的事。」
風吹過來，幾片花瓣落在他肩上，他沒有拂掉。
沉默了幾秒。
「想過。」
「說來聽聽。」
顧厭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教學樓上。
「先考研，跟陳教授繼續學，然後積累幾年經驗。」
他的聲音低而平。
「等時機成熟了，開自己的工作室。」
南枝心裡微微一震。
跟前世一樣，他骨子裡的野心和方向從來沒有變過，變的只是方式。
前世靠陰暗和手段，這一世靠才華和光。
「什麼樣的工作室？」她追問。
顧厭偏了一下頭，像是在組織語言。
「不做只追利潤的項目，要做有意義的設計，像『庇護所』那種方向的，社區空間，公共建築，能讓人待著覺得舒服的地方。」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不是所有人都能住好房子，但至少可以讓公共空間變得溫暖一點。」
南枝看著他。
她忽然發現，這個十九歲的男生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不是那種鋒利的光，是一種篤定的、恆久的光，像一顆被擦乾淨的星。
「那你呢？」顧厭轉過頭來。
「我？」
「嗯，你以後想做什麼。」
南枝想了想。
「當編輯，或者當作家。」
「寫什麼？」
「寫溫暖的東西，能給人力量的故事。」她笑了一下，「就像《傘》那種。」
顧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他垂下眼，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開口的時候聲音低了一度。
「那以後……」
他停了一下。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是平的，但南枝聽出了底下那層東西。
不安，害怕失去，害怕未來某一天，她會走到他夠不到的地方去。
南枝看著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她沒有猶豫，身子往他那邊湊了過去，然後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很快，很輕。
嘴唇碰到他顴骨的那一瞬，顧厭整個人僵住了，像被點了穴。
「當然在一起。」南枝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在哪我就在哪。」
顧厭轉過頭來。
他的耳朵紅透了，從耳尖一直紅到耳垂，但這一次他沒有閃躲。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的臉，還有滿樹碎金般的夕陽。
他的嗓音啞得像砂紙。
「那我會更努力，讓你跟著我，不會後悔。」
語氣不是商量，是誓言。
南枝的鼻子酸了一瞬，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顧厭用了十年，用了全部的黑暗和偏執，用了命，去證明他值得，但沒有人看見。
這一世不需要了，因為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她笑了，伸手把他肩上那幾片花瓣輕輕拂掉。
「顧厭。」
「嗯。」
「你不需要讓我不後悔，你只需要讓自己開心就好。」
顧厭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在他心裡裂開了一道縫，光從那道縫裡漏了進去。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最終他做了一個動作。
伸手把她攬過來，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悶了很久。
「南枝。」
「嗯。」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風吹過櫻花道，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南枝的手指輕輕按在他後腦上，她的心跳得很重。
這個問題太接近真相了，但她笑著說。
「不是知道，是相信。」
顧厭在她肩窩裡悶了一聲，含混的，低的，聽不清是什麼。
但南枝覺得，大概是「我也信了」。
兩人在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夕陽完全沉下去，天邊只剩一抹深紫色的餘暉。
路燈亮了。
南枝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吧，餓了。」
顧厭也站起來，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往校門外走。
走了幾步，南枝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那個社區書店的項目，甲方反饋怎麼樣？」
「挺好，上周給我介紹了個新客戶。」
「又接活了？」
「嗯，一個咖啡館的室內改造。」
南枝樂了。
「顧厭同學事業起步了啊。」
他嗯了一聲，嘴角微彎。
「周哥說了什麼？」
顧厭想了想。
「他說，照這個勢頭下去，大三之前我能攢夠開工作室的啟動資金。」
南枝捏了捏他的手。
「那工作室叫什麼名字，想好了嗎？」
顧厭沉默了幾秒，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南枝鎖骨上那條銀色的項鍊，葉子墜在路燈光下微微閃著。
「想好了。」
他的嗓音低低的。
「叫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
「有光。」
南枝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有光。
那是前世他最終建立的設計帝國的名字。
前世，他在黑暗裡給自己取了一個關於光的名字，因為他一輩子都在找光，卻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
這一世，他找到了。
南枝的眼眶熱了一瞬，但她笑著。
「好名字。」
她攥緊了他的手。
「那以後，有光設計工作室的第一個客戶，就是我。」
顧厭偏頭看她，目光里有一種很輕的、很柔的笑意。
「你要設計什麼？」
南枝想了想，歪著頭沖他笑。
「一個家，我們的。」
顧厭的腳步停了，站在路燈下面。
風吹過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他看著她，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
「好。」
南枝看著他發紅的耳尖和微微發顫的指尖，心裡湧上來的不是心酸，是一種龐大的、確鑿的、再不會被辜負的幸福。
兩人繼續往前走，影子在路燈下交疊，不分彼此。
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顧厭忽然開口。
「南枝。」
「嗯？」
「明天周哥工作室有個新項目的啟動會，你有空嗎？」
「有空，怎麼了？」
他的目光微閃了一下。
「周哥說想見見你，他說他要親眼看看，是什麼人把他工作室的冷麵小子變成了一個會笑的人。」
然後他的耳朵從尖紅到了根，連脖子側面都泛了一層薄紅。
他沒回答，只是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力道大到南枝指節發酸，但她沒抽手。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走完了整條走廊。
出了文科樓，外面的天是好看的橘色，晚風裡帶著六月末的熱氣和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
南枝主動開了口。
「吃什麼？」
「你選。」
「那就去吃上次那家黃燜雞，我饞了三天了。」
「好。」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
期末考試，複習，交作業。
六月底考完最後一科，暑假來了。
南枝回了趟家待了兩周。
顧厭留在學校，沒有家可回，但這個暑假跟以前不一樣了。
他有了自己的公寓，有了周哥的工作室，有了穩定的設計項目，也有了一個一天給他發二十條消息的人。
七月初的一天，南枝在家刷手機，看到一張照片。
是校園官方公眾號發的暑期活動圖，A大北區的櫻花大道，滿樹的花開了，粉白一片，像鋪了一層棉花糖。
她截了圖發給顧厭。
「你看，櫻花開了。」
顧厭回了個「嗯」。
南枝又發了一條。
「我下周回學校，你帶我去看。」
「好。」
「你有沒有覺得今年的夏天特別快？」
「嗯。」
「……你能不能多說兩個字。」
隔了十秒，顧厭回了四個字：「好的嗯嗯。」
南枝看著屏幕笑得在床上打了個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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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南枝回了學校。
下午五點，兩人在北區櫻花大道碰頭。
夕陽從樹葉縫隙間漏下來，花瓣飄得到處都是，空氣里有一種溫甜的香氣。
路上人不多，暑假期間校園空蕩蕩的。
兩人走了一段路，在一張長椅上坐了下來。
南枝靠著椅背，仰頭看滿樹的花。
「真好看。」
「嗯。」
「你有沒有覺得，這一年過得好快？」
顧厭偏頭看了她一眼。
「快嗎？」
「大一都要結束了，再過三年就畢業了。」
她轉過頭來，看著他的側臉。
夕陽光鋪在他的輪廓上，把那些稜角分明的線條染上了暖色。
「顧厭。」
「嗯。」
「你想過以後嗎？」
他的動作頓了一下。
「以後？」
「畢業以後的事。」
風吹過來，幾片花瓣落在他肩上，他沒有拂掉。
沉默了幾秒。
「想過。」
「說來聽聽。」
顧厭的目光落在遠處的教學樓上。
「先考研，跟陳教授繼續學，然後積累幾年經驗。」
他的聲音低而平。
「等時機成熟了，開自己的工作室。」
南枝心裡微微一震。
跟前世一樣，他骨子裡的野心和方向從來沒有變過，變的只是方式。
前世靠陰暗和手段，這一世靠才華和光。
「什麼樣的工作室？」她追問。
顧厭偏了一下頭，像是在組織語言。
「不做只追利潤的項目，要做有意義的設計，像『庇護所』那種方向的，社區空間，公共建築，能讓人待著覺得舒服的地方。」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不是所有人都能住好房子，但至少可以讓公共空間變得溫暖一點。」
南枝看著他。
她忽然發現，這個十九歲的男生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是亮的。
不是那種鋒利的光，是一種篤定的、恆久的光，像一顆被擦乾淨的星。
「那你呢？」顧厭轉過頭來。
「我？」
「嗯，你以後想做什麼。」
南枝想了想。
「當編輯，或者當作家。」
「寫什麼？」
「寫溫暖的東西，能給人力量的故事。」她笑了一下，「就像《傘》那種。」
顧厭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他垂下眼，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開口的時候聲音低了一度。
「那以後……」
他停了一下。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是平的，但南枝聽出了底下那層東西。
不安，害怕失去，害怕未來某一天，她會走到他夠不到的地方去。
南枝看著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她沒有猶豫，身子往他那邊湊了過去，然後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很快，很輕。
嘴唇碰到他顴骨的那一瞬，顧厭整個人僵住了，像被點了穴。
「當然在一起。」南枝的聲音輕得像羽毛，「你在哪我就在哪。」
顧厭轉過頭來。
他的耳朵紅透了，從耳尖一直紅到耳垂，但這一次他沒有閃躲。
他盯著她的眼睛，那雙漆黑的瞳孔里倒映著她的臉，還有滿樹碎金般的夕陽。
他的嗓音啞得像砂紙。
「那我會更努力，讓你跟著我，不會後悔。」
語氣不是商量，是誓言。
南枝的鼻子酸了一瞬，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顧厭用了十年，用了全部的黑暗和偏執，用了命，去證明他值得，但沒有人看見。
這一世不需要了，因為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她笑了，伸手把他肩上那幾片花瓣輕輕拂掉。
「顧厭。」
「嗯。」
「你不需要讓我不後悔，你只需要讓自己開心就好。」
顧厭的瞳孔微微震了一下，像是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在他心裡裂開了一道縫，光從那道縫裡漏了進去。
他的嘴唇動了兩下，沒說出話來，最終他做了一個動作。
伸手把她攬過來，額頭抵在她的肩膀上，悶了很久。
「南枝。」
「嗯。」
「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風吹過櫻花道，花瓣紛紛揚揚落了一地。
南枝的手指輕輕按在他後腦上，她的心跳得很重。
這個問題太接近真相了，但她笑著說。
「不是知道，是相信。」
顧厭在她肩窩裡悶了一聲，含混的，低的，聽不清是什麼。
但南枝覺得，大概是「我也信了」。
兩人在長椅上坐了很久，直到夕陽完全沉下去，天邊只剩一抹深紫色的餘暉。
路燈亮了。
南枝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走吧，餓了。」
顧厭也站起來，自然地牽住了她的手。
兩人往校門外走。
走了幾步，南枝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你那個社區書店的項目，甲方反饋怎麼樣？」
「挺好，上周給我介紹了個新客戶。」
「又接活了？」
「嗯，一個咖啡館的室內改造。」
南枝樂了。
「顧厭同學事業起步了啊。」
他嗯了一聲，嘴角微彎。
「周哥說了什麼？」
顧厭想了想。
「他說，照這個勢頭下去，大三之前我能攢夠開工作室的啟動資金。」
南枝捏了捏他的手。
「那工作室叫什麼名字，想好了嗎？」
顧厭沉默了幾秒，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南枝鎖骨上那條銀色的項鍊，葉子墜在路燈光下微微閃著。
「想好了。」
他的嗓音低低的。
「叫什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
「有光。」
南枝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有光。
那是前世他最終建立的設計帝國的名字。
前世，他在黑暗裡給自己取了一個關於光的名字，因為他一輩子都在找光，卻從來沒有真正得到過。
這一世，他找到了。
南枝的眼眶熱了一瞬，但她笑著。
「好名字。」
她攥緊了他的手。
「那以後，有光設計工作室的第一個客戶，就是我。」
顧厭偏頭看她，目光里有一種很輕的、很柔的笑意。
「你要設計什麼？」
南枝想了想，歪著頭沖他笑。
「一個家，我們的。」
顧厭的腳步停了，站在路燈下面。
風吹過來，吹亂了他額前的碎發。
他看著她，喉結艱澀地滾動了一下。
「好。」
南枝看著他發紅的耳尖和微微發顫的指尖，心裡湧上來的不是心酸，是一種龐大的、確鑿的、再不會被辜負的幸福。
兩人繼續往前走，影子在路燈下交疊，不分彼此。
走到小區樓下的時候，顧厭忽然開口。
「南枝。」
「嗯？」
「明天周哥工作室有個新項目的啟動會，你有空嗎？」
「有空，怎麼了？」
他的目光微閃了一下。
「周哥說想見見你，他說他要親眼看看，是什麼人把他工作室的冷麵小子變成了一個會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