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建築系裡那個人變了
南枝聽到這話笑出了聲。
她靠在樓下的路燈杆上，仰著頭看向顧厭。
「行啊，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下午，周哥的工作室里。
南枝一推門進去，就看見周哥正坐在工位後面翹著椅子，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
看見她進來，周哥眼睛一亮。
「喲，來了啊。」
周哥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行，長得確實漂亮。」
南枝大方笑了笑，打招呼道：「周哥好。」
「別叫周哥，叫哥就行。」周哥拉了把椅子給她，「坐，想喝什麼？茶還是咖啡？」
「白水就行。」
顧厭跟在後面走進來，看見周哥那副熱情過頭的樣子，眉頭微皺了下。
「周哥，差不多得了。」
「怎麼著？我跟你嫂子說兩句話你還不樂意了？」周哥嘿了一聲，「平時在工作室里跟個冰櫃似的，人家來了我才知道，你小子原來還是個暖氣片。」
南枝噗地笑出了聲。
顧厭耳朵瞬間紅了，坐到自己工位上悶頭不說話了。
周哥拿了瓶水遞給南枝，自己也坐下來，臉上的玩笑神色收斂了些，語氣認真起來。
「南枝，我跟你說實話。」
「嗯。」
「你家這位，」周哥朝顧厭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是我帶過最有天賦的人，沒有之一。」
南枝看了顧厭一眼，他正低頭假裝畫圖，好像沒聽見兩人的對話，但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他最近狀態好得嚇人，」周哥壓低了聲音，「出圖又快又穩，上次那個咖啡館項目，甲方一版就過了，連我都沒做到過一版通過的待遇。」
南枝笑了笑：「他一直就這麼厲害，只是以前沒條件發揮而已。」
周哥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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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個事，」他湊近了些，「照他這個勢頭，大三之前攢夠啟動資金絕對不是問題，到時候他真要開工作室，第一筆投資，我出。」
南枝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我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周哥笑著拍了下桌子，「這小子以後肯定會很厲害，我得趁早占個坑。」
顧厭的聲音從工位那邊飄過來，悶悶的。
「都聽見了，別背後議論我。」
周哥和南枝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那天下午，南枝坐在工作室里看書，顧厭在旁邊畫圖，周哥接了個電話出去談事。
整個空間安靜得只剩下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
偶爾顧厭會側頭看她一眼。
她假裝沒注意到，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這就是他們的日常。
安靜，溫暖，各自做各自的事，卻清楚地知道彼此就在身邊。
開學之後的變化更明顯。
九月，大二第一學期。
建築系C棟教學樓里。
顧厭走進教室的時候，前排幾個同學下意識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厭，早啊。」
以前從來不會有人主動跟他打招呼。
以前他一走進來，周圍的空氣都要冷上一度，沒人敢靠近，沒人願意搭話。
現在不一樣了。
「顧厭，上次那個參數化建模的作業，你用的什麼軟體？能教教我嗎？」
「顧厭，課設分組你跟誰一組？要不要加入我們？」
他的回應仍然簡短。
「犀牛，下課來找我。」
「已經有組了，謝了。」
話不多，也不熱絡，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帶刺了。
以前他會用沉默和冷眼把所有人都擋在外面。
現在他只是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偶爾回應兩句，偶爾點頭示意。
像一頭孤狼終於卸下了時刻準備攻擊的姿態。
不是變得溫順了。
是他不再覺得全世界都是敵人了。
南枝有次路過C棟，從窗外剛好看到教室里的場景。
課程討論環節，幾個人圍著桌子爭論方案。
顧厭就坐在那群人中間。
他開口說了一段話，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停下來認真聽。
有人點頭，有人連忙在筆記本上記重點。
他說完之後，旁邊一個男生拍了下他的肩：「厲害啊顧哥。」
顧厭嘴角微動了下，沒說話，但也沒甩開那隻搭在他肩上的手。
南枝站在窗外看著。
心裡湧上來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不是驕傲。
是心疼了太久之後，終於落地的釋然。
這個人，活了十九年，從來沒有被人平等地對待過。
被繼父打，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被同學排擠，被整個世界推到不見光的角落裡。
現在他終於站在了人群中間。
不是靠討好，不是靠偽裝。
是實打實靠自己的實力。
他本來就值得站在那裡。
還有一些更細微的變化。
比如他的站姿。
以前的顧厭，肩膀總是微微前傾的，像是在縮，在藏，在拼命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
現在不是了。
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完全打開了，走路的時候步幅穩當，目光平視著前方。
再也不會低著頭走路了。
還有他的眼神。
以前他看人的目光里，永遠裹著一層防備，像結了層薄冰，冷得刺骨，隔得遙遠，隨時準備著攻擊靠近的人。
現在那層冰已經融了大半。
他看南枝的時候，目光是溫的。
看別人的時候，神色是平的。
再也不像一隻時刻準備咬人的困獸。
南枝有時候會盯著他看。
看他在公寓裡畫圖的側臉，看他在食堂排隊的背影，看他低頭回消息時微彎的嘴角。
每一個細節都在明明白白告訴她。
這個人，在慢慢變好。
像一棵被暴雨壓彎了腰的樹，終於在陽光下重新把脊樑挺了起來。
但最讓南枝覺得一切都值了的。
不是他的成績，不是他蒸蒸日上的事業，不是旁人的認可。
是他開始笑了。
不是以前那種帶著嘲諷的冷笑。
也不是社交場合敷衍的彎嘴角。
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眼底都帶著光的笑。
雖然頻率很低。
基本只有在跟南枝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出現。
比如她說了什麼蠢話的時候。
比如她吃東西吃到嘴角沾了醬的時候。
比如她走路沒留神絆了一下的時候。
他會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種笑。
像冰面下封凍了很久的河水終於找到了出口。
安安靜靜地流淌。
溫溫熱熱地存在。
有天晚上，兩人在公寓裡。
南枝趴在他床上看書，他在桌前畫圖。
她翻了個身，盯著他的側臉看。
「顧厭。」
「嗯。」
「你最近，很好看。」
他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什麼意思。」
「就是氣色好了，精神好了，整個人都亮起來了。」
他沒回頭，但耳朵已經紅透了。
「你之前也好看，」南枝補充了一句，「但現在不一樣，你現在好看得像個會發光的人。」
顧厭放下筆，轉過頭來看她。
目光里裹著一種很認真，又很輕很軟的東西。
「那是你照的。」
聲音低低的，落在南枝心上。
南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顧厭你什麼時候學會說情話了。」
他看著她埋在枕頭裡的後腦勺，嘴角彎了起來。
那種笑。
只有她能看到。
但它真真切切地存在了。
這就夠了。
這天晚上，南枝回宿舍之後收到了媽媽的消息。
「枝，這周末回家吃飯，你爸說有事跟你說。」
南枝看著那條消息，心裡微微一動。
回了一個「好」。
第二天見到顧厭的時候，她隨口提了一句。
「我爸讓我周末回家。」
顧厭嗯了一聲，手裡還在翻資料。
「說有事跟我談。」
「什麼事？」
南枝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有種感覺，可能跟你有關。」
顧厭的手指微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她。
南枝笑了笑，眼底帶著一點試探性的光。
「顧厭，你說我爸要是讓我帶你回家吃飯，你去不去？」
她靠在樓下的路燈杆上，仰著頭看向顧厭。
「行啊，明天我跟你一起去。」
第二天下午，周哥的工作室里。
南枝一推門進去，就看見周哥正坐在工位後面翹著椅子，嘴裡叼著根沒點的煙。
看見她進來，周哥眼睛一亮。
「喲，來了啊。」
周哥站起身，上下打量了她一圈。
「行，長得確實漂亮。」
南枝大方笑了笑，打招呼道：「周哥好。」
「別叫周哥，叫哥就行。」周哥拉了把椅子給她，「坐，想喝什麼？茶還是咖啡？」
「白水就行。」
顧厭跟在後面走進來，看見周哥那副熱情過頭的樣子，眉頭微皺了下。
「周哥，差不多得了。」
「怎麼著？我跟你嫂子說兩句話你還不樂意了？」周哥嘿了一聲，「平時在工作室里跟個冰櫃似的，人家來了我才知道，你小子原來還是個暖氣片。」
南枝噗地笑出了聲。
顧厭耳朵瞬間紅了，坐到自己工位上悶頭不說話了。
周哥拿了瓶水遞給南枝，自己也坐下來，臉上的玩笑神色收斂了些，語氣認真起來。
「南枝，我跟你說實話。」
「嗯。」
「你家這位，」周哥朝顧厭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是我帶過最有天賦的人，沒有之一。」
南枝看了顧厭一眼，他正低頭假裝畫圖，好像沒聽見兩人的對話，但耳尖紅得快要滴血。
「他最近狀態好得嚇人，」周哥壓低了聲音，「出圖又快又穩，上次那個咖啡館項目，甲方一版就過了，連我都沒做到過一版通過的待遇。」
南枝笑了笑：「他一直就這麼厲害，只是以前沒條件發揮而已。」
周哥點了點頭。
全網首發更新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
「我跟你說個事，」他湊近了些，「照他這個勢頭，大三之前攢夠啟動資金絕對不是問題，到時候他真要開工作室，第一筆投資，我出。」
南枝眼睛瞬間亮了：「真的？」
「我說話什麼時候不算數過？」周哥笑著拍了下桌子，「這小子以後肯定會很厲害，我得趁早占個坑。」
顧厭的聲音從工位那邊飄過來，悶悶的。
「都聽見了，別背後議論我。」
周哥和南枝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那天下午，南枝坐在工作室里看書，顧厭在旁邊畫圖，周哥接了個電話出去談事。
整個空間安靜得只剩下筆尖摩擦紙面的沙沙聲。
偶爾顧厭會側頭看她一眼。
她假裝沒注意到，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這就是他們的日常。
安靜，溫暖，各自做各自的事，卻清楚地知道彼此就在身邊。
開學之後的變化更明顯。
九月，大二第一學期。
建築系C棟教學樓里。
顧厭走進教室的時候，前排幾個同學下意識回頭看了他一眼。
「顧厭，早啊。」
以前從來不會有人主動跟他打招呼。
以前他一走進來，周圍的空氣都要冷上一度，沒人敢靠近，沒人願意搭話。
現在不一樣了。
「顧厭，上次那個參數化建模的作業，你用的什麼軟體？能教教我嗎？」
「顧厭，課設分組你跟誰一組？要不要加入我們？」
他的回應仍然簡短。
「犀牛，下課來找我。」
「已經有組了，謝了。」
話不多，也不熱絡，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帶刺了。
以前他會用沉默和冷眼把所有人都擋在外面。
現在他只是安安靜靜做自己的事，偶爾回應兩句，偶爾點頭示意。
像一頭孤狼終於卸下了時刻準備攻擊的姿態。
不是變得溫順了。
是他不再覺得全世界都是敵人了。
南枝有次路過C棟，從窗外剛好看到教室里的場景。
課程討論環節，幾個人圍著桌子爭論方案。
顧厭就坐在那群人中間。
他開口說了一段話，聲音不大，但周圍幾個人都停下來認真聽。
有人點頭，有人連忙在筆記本上記重點。
他說完之後，旁邊一個男生拍了下他的肩：「厲害啊顧哥。」
顧厭嘴角微動了下，沒說話，但也沒甩開那隻搭在他肩上的手。
南枝站在窗外看著。
心裡湧上來一種很複雜的情緒。
不是驕傲。
是心疼了太久之後，終於落地的釋然。
這個人，活了十九年，從來沒有被人平等地對待過。
被繼父打，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被同學排擠，被整個世界推到不見光的角落裡。
現在他終於站在了人群中間。
不是靠討好，不是靠偽裝。
是實打實靠自己的實力。
他本來就值得站在那裡。
還有一些更細微的變化。
比如他的站姿。
以前的顧厭，肩膀總是微微前傾的，像是在縮，在藏，在拼命把自己的存在感壓到最低。
現在不是了。
他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完全打開了，走路的時候步幅穩當，目光平視著前方。
再也不會低著頭走路了。
還有他的眼神。
以前他看人的目光里，永遠裹著一層防備，像結了層薄冰，冷得刺骨，隔得遙遠，隨時準備著攻擊靠近的人。
現在那層冰已經融了大半。
他看南枝的時候，目光是溫的。
看別人的時候，神色是平的。
再也不像一隻時刻準備咬人的困獸。
南枝有時候會盯著他看。
看他在公寓裡畫圖的側臉，看他在食堂排隊的背影，看他低頭回消息時微彎的嘴角。
每一個細節都在明明白白告訴她。
這個人，在慢慢變好。
像一棵被暴雨壓彎了腰的樹，終於在陽光下重新把脊樑挺了起來。
但最讓南枝覺得一切都值了的。
不是他的成績，不是他蒸蒸日上的事業，不是旁人的認可。
是他開始笑了。
不是以前那種帶著嘲諷的冷笑。
也不是社交場合敷衍的彎嘴角。
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眼底都帶著光的笑。
雖然頻率很低。
基本只有在跟南枝在一起的時候才會出現。
比如她說了什麼蠢話的時候。
比如她吃東西吃到嘴角沾了醬的時候。
比如她走路沒留神絆了一下的時候。
他會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種笑。
像冰面下封凍了很久的河水終於找到了出口。
安安靜靜地流淌。
溫溫熱熱地存在。
有天晚上，兩人在公寓裡。
南枝趴在他床上看書，他在桌前畫圖。
她翻了個身，盯著他的側臉看。
「顧厭。」
「嗯。」
「你最近，很好看。」
他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什麼意思。」
「就是氣色好了，精神好了，整個人都亮起來了。」
他沒回頭，但耳朵已經紅透了。
「你之前也好看，」南枝補充了一句，「但現在不一樣，你現在好看得像個會發光的人。」
顧厭放下筆，轉過頭來看她。
目光里裹著一種很認真，又很輕很軟的東西。
「那是你照的。」
聲音低低的，落在南枝心上。
南枝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說了一句。
「顧厭你什麼時候學會說情話了。」
他看著她埋在枕頭裡的後腦勺，嘴角彎了起來。
那種笑。
只有她能看到。
但它真真切切地存在了。
這就夠了。
這天晚上，南枝回宿舍之後收到了媽媽的消息。
「枝，這周末回家吃飯，你爸說有事跟你說。」
南枝看著那條消息，心裡微微一動。
回了一個「好」。
第二天見到顧厭的時候，她隨口提了一句。
「我爸讓我周末回家。」
顧厭嗯了一聲，手裡還在翻資料。
「說有事跟我談。」
「什麼事？」
南枝想了想。
「不知道，但我有種感覺，可能跟你有關。」
顧厭的手指微頓了一下，抬起頭來看她。
南枝笑了笑，眼底帶著一點試探性的光。
「顧厭，你說我爸要是讓我帶你回家吃飯，你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