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圖書館門口
第二天下午，圖書館三樓討論區。
南枝到的時候，小組的四個人已經到了三個。
劉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沓列印資料，看到她來了，抬手招了一下：「南枝，這邊。」
南枝拉開椅子坐下，把包放好，開口問道：「今天討論什麼內容？」
「決賽作品的最終修改方向。」
劉明推了一份大綱過來：「你的散文上次初審通過了，編輯反饋說情感線可以再收一收，結尾的意象重複了。」
南枝接過來翻了翻，點頭應道：「行，我回去改。」
「還有格式的事，字數卡在三千五百字以內，上次你超了兩百字。」
「知道了。」
討論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幾個人圍著各自的作品細節磨來磨去。
南枝低頭記筆記的時候，對面的劉明忽然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南枝的鎖骨處，那條銀鏈子從領口邊緣露出來，葉子墜在陽光下微泛著光。
「新買的？」劉明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挺好看。」
南枝抬起頭，手指下意識碰了一下項鍊墜，眼底漾開笑意。
「男朋友送的。」
劉明的表情變了一瞬，快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他嘴角的笑僵了不到半秒，隨即恢復如常：「那挺幸福的。」
他笑著說完，低下頭繼續翻資料。
南枝沒有多在意。
她知道劉明對她有過那麼一點心思，但這個人識趣，從來沒越過線。
討論結束的時候是四點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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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收拾東西往外走，劉明走在南枝旁邊，問道：「你等會兒怎麼回去？我順路，要不一起走？」
南枝剛想說「不用了」，目光掃過圖書館大門外面。
顧厭就站在門口，靠著台階旁邊的石柱。
他手插在口袋裡，帽檐壓得低，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從帽檐下面看過來。
看到她的那一瞬，顧厭的目光亮了一下，隨即移到她身邊的劉明身上。
他的眼神沒有變化，沒有情緒波動，就只是看了一眼。
但那種「看」，帶著一種不需要開口就能讓人感到的壓迫感，冷的，安靜的。
空氣凝了一瞬。
南枝沒讓這一瞬變成兩瞬，她直接走下台階走向顧厭，自然地伸手牽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然後，她轉頭對劉明笑了一下：「這是我男朋友，顧厭，建築系的。」
顧厭看向劉明，點了一下頭。
他面無表情，但肩膀微不可察地往南枝的方向靠了靠，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劉明站在台階上，看了看南枝，又看了看顧厭。
那個高瘦冷淡的男生站在南枝身邊，目光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劉明笑了一下：「你好，久聞大名。省賽一等獎，厲害！」
顧厭嗯了一聲，嗓音低沉：「你好。」
劉明看了南枝一眼，她正偏頭看著顧厭笑。
那種笑，眼睛裡只有一個人，滿到再也裝不進別的東西。
「那你們先走。」劉明擺了擺手，「南枝，改完了發群里。」
「好。」
劉明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始終沒回頭。
南枝看著他走遠了，捏了捏顧厭的手：「走吧。」
兩個人沿著圖書館前面的林蔭路往外走。
走了幾十步，顧厭一直沒說話，但他牽著她的手攥得比平時緊。
南枝側頭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
「真沒什麼？」
顧厭沉默了兩秒，腳步沒停，低聲問道：「他就是那個學長？」
語氣是平的，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南枝知道，越平越危險。
「嗯，文學比賽小組的，劉明學長。你放心，純粹學術交流。」
顧厭嗯了一聲。
又走了幾步，他忽然把南枝的手攥得更緊了，力度大得讓她骨節都有些發酸。
「……你脖子上那個。」
南枝偏頭看他。
他的目光直視前方，側臉線條繃得很緊，耳尖泛著一抹紅。
但他說出來的話，帶著一種不容退讓的認真：「別人問，就說是我送的。」
南枝怔了一拍，隨即笑得彎了腰：「本來就會這麼說啊！」
她直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在他骨節上輕輕敲了兩下：「顧厭，你吃醋了吧？」
他的耳朵瞬間紅透了：「沒有。」
「耳朵都紅了還沒有？」
「……風吹的。」
南枝笑得肩膀都在抖：「行，風吹的！」
她收住了笑，身體往他那邊靠了靠，手臂挽上他的胳膊。
「顧厭，這條項鍊我會每天戴。誰問我都說是你送的，你就是我的，所有人都知道。不需要吃醋。」
顧厭的步子慢了半拍。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一種被安撫過後殘留的占有欲。
「嗯。」
一個字，悶悶的，低低的，但嘴角終於彎了。
兩個人走出校門。
六月的傍晚，天邊鋪著橙紅色的晚霞，風吹得梧桐葉嘩嘩作響。
南枝挽著他的胳膊，手指偶爾碰一下鎖骨上的葉子墜：「顧厭。」
「嗯。」
「下周文學比賽決賽，你來看我嗎？」
他側頭看她，目光里有一種不需要言語就能讀懂的溫柔：「你幾點？」
「下午兩點，文科樓階梯教室。」
「我去。」
南枝笑了，靠著他的肩膀蹭了一下：「那你坐最後一排，別讓我看到你，不然我會分心。」
顧厭的嘴角微勾：「分什麼心？」
「看到你就想笑，一笑就忘詞。」
他的耳尖又紅了一圈。
沉默了兩秒，他低聲說：「那我戴帽子。」
南枝噗地笑出聲：「行！顧同學戴帽子坐最後一排，當我最安靜的觀眾。」
顧厭沒再接話，但他的手把她攥得更緊了一些。
晚霞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開。
同一時刻，圖書館後面的長椅上。
劉明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瓶沒開蓋的礦泉水。
他想起南枝的表情，想起她牽住那個人的手時，眼睛裡亮得像裝了星。
想起那個叫顧厭的男生，站在她身邊時渾身散發出的那種氣場。
不是敵意，是篤定，篤定到不需要任何多餘動作就能讓人知道，她是他的。
劉明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自嘲地笑了一下：「行吧，認栽了。」
他把水瓶蓋擰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往宿舍方向走去，步子是輕快的。
沒什麼好糾結的，喜歡一個人，看到她幸福也不算虧。
走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來掏出手機，給小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下周決賽大家都去給南枝加油，她作品寫得真好，穩了！」
群里幾個人紛紛回覆：「必須去！」「加油加油！」
劉明收起手機繼續走，晚風吹過來，帶著六月熱烈且年輕的味道。
這味道不屬於他，但也沒關係。
與此同時，南枝和顧厭走到後門商業街。
「吃什麼？」
「你選。」
「麻辣拌？」
「行。」
南枝拉著他進了那家常去的麻辣拌店，點了兩份，一份微辣一份中辣。
坐下來等餐的時候，她看著對面的人。
顧厭低頭在看手機，眉頭微擰，表情認真。
她忽然開口：「顧厭。」
他抬頭看過來。
「下周比賽，我的作品你想提前看嗎？」
他看著她，沉默了一拍：「你願意給我看？」
「當然願意。」
南枝的手指繞著項鍊墜：「寫的就是你，你不想看看我怎麼寫你的？」
顧厭的瞳孔微縮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頓了很久。
「想。」
南枝笑了，翻出那篇散文的電子版遞給他：「題目叫《傘》，你看完了告訴我，好不好？」
顧厭接過手機，低頭看向屏幕。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那年暴雨來得猝不及防，像命運的伏筆，落在少年沉默的肩頭。」
他的手指微顫了一下。
南枝看著他的表情，在心裡輕輕地說：這一世，你所有的故事，我都會替你記住。
南枝到的時候，小組的四個人已經到了三個。
劉明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一沓列印資料，看到她來了，抬手招了一下：「南枝，這邊。」
南枝拉開椅子坐下，把包放好，開口問道：「今天討論什麼內容？」
「決賽作品的最終修改方向。」
劉明推了一份大綱過來：「你的散文上次初審通過了，編輯反饋說情感線可以再收一收，結尾的意象重複了。」
南枝接過來翻了翻，點頭應道：「行，我回去改。」
「還有格式的事，字數卡在三千五百字以內，上次你超了兩百字。」
「知道了。」
討論進行了一個多小時，幾個人圍著各自的作品細節磨來磨去。
南枝低頭記筆記的時候，對面的劉明忽然頓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南枝的鎖骨處，那條銀鏈子從領口邊緣露出來，葉子墜在陽光下微泛著光。
「新買的？」劉明的聲音聽起來很隨意，「挺好看。」
南枝抬起頭，手指下意識碰了一下項鍊墜，眼底漾開笑意。
「男朋友送的。」
劉明的表情變了一瞬，快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他嘴角的笑僵了不到半秒，隨即恢復如常：「那挺幸福的。」
他笑著說完，低下頭繼續翻資料。
南枝沒有多在意。
她知道劉明對她有過那麼一點心思，但這個人識趣，從來沒越過線。
討論結束的時候是四點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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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收拾東西往外走，劉明走在南枝旁邊，問道：「你等會兒怎麼回去？我順路，要不一起走？」
南枝剛想說「不用了」，目光掃過圖書館大門外面。
顧厭就站在門口，靠著台階旁邊的石柱。
他手插在口袋裡，帽檐壓得低，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從帽檐下面看過來。
看到她的那一瞬，顧厭的目光亮了一下，隨即移到她身邊的劉明身上。
他的眼神沒有變化，沒有情緒波動，就只是看了一眼。
但那種「看」，帶著一種不需要開口就能讓人感到的壓迫感，冷的，安靜的。
空氣凝了一瞬。
南枝沒讓這一瞬變成兩瞬，她直接走下台階走向顧厭，自然地伸手牽住他的手，十指交扣。
然後，她轉頭對劉明笑了一下：「這是我男朋友，顧厭，建築系的。」
顧厭看向劉明，點了一下頭。
他面無表情，但肩膀微不可察地往南枝的方向靠了靠，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劉明站在台階上，看了看南枝，又看了看顧厭。
那個高瘦冷淡的男生站在南枝身邊，目光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占有欲。
劉明笑了一下：「你好，久聞大名。省賽一等獎，厲害！」
顧厭嗯了一聲，嗓音低沉：「你好。」
劉明看了南枝一眼，她正偏頭看著顧厭笑。
那種笑，眼睛裡只有一個人，滿到再也裝不進別的東西。
「那你們先走。」劉明擺了擺手，「南枝，改完了發群里。」
「好。」
劉明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始終沒回頭。
南枝看著他走遠了，捏了捏顧厭的手：「走吧。」
兩個人沿著圖書館前面的林蔭路往外走。
走了幾十步，顧厭一直沒說話，但他牽著她的手攥得比平時緊。
南枝側頭看他：「怎麼了？」
「沒什麼。」
「真沒什麼？」
顧厭沉默了兩秒，腳步沒停，低聲問道：「他就是那個學長？」
語氣是平的，聽不出任何情緒，但南枝知道，越平越危險。
「嗯，文學比賽小組的，劉明學長。你放心，純粹學術交流。」
顧厭嗯了一聲。
又走了幾步，他忽然把南枝的手攥得更緊了，力度大得讓她骨節都有些發酸。
「……你脖子上那個。」
南枝偏頭看他。
他的目光直視前方，側臉線條繃得很緊，耳尖泛著一抹紅。
但他說出來的話，帶著一種不容退讓的認真：「別人問，就說是我送的。」
南枝怔了一拍，隨即笑得彎了腰：「本來就會這麼說啊！」
她直起身，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指尖在他骨節上輕輕敲了兩下：「顧厭，你吃醋了吧？」
他的耳朵瞬間紅透了：「沒有。」
「耳朵都紅了還沒有？」
「……風吹的。」
南枝笑得肩膀都在抖：「行，風吹的！」
她收住了笑，身體往他那邊靠了靠，手臂挽上他的胳膊。
「顧厭，這條項鍊我會每天戴。誰問我都說是你送的，你就是我的，所有人都知道。不需要吃醋。」
顧厭的步子慢了半拍。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那雙漆黑的眼睛裡，有一種被安撫過後殘留的占有欲。
「嗯。」
一個字，悶悶的，低低的，但嘴角終於彎了。
兩個人走出校門。
六月的傍晚，天邊鋪著橙紅色的晚霞，風吹得梧桐葉嘩嘩作響。
南枝挽著他的胳膊，手指偶爾碰一下鎖骨上的葉子墜：「顧厭。」
「嗯。」
「下周文學比賽決賽，你來看我嗎？」
他側頭看她，目光里有一種不需要言語就能讀懂的溫柔：「你幾點？」
「下午兩點，文科樓階梯教室。」
「我去。」
南枝笑了，靠著他的肩膀蹭了一下：「那你坐最後一排，別讓我看到你，不然我會分心。」
顧厭的嘴角微勾：「分什麼心？」
「看到你就想笑，一笑就忘詞。」
他的耳尖又紅了一圈。
沉默了兩秒，他低聲說：「那我戴帽子。」
南枝噗地笑出聲：「行！顧同學戴帽子坐最後一排，當我最安靜的觀眾。」
顧厭沒再接話，但他的手把她攥得更緊了一些。
晚霞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開。
同一時刻，圖書館後面的長椅上。
劉明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瓶沒開蓋的礦泉水。
他想起南枝的表情，想起她牽住那個人的手時，眼睛裡亮得像裝了星。
想起那個叫顧厭的男生，站在她身邊時渾身散發出的那種氣場。
不是敵意，是篤定，篤定到不需要任何多餘動作就能讓人知道，她是他的。
劉明擰開礦泉水灌了一口，自嘲地笑了一下：「行吧，認栽了。」
他把水瓶蓋擰好，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往宿舍方向走去，步子是輕快的。
沒什麼好糾結的，喜歡一個人，看到她幸福也不算虧。
走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停下來掏出手機，給小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下周決賽大家都去給南枝加油，她作品寫得真好，穩了！」
群里幾個人紛紛回覆：「必須去！」「加油加油！」
劉明收起手機繼續走，晚風吹過來，帶著六月熱烈且年輕的味道。
這味道不屬於他，但也沒關係。
與此同時，南枝和顧厭走到後門商業街。
「吃什麼？」
「你選。」
「麻辣拌？」
「行。」
南枝拉著他進了那家常去的麻辣拌店，點了兩份，一份微辣一份中辣。
坐下來等餐的時候，她看著對面的人。
顧厭低頭在看手機，眉頭微擰，表情認真。
她忽然開口：「顧厭。」
他抬頭看過來。
「下周比賽，我的作品你想提前看嗎？」
他看著她，沉默了一拍：「你願意給我看？」
「當然願意。」
南枝的手指繞著項鍊墜：「寫的就是你，你不想看看我怎麼寫你的？」
顧厭的瞳孔微縮了一下，指尖在桌面上頓了很久。
「想。」
南枝笑了，翻出那篇散文的電子版遞給他：「題目叫《傘》，你看完了告訴我，好不好？」
顧厭接過手機，低頭看向屏幕。
第一行字映入眼帘：「那年暴雨來得猝不及防，像命運的伏筆，落在少年沉默的肩頭。」
他的手指微顫了一下。
南枝看著他的表情，在心裡輕輕地說：這一世，你所有的故事，我都會替你記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