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他贏了
南枝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穩穩地落在他心裡。
顧厭從她肩膀上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施捨，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像在說：你本來就該發光，我只是在旁邊看著而已。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點了點頭。
一個月後，五月中旬，省級大學生建築設計比賽決賽評審結束。
結果在建築系官網公布的那天，整棟C樓都炸了。
「省級一等獎？？大一的？？？」
「顧厭？就那個被說抄襲的顧厭？」
「人家早就洗清了好吧，你沒看通報？是別人偷了他的作品。」
「一等獎啊，往年省一都是研究生拿的，大一拿省一，這是什麼怪物。」
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顧厭的名字被列印在最顯眼的位置。
省級一等獎，作品名稱：「庇護所」。
陳偉明教授辦公室里。
顧厭站在桌前，手裡是一本燙金的獲獎證書。
陳教授坐在椅子裡，看著他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好。」陳教授拍了一下桌面，「好樣的。」
顧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證書的邊緣。
「謝謝老師。」
「別光謝我，是你自己的本事。」陳教授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厭，有件事我得正式跟你談。」
「您說。」
「保研。」陳教授看著他的眼睛，「以你現在的成績、獲獎履歷和專業表現，大三的時候爭取保研名額，非常有希望。」
顧厭的瞳孔微縮了一下。
保研。
這個詞離他曾經的生活太遠了，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當然，還早。」陳教授笑著擺了擺手，「你先把專業課穩住，未來兩年該參加的比賽繼續參加，有什麼需要我推薦的項目和機會，隨時來找我。」
「好，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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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今天值得高興。」
顧厭握著證書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人看到他手裡的東西，目光停了一下，但沒有之前那種惡意的打量了。
換成了另一種東西。
不是善意，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震驚。
他沒在意。
手機震了，是南枝的語音電話。
他接起來。
那頭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和激動。
「顧厭！我看到公告了！省一！」
他的嘴角彎了。
「嗯。」
「你在哪？」
「C棟，剛從陳老師辦公室出來。」
「別走！我馬上到！」
電話啪地掛了。
顧厭把手機收起來，靠在走廊的窗邊。
陽光從窗戶外面斜射進來，落在他手裡那本證書的燙金字上。
五月的風吹過來，暖融融的。
他低頭看著那本證書。
「庇護所」。
設計理念那欄他寫的是：每一個受過傷的人都值得一個安全的房間。
他現在有了。
三分鐘後。
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咚的一聲，南枝從拐角衝出來，跑得頭髮都散了幾縷，臉上帶著薄汗，卻笑得整張臉都亮了。
她看到他靠在窗邊，手裡舉著證書，逆光站著。
她沒停，直接衝過去抱住他。
結結實實的，手臂環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恭喜你。」
悶悶的聲音從他衣服里傳出來，帶著笑，也帶著一點鼻音。
顧厭愣了一拍，然後把證書換到左手，右手攬住她的背。
走廊里有人經過，目光停留了幾秒，但沒人出聲。
顧厭不在乎。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而溫。
「嗯，多虧你。」
南枝從他胸口抬起臉，仰著頭看他。
「跟我沒關係，這是你自己的本事。」
「沒有你，這個獎我拿不到。」
「你又來了。」南枝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你的設計、你的才華、你畫了兩個月的圖，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厭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微紅的臉頰上，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
他的目光從她眼睛移到鼻尖，再到嘴唇，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耳尖泛了紅。
「走。」他嗓音啞了一度，「吃飯去。」
「你請我。」
「嗯。」
「必須是好的，省一選手請客，不能寒酸。」
「你說了算。」
南枝牽起他的手，十指交扣，兩人往樓下走。
經過公告欄的時候，幾個圍觀的學生讓開了路，有人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
南枝面不改色，大大方方的。
顧厭也沒縮手。
他們走出C棟大門，陽光鋪了一地。
南枝側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
「顧厭。」
「嗯。」
「我就知道你會贏。」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那個弧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不再是淺淺的、克制的、怕被看見的笑。
是一種終於相信自己值得的笑。
晚上。
兩人在後門商業街吃了一頓酸菜魚，南枝非要點了一瓶汽水碰杯慶祝。
「祝顧同學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顧厭舉著汽水瓶跟她碰了一下。
「嗯。」
吃完飯回公寓的路上，南枝走在他旁邊，手揣在口袋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陳韜那邊。」
顧厭的步子頓了一拍。
「嗯？」
「抄襲這事查出來是他策劃的，雖然他不是直接參賽的人，但收買工作室實習生泄露他人作品這件事，學校已經知道了。」
顧厭沒說話。
「法學院那邊給了他嚴重警告處分，聽說他爸被學校約談了一次，臉丟大了，回去把他罵了一頓，零花錢全凍結了。」
顧厭的腳步沒停，語氣很平。
「他不會善罷甘休。」
南枝點了點頭。
「我知道。」她偏頭看他，「以後小心這個人，失去越多的人越危險，他現在沒有資本搞事了，但這種人記仇。」
顧厭看了她一眼。
「嗯。」
兩人走了一段路，到了小區樓下。
南枝仰頭看了一眼六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上去坐。」顧厭說。
「不了，太晚了，明天還有早課。」
「哦。」
他的語氣里有一絲很細微的失落。
南枝笑了一下，踮腳拍了拍他的頭。
「好好休息，省一選手明天繼續做省一該做的事。」
「什麼事？」
「繼續畫圖，繼續變強，讓所有人閉嘴。」
顧厭看著她。
夜風吹過來，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伸手，把她耳邊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指尖碰到她耳廓的那一瞬，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然後他收回手。
「早點回去，到了告訴我。」
「嗯。」
南枝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他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路燈光落在他身上，手裡還拿著那本獲獎證書，沒捨得放進包里。
南枝笑了，轉身快步走進夜色里。
同一時間。
學校西區男生宿舍。
陳韜坐在床上，面前攤著一張處分通知書。
「嚴重警告」四個字像燒紅的鐵烙在白紙上。
他的手攥著那張紙，指節發白。
手機屏幕亮著，是南枝的朋友圈。
一張建築系公告欄的照片，顧厭的名字後面，清清楚楚標著省級一等獎。
「全世界最厲害的。」
陳韜盯著，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可眼底全是冰。
吳浩從上鋪探下頭看了他一眼。
「別想了，歇吧。」
陳韜沒動。
過了很久，他把處分通知書折起來，放進抽屜里，然後關了手機。
黑暗裡，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顧厭，你以為贏了一次就結束了？」
顧厭從她肩膀上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施捨，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篤定。
像在說：你本來就該發光，我只是在旁邊看著而已。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點了點頭。
一個月後，五月中旬，省級大學生建築設計比賽決賽評審結束。
結果在建築系官網公布的那天，整棟C樓都炸了。
「省級一等獎？？大一的？？？」
「顧厭？就那個被說抄襲的顧厭？」
「人家早就洗清了好吧，你沒看通報？是別人偷了他的作品。」
「一等獎啊，往年省一都是研究生拿的，大一拿省一，這是什麼怪物。」
公告欄前圍了一圈人，顧厭的名字被列印在最顯眼的位置。
省級一等獎，作品名稱：「庇護所」。
陳偉明教授辦公室里。
顧厭站在桌前，手裡是一本燙金的獲獎證書。
陳教授坐在椅子裡，看著他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好。」陳教授拍了一下桌面，「好樣的。」
顧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證書的邊緣。
「謝謝老師。」
「別光謝我，是你自己的本事。」陳教授站起來，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顧厭，有件事我得正式跟你談。」
「您說。」
「保研。」陳教授看著他的眼睛，「以你現在的成績、獲獎履歷和專業表現，大三的時候爭取保研名額，非常有希望。」
顧厭的瞳孔微縮了一下。
保研。
這個詞離他曾經的生活太遠了，遠得像另一個世界的事。
「當然，還早。」陳教授笑著擺了擺手，「你先把專業課穩住，未來兩年該參加的比賽繼續參加，有什麼需要我推薦的項目和機會，隨時來找我。」
「好，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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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今天值得高興。」
顧厭握著證書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人看到他手裡的東西，目光停了一下，但沒有之前那種惡意的打量了。
換成了另一種東西。
不是善意，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震驚。
他沒在意。
手機震了，是南枝的語音電話。
他接起來。
那頭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和激動。
「顧厭！我看到公告了！省一！」
他的嘴角彎了。
「嗯。」
「你在哪？」
「C棟，剛從陳老師辦公室出來。」
「別走！我馬上到！」
電話啪地掛了。
顧厭把手機收起來，靠在走廊的窗邊。
陽光從窗戶外面斜射進來，落在他手裡那本證書的燙金字上。
五月的風吹過來，暖融融的。
他低頭看著那本證書。
「庇護所」。
設計理念那欄他寫的是：每一個受過傷的人都值得一個安全的房間。
他現在有了。
三分鐘後。
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咚的一聲，南枝從拐角衝出來，跑得頭髮都散了幾縷，臉上帶著薄汗，卻笑得整張臉都亮了。
她看到他靠在窗邊，手裡舉著證書，逆光站著。
她沒停，直接衝過去抱住他。
結結實實的，手臂環著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口。
「恭喜你。」
悶悶的聲音從他衣服里傳出來，帶著笑，也帶著一點鼻音。
顧厭愣了一拍，然後把證書換到左手，右手攬住她的背。
走廊里有人經過，目光停留了幾秒，但沒人出聲。
顧厭不在乎。
他低下頭，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而溫。
「嗯，多虧你。」
南枝從他胸口抬起臉，仰著頭看他。
「跟我沒關係，這是你自己的本事。」
「沒有你，這個獎我拿不到。」
「你又來了。」南枝伸手彈了他額頭一下，「你的設計、你的才華、你畫了兩個月的圖，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厭看著她。
陽光落在她微紅的臉頰上，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光。
他的目光從她眼睛移到鼻尖，再到嘴唇，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耳尖泛了紅。
「走。」他嗓音啞了一度，「吃飯去。」
「你請我。」
「嗯。」
「必須是好的，省一選手請客，不能寒酸。」
「你說了算。」
南枝牽起他的手，十指交扣，兩人往樓下走。
經過公告欄的時候，幾個圍觀的學生讓開了路，有人目光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了一下。
南枝面不改色，大大方方的。
顧厭也沒縮手。
他們走出C棟大門，陽光鋪了一地。
南枝側頭看他，笑得眉眼彎彎。
「顧厭。」
「嗯。」
「我就知道你會贏。」
他看著她，嘴角彎了，那個弧度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不再是淺淺的、克制的、怕被看見的笑。
是一種終於相信自己值得的笑。
晚上。
兩人在後門商業街吃了一頓酸菜魚，南枝非要點了一瓶汽水碰杯慶祝。
「祝顧同學前程似錦，未來可期。」
顧厭舉著汽水瓶跟她碰了一下。
「嗯。」
吃完飯回公寓的路上，南枝走在他旁邊，手揣在口袋裡，忽然想起一件事。
「對了，陳韜那邊。」
顧厭的步子頓了一拍。
「嗯？」
「抄襲這事查出來是他策劃的，雖然他不是直接參賽的人，但收買工作室實習生泄露他人作品這件事，學校已經知道了。」
顧厭沒說話。
「法學院那邊給了他嚴重警告處分，聽說他爸被學校約談了一次，臉丟大了，回去把他罵了一頓，零花錢全凍結了。」
顧厭的腳步沒停，語氣很平。
「他不會善罷甘休。」
南枝點了點頭。
「我知道。」她偏頭看他，「以後小心這個人，失去越多的人越危險，他現在沒有資本搞事了，但這種人記仇。」
顧厭看了她一眼。
「嗯。」
兩人走了一段路，到了小區樓下。
南枝仰頭看了一眼六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上去坐。」顧厭說。
「不了，太晚了，明天還有早課。」
「哦。」
他的語氣里有一絲很細微的失落。
南枝笑了一下，踮腳拍了拍他的頭。
「好好休息，省一選手明天繼續做省一該做的事。」
「什麼事？」
「繼續畫圖，繼續變強，讓所有人閉嘴。」
顧厭看著她。
夜風吹過來，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伸手，把她耳邊被風吹亂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指尖碰到她耳廓的那一瞬，兩個人都頓了一下。
然後他收回手。
「早點回去，到了告訴我。」
「嗯。」
南枝轉身走了幾步，忽然回頭。
他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路燈光落在他身上，手裡還拿著那本獲獎證書，沒捨得放進包里。
南枝笑了，轉身快步走進夜色里。
同一時間。
學校西區男生宿舍。
陳韜坐在床上，面前攤著一張處分通知書。
「嚴重警告」四個字像燒紅的鐵烙在白紙上。
他的手攥著那張紙，指節發白。
手機屏幕亮著，是南枝的朋友圈。
一張建築系公告欄的照片，顧厭的名字後面，清清楚楚標著省級一等獎。
「全世界最厲害的。」
陳韜盯著，嘴角扯了一下，像笑，可眼底全是冰。
吳浩從上鋪探下頭看了他一眼。
「別想了，歇吧。」
陳韜沒動。
過了很久，他把處分通知書折起來，放進抽屜里，然後關了手機。
黑暗裡，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顧厭，你以為贏了一次就結束了？」